第86章 龍與地下城
隨著強烈的地震停止，整個牆壁剝落下來，露出了另一個房間。
「boss房間嗎......」
路明非看著面前突然間出現的入口，就像是龍與地下城一樣，打敗了守關怪就會出現boss房間一樣。
身後陰冷、死寂、充滿金屬鏽蝕味的青銅甬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違背所有物理規律的「室外」景象。
腳下是柔軟的青草地，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頭頂是蔚藍的「天空」，飄著幾縷白雲，甚至有一輪散發著溫暖（卻無熱源感）光暈的「太陽」。微風拂面，帶著青草與不知名野花的淡香。這一切都籠罩在一個無比巨大的、半球形的青銅穹頂之下，穹頂內壁蝕刻著浩瀚的星空圖，那些「星辰」正散發著微光，模擬著天象。
一棟青銅鑄造的、古老的民居就在不遠處。
整個空間空曠無比，沒有巡邏的青銅守衛，沒有猙獰的龍侍參孫，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但路明非背後的青銅劍匣，卻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脈動！七把刀劍同時在匣中低鳴、震顫，尤其是「暴怒」更是發出長鳴，指向那棟民居的牽引力強得幾乎要破匣而出！那不是預警，更像是一種饑渴的共鳴，一種屠龍兇器終於逼近終極獵物的興奮戰慄。
諾頓，就在裡面。
路明非能感覺到，那股深沉如熔岩、威嚴如岳峙的龍威，正從那棟看似平凡的民居中瀰漫出來，溫和，卻無處不在，充斥整個空間。
門無聲地滑開。
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為寬敞，陳設卻異常簡單，甚至可以說……生活化。地面鋪著乾燥的蒲草蓆，牆壁是打磨光滑的暗色青銅，泛著溫潤的光澤。幾件造型古樸的青銅家具隨意擺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茶香。
路明非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被房間一側的景象牢牢抓住，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師姐！」路明非快速走進房間，幸運的是諾諾還有呼吸。
簡單的青銅榻上紅髮的諾諾靜靜地躺在上面，雙眼緊閉，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她身上蓋著一件暗金色的、繡有龍紋的織物，臉色有些蒼白，但看起來沒有明顯外傷，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就好像睡公主一樣等待著王子來吻醒她。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帶諾諾離開的時候，畢竟能不能走，還要問過屋子的主人。
目光緩緩移向房間中央。
那裡擺著一張低矮的青銅茶案，案上有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專注地提著壺，將沸水沖入茶盞。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那人的輪廓。
那人穿著簡單的亞麻色衣衫，背影瘦削，甚至有些熟悉。
然後，一個平靜的、帶著些許複雜情緒的聲音響起，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來了？比我想的要快一點。門沒鎖，進來坐吧。」
聲音響起的瞬間，路明非如遭雷擊，瞳孔驟縮。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粉碎。
從昂熱傳來的視頻記錄路明非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哪怕視頻錄製得很模糊，搖搖晃晃的，但是那個人的臉路明非很清楚。
當這熟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又努力顯得可靠的語調，以如此平靜的方式，在這龍王巢穴的核心響起時，巨大的荒謬感與刺痛感仍狠狠攫住了路明非的心。
是老唐的聲音！
當初入學卡塞爾之前，路明非可是跟老唐視頻通話了一宿，學習怎麼用英語面試。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老唐的聲音呢。
路明非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進房間，繞到茶案前方。
坐在那裡的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路明非無比熟悉的臉——略顯凌亂的頭髮，帶著點混血特徵的深刻輪廓，以及那雙此刻正望著他、褪去了往日嬉笑、只剩下深海般平靜與一絲難以言喻疲憊的眼睛。
老唐。
或者說，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小明，許久不見。」老唐，或者說諾頓，輕輕放下茶壺，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網吧招呼好友，「站那兒幹嘛？坐。嘗嘗，我自己……『弄』的茶，外面喝不到。」
路明非沒有坐。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對方的臉，試圖從那平靜的表象下，找出記憶中那個會在qq上說：「面試？我幫你。」的衰仔朋友的影子。但找不到。那雙眼睛深處，燃燒著的是歷經千年滄桑的熔金，是屬於龍王的絕對理性與漠然，儘管他努力用人類的姿態和語氣掩飾著。
「師姐她……」路明非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她沒事。」諾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吹了吹熱氣，「只是睡著了。龍與地下城又怎麼可以沒有公主呢。勇者戰勝惡龍就應該有獎勵，寶物、財富、公主。」
聽到諾諾平安無事，路明非將七宗罪放在地上，露出大白牙傻呵呵的坐在對面，道：「那就好那就好，話說我還是第一次線下見你。來了美國這麼久了，一直沒有找到時間出校門口。本來想著過年去找你的，試一試你說的灰狗。還有我跟你說，美國的中餐完全不是那回事，那小籠包太難吃了，有機會帶你去試試…試試真正的小......」
說著說著，路明非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走調。眼眶毫無徵兆地發熱、發紅，視線迅速模糊。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大團浸水的棉花，哽咽得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用力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瞬間狼狽的表情。
剛剛那個手持弒神兵刃、揮手間斬滅十二活靈、眼神冰冷如鐵的路明非，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坐在諾頓面前的，又變回了那個在孤獨中掙扎、笨拙地渴望友情、會因為失去而害怕得渾身發抖的衰仔。
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感吞噬了他。一邊是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是記憶里那個會笑著說「來一局」，「真菜啊你」的網友；另一邊，是瀰漫整個空間的、令人靈魂戰慄的龍王威壓，是腳下這座屬於青銅與火之王的死亡宮殿，是身後劍匣中渴望痛飲鑄造者之血的兇器。
老唐……諾頓。
朋友……死敵。
唯一的朋友是龍王。
「boss房間嗎......」
路明非看著面前突然間出現的入口，就像是龍與地下城一樣，打敗了守關怪就會出現boss房間一樣。
身後陰冷、死寂、充滿金屬鏽蝕味的青銅甬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違背所有物理規律的「室外」景象。
腳下是柔軟的青草地，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頭頂是蔚藍的「天空」，飄著幾縷白雲，甚至有一輪散發著溫暖（卻無熱源感）光暈的「太陽」。微風拂面，帶著青草與不知名野花的淡香。這一切都籠罩在一個無比巨大的、半球形的青銅穹頂之下，穹頂內壁蝕刻著浩瀚的星空圖，那些「星辰」正散發著微光，模擬著天象。
一棟青銅鑄造的、古老的民居就在不遠處。
整個空間空曠無比，沒有巡邏的青銅守衛，沒有猙獰的龍侍參孫，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但路明非背後的青銅劍匣，卻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脈動！七把刀劍同時在匣中低鳴、震顫，尤其是「暴怒」更是發出長鳴，指向那棟民居的牽引力強得幾乎要破匣而出！那不是預警，更像是一種饑渴的共鳴，一種屠龍兇器終於逼近終極獵物的興奮戰慄。
諾頓，就在裡面。
路明非能感覺到，那股深沉如熔岩、威嚴如岳峙的龍威，正從那棟看似平凡的民居中瀰漫出來，溫和，卻無處不在，充斥整個空間。
門無聲地滑開。
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為寬敞，陳設卻異常簡單，甚至可以說……生活化。地面鋪著乾燥的蒲草蓆，牆壁是打磨光滑的暗色青銅，泛著溫潤的光澤。幾件造型古樸的青銅家具隨意擺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茶香。
路明非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被房間一側的景象牢牢抓住，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師姐！」路明非快速走進房間，幸運的是諾諾還有呼吸。
簡單的青銅榻上紅髮的諾諾靜靜地躺在上面，雙眼緊閉，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她身上蓋著一件暗金色的、繡有龍紋的織物，臉色有些蒼白，但看起來沒有明顯外傷，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就好像睡公主一樣等待著王子來吻醒她。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帶諾諾離開的時候，畢竟能不能走，還要問過屋子的主人。
目光緩緩移向房間中央。
那裡擺著一張低矮的青銅茶案，案上有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專注地提著壺，將沸水沖入茶盞。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那人的輪廓。
那人穿著簡單的亞麻色衣衫，背影瘦削，甚至有些熟悉。
然後，一個平靜的、帶著些許複雜情緒的聲音響起，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來了？比我想的要快一點。門沒鎖，進來坐吧。」
聲音響起的瞬間，路明非如遭雷擊，瞳孔驟縮。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粉碎。
從昂熱傳來的視頻記錄路明非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哪怕視頻錄製得很模糊，搖搖晃晃的，但是那個人的臉路明非很清楚。
當這熟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又努力顯得可靠的語調，以如此平靜的方式，在這龍王巢穴的核心響起時，巨大的荒謬感與刺痛感仍狠狠攫住了路明非的心。
是老唐的聲音！
當初入學卡塞爾之前，路明非可是跟老唐視頻通話了一宿，學習怎麼用英語面試。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老唐的聲音呢。
路明非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進房間，繞到茶案前方。
坐在那裡的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路明非無比熟悉的臉——略顯凌亂的頭髮，帶著點混血特徵的深刻輪廓，以及那雙此刻正望著他、褪去了往日嬉笑、只剩下深海般平靜與一絲難以言喻疲憊的眼睛。
老唐。
或者說，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小明，許久不見。」老唐，或者說諾頓，輕輕放下茶壺，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網吧招呼好友，「站那兒幹嘛？坐。嘗嘗，我自己……『弄』的茶，外面喝不到。」
路明非沒有坐。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對方的臉，試圖從那平靜的表象下，找出記憶中那個會在qq上說：「面試？我幫你。」的衰仔朋友的影子。但找不到。那雙眼睛深處，燃燒著的是歷經千年滄桑的熔金，是屬於龍王的絕對理性與漠然，儘管他努力用人類的姿態和語氣掩飾著。
「師姐她……」路明非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她沒事。」諾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吹了吹熱氣，「只是睡著了。龍與地下城又怎麼可以沒有公主呢。勇者戰勝惡龍就應該有獎勵，寶物、財富、公主。」
聽到諾諾平安無事，路明非將七宗罪放在地上，露出大白牙傻呵呵的坐在對面，道：「那就好那就好，話說我還是第一次線下見你。來了美國這麼久了，一直沒有找到時間出校門口。本來想著過年去找你的，試一試你說的灰狗。還有我跟你說，美國的中餐完全不是那回事，那小籠包太難吃了，有機會帶你去試試…試試真正的小......」
說著說著，路明非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走調。眼眶毫無徵兆地發熱、發紅，視線迅速模糊。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大團浸水的棉花，哽咽得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用力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瞬間狼狽的表情。
剛剛那個手持弒神兵刃、揮手間斬滅十二活靈、眼神冰冷如鐵的路明非，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坐在諾頓面前的，又變回了那個在孤獨中掙扎、笨拙地渴望友情、會因為失去而害怕得渾身發抖的衰仔。
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感吞噬了他。一邊是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是記憶里那個會笑著說「來一局」，「真菜啊你」的網友；另一邊，是瀰漫整個空間的、令人靈魂戰慄的龍王威壓，是腳下這座屬於青銅與火之王的死亡宮殿，是身後劍匣中渴望痛飲鑄造者之血的兇器。
老唐……諾頓。
朋友……死敵。
唯一的朋友是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