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卡塞爾的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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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路明非眼神的變化,楚子航繼續道:「古德里安教授應該向你解釋過學院的宗旨——屠龍。而我們這些混血種,憑藉體內的龍族血脈,能夠喚醒並使用一種名為『言靈』的超自然力量。你尚未經歷『靈視』和3E考試,所以還不清楚自己的言靈是什麼。」

  他略微停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路明非:「但今天,『自由一日』最後時刻,你感覺到的那種狀態——血液升溫,感官敏銳,思維冰冷清晰,身體力量、速度、協調性遠超平常——那就是你體內龍族基因在特定刺激下短暫活性化的表現。血統評級越高,這種活性化的潛力與強度就越大。」

  路明非屏住呼吸,回憶如潮水湧來。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美妙而令人戰慄。

  「在獅心會,」楚子航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提及某個古老的禁忌,「保存並研究著一種危險的技術。它並非言靈,而是一種……人為撬動血統界限的禁忌之法。」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膝蓋。「我們稱之為——『暴血』。」

  「暴血?」路明非喃喃重複。

  「顧名思義,通過特殊的意志引導與心理暗示,主動削弱自身人類意識的壓制,從而強制提升龍族基因的活性化程度,短時間內大幅拔高血統純度,獲取超越常態的力量、速度、反應乃至言靈威力。」楚子航的語速平穩,卻字字千鈞,「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把能夠打開體內力量枷鎖,卻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雙刃鑰匙。」

  路明非聽得心驚肉跳。這不就是遊戲裡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狂暴技能嗎?這世界果然夠玄幻!

  楚子航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路明非臉上:「龍族的世界,或者說,卡塞爾學院執行任務時所面對的『真實』,比你今天在『自由一日』中感受到的遊戲要殘酷千百倍。沒有足夠的力量,死亡是常態。」

  他微微前傾身體,這是路明非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帶有明顯情緒色彩的動作。「所以,如果你決定留在這裡,直面那個世界,」楚子航的聲音清晰而鄭重,「我可以將『暴血』的技巧傳授給你。它或許不能保證你勝利,但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你爭取一線生機。」

  一股強烈的暖流瞬間衝垮了路明非心中的緊張和不安。原來如此!師兄叫他來,不是試探,不是立威,而是……擔心他會死在這個殘酷的「陰間」,所以想要提前給他一件或許能保命的「武器」。

  感動之餘,路明非也捕捉到了楚子航話語中那沉重的後綴。

  「但是,」楚子航的黃金瞳中光芒流轉,帶著冰冷的警示,「『暴血』是透支生命的禁忌。每一次使用,都會不可逆地侵蝕你屬於『人』的那一部分。後遺症包括但不限於:黃金瞳逐漸固化難以隱藏;體能和精神嚴重透支,恢復期漫長;最危險的……是血統失控的風險。每一次『暴血』,都是在刀尖上行走,都是在將自己推向徹底龍化的深淵邊緣。」

  他直視著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即使如此,你還想學嗎?」

  辦公室內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卡塞爾學院特有的、仿佛永不停歇的風聲。

  「學!」

  路明非幾乎沒有猶豫,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他眼中的那點怯懦和茫然被一股狠勁取代,下頜線不自覺地繃緊,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那個被逼到牆角、為了保護父母最後尊嚴而亮出稚嫩獠牙的獅子。他不需要權衡利弊,在這個「陰間」鬼地方,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師兄願意教,他就必須學。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眼中那簇驟然燃起的、帶著點野性的火焰,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但他隨即潑下了一盆理性的冷水。

  「但時機未到。」楚子航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平靜,「你尚未經歷『靈視』,也還沒通過3E考試。你的言靈是什麼,未知;學校檔案上的『S』級只是初步評估,3E考試的血統共鳴圖譜才是最終的、決定你血脈密度的標尺。在這一切確定之前,你的血統如同尚未校準的武器,『暴血』的引導無從下手,強行嘗試只會導致不可控的後果。」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易懂的語言:「『暴血』本質是引導和放大你自身已有的龍血力量。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知道這股力量的『開關』和『形狀』,盲目撬動,結果可能是空耗,也可能是……炸膛。」

  路明非如同被澆了一頭冷水,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是啊,自己現在就像空有寶山而不知門徑的守財奴。

  「至於『靈視』和3E考試的具體細節,」楚子航話鋒微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你的室友芬格爾,會是個不錯的『嚮導』。學校安排他與你同住,並非隨意之舉。」


  路明非心領神會。那個看起來邋遢不靠譜、卻能混到八年級的師兄,身上肯定藏著不少有用的「生存經驗」。他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師兄。」

  「去吧。考試之前,先熟悉環境。」楚子航下了逐客令,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冰雕般的姿態。

  路明非起身,恭敬地道別,轉身向門口走去。手剛搭上門把——

  「等等。」楚子航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想起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路明非疑惑回頭。

  「關於『自由一日』的彩頭。」楚子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課程表,「雖然學生會那邊尚未發布正式公告,但以我對愷撒·加圖索的了解,他那建立在傲慢基石上的『榮譽感』,不容許他否認任何既定結果——哪怕擊敗他的是一個『局外人』。他一樣會認。」

  路明非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師兄,我那純屬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趁亂偷襲。勝之不武。那獎品我不要,給你吧,本來就是你和他的對決。」

  楚子航聞言,臉上竟然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這在他臉上堪稱稀有。「我與愷撒的私人賭約,不涉及公共彩頭。」他解釋道,語氣裡帶上了點罕見的、微妙的玩味,「公共賭注是諾頓館一年的使用權,以及學院內的一些特權。而我和他之間,另有一場賭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選擇了一種最直接的表達:「他贏了,我的『村雨』歸他。我贏了……」

  楚子航抬眼,黃金瞳平靜地注視著路明非,清晰吐字:

  「他那台布加迪威龍 16.4 Super Sport紀念版,就歸勝者所有。」

  路明非眨了眨眼,布加迪威龍?聽起來很貴,但具體概念模糊。

  楚子航仿佛看穿了他的懵懂,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市場估價,大約在四千萬人民幣。」

  「四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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