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開戰前的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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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開戰前的狼煙

  白羽的聲音不大,但那些話落在在場每個人耳朵里的重量,比他們這輩子聽過的任何一句話都要沉重。

  紅髮的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格里芬的劍柄上,不是因為感知到了威脅,而是他的身體在面對某種超越理解的信息時,自動進入了備戰狀態。

  這是他作為王者之一、作為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鬥的頂級戰士,刻進骨髓里的本能反應。

  洛基站在紅髮身邊,他那超巨大身軀在聽到白羽那些話的瞬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縮,嘴唇翕動了幾下,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是巨人族的王子,從小聽慣了關於世界樹、關於諸神黃昏、關於九個世界那些宏大得不可思議的傳說,但那些傳說從來都只是傳說,是老祖宗們在篝火邊講給孩子們聽的故事,從來沒有人把它們當真。

  現在白羽對他說,他可以再造世界。

  不是傳說,不是故事,不是比喻。

  是陳述。

  米霍克是所有人中表情變化最小的那個。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在白羽和阿爾托莉雅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然後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右手從黑刀的劍柄上移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又合攏,像是在感受空氣中某種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變化。

  賈巴喝完了酒壺裡最後一口酒。

  他把酒壺重新別回腰間,抬起頭看向北方的天空,那個方向是瑪麗喬亞的方向,是盤古城的方向,也是這場戰爭真正的中心。

  「羅傑啊羅傑。」

  賈巴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是被海風吹了一輩子的老帆布。

  「你在拉夫德魯看到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白羽從阿爾托莉雅身上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北方的天空。他的輪迴眼在這個時候進入了一種全新的狀態。

  瞳孔中央那個紅金色的恆星開始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旋轉,每轉一圈,都有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波紋從瞳孔向外擴散。那些波紋不攜帶任何能量,不對周圍環境造成任何影響。

  它似乎在讀取這個世界在盤古城這個坐標上儲存的所有信息。

  不是讀取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而是讀取這座城在它存在過的漫長歲月里積累的所有記憶。每一塊磚石、每一根柱子、每一寸土地,都在白羽的視線中被一層一層地剝開,像是考古學家在挖掘一座被掩埋了數千年的古城,每一層泥土之下都藏著不同時代的秘密。

  白羽看到了很多東西。

  他看到了這座城的建造過程。

  不是人類建造的,沒有任何一個人類工匠參與過這座城的建造。

  那些建築是從地面長出來的,像植物一樣,從一顆種子開始,在漫長的時間裡慢慢生長,長出了高塔、長出了城牆、長出了地下的空洞和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通道。

  八百年前。

  白羽還看到了這座城經歷過的一切。

  它見過無數場戰爭,但戰爭從未波及到它的城牆之內,因為所有敢對這座城出手的人,都在靠近它之前就消失了。

  不是被人類殺死,而是被伊姆某些涉及能源的力量毀滅的。

  白羽甚至看到了這座城核心深處那個暗金色的球體。

  那個球體在伊姆的化身被摧毀的那一刻,開始了一次極為緩慢的、幾乎無法被任何普通感知捕捉到的脈動。

  就像一顆心臟在跳動,但跳動的方式不是收縮和擴張,而是一種更加抽象的、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波動。

  每一次波動,球體的顏色都會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從暗金色變成更暗的金色,然後再變回來。

  白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那個球體不僅僅是伊姆用來存儲這個世界生命力的容器。

  它是一個信標。一個連接著這個世界和伊姆虛空座的永久性信標。

  伊姆可以通過這個裝置在任何時候將自己的意識投射到這個世界的某個簽訂了契約的人身上,也可以通過這個信標在任何時候將分散在這個世界的力量抽回到自己的本體。


  這個信標的存在,意味著伊姆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盤古城的花之間。

  他一直在。

  即使他的化身被摧毀了,他的意識仍然可以通過這個信標隨時抵達這個世界的某處,只要信標還在,這個世界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擺脫伊姆的控制。

  白羽將視線從北方的天空收回來。

  他看向周圍的人。紅髮、洛基、米霍克、賈巴、阿爾托莉雅,松本亂菊,卯之花,所有人都是不同的表情,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等待。

  他們在等白羽做決定。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行動方向,只有白羽能夠決定。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主見,而是因為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白羽那雙能夠看到規則之外的眼睛來指引。

  在不知道伊姆在哪、不知道盤古城裡有什麼、不知道信標的存在和作用的情況下,任何人做的任何決定都只是在黑暗中胡亂揮舞拳頭。

  白羽張開嘴,準備說話。

  但他的話沒有說出口。

  因為在這一刻,北方的天空中,一道光柱從地面升起,直衝雲霄。

  光柱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種介於紫色和黑色之間的、極其不自然的顏色。

  光柱的直徑至少有數百米,從紅土大陸的頂端一直延伸到大氣層之外,像是有一把巨大的劍從地面刺穿了天空。

  光柱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世界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不是心理作用,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物理層面的溫度下降。

  因為光柱在上升的過程中吸收了大量的大氣熱量,像一個巨大的空調在向太空排放能量。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道紫色光柱吸引了過去。

  阿爾托莉雅的右手猛地握緊,金色的光芒從她的指縫間溢出,聖劍在一瞬間被她從概念層面召喚到了現實層面。

  劍身還沒有完全實體化,但劍鞘的光芒已經覆蓋了她的全身,那層薄薄的光膜在紫色光柱的照耀下變得更加明亮,像是某種正在被觸發的防禦機制。

  「那是什麼?」

  洛基的聲音很低,但很低的聲音在巨人族那裡意味著極度的緊張。

  洛基作為巨人族的王子,他也知道那道紫色光柱正在釋放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能量波動,那些波動是向四面八方擴散的,而來源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紅土大陸的方向。

  更準確地說,是紅土大陸上盤古城的方向。

  那些波動似乎在召喚什麼東西。

  或者召喚什麼人。

  白羽的輪迴眼在這一刻猛地睜大了一分。

  他的眼睛裡,紅金色的恆星停止了旋轉,然後開始反向旋轉。反向旋轉的速度比正向旋轉快了三倍,每一次旋轉都讓白羽的瞳孔中閃過一幅畫面。那些畫面不是連續的,而是像幻燈片一樣一張一張地閃過,每一張都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白羽在讀取光柱中包含的信息。

  那些信息不是加密的,不是隱藏的,而是光明正大地寫在光柱的每一個光子中。

  寫這些信息的人不在乎別人看到它們。

  「居然是在直播。」

  白羽的這幾個字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讓每個人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

  紅髮的眉頭猛地皺緊,眼睛裡的光芒變得銳利起來。他鬆開格里芬的劍柄,雙手抱在胸前,腦袋微微偏向一側,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標準姿勢。

  「直播?向誰直播?用什麼設備直播?這個世界上有什麼設備能做到從盤古城向全世界直播?」

  紅髮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了困惑和警惕的複雜情緒0

  作為曾經的天龍人,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通訊技術手段,電話蟲、影像電話蟲、

  廣播電話蟲,所有這些設備都有傳輸距離的限制和信號被干擾的風險。

  從紅土大陸中心的盤古城向全世界直播,這個距離跨度大到了任何已知的通訊技術都無法實現的程度。

  賈巴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應該是貝加龐克。」


  賈巴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沒有任何疑問。

  這不是推測,不是猜測,而是一種基於幾十年經驗得出的、像數學公式一樣精確的判斷。這個世界上只有貝加龐克能做出這種東西,也只有貝加龐克敢做這種東西。

  「貝加龐克應該在世界政府的要求下,開發過一套遠距離影像傳輸系統。

  那套系統也需要電話蟲,需要信號中繼站,但不需要任何地面基礎設施,它直接利用大氣層中的電離層作為信號反射面,可以在理論上實現全球範圍內的實時影像傳輸。」

  賈巴從腰間摘下酒壺,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有些遺憾地把它重新別回去。

  「香克斯應該聽說過這個項目,但誰都沒見過實物,因為那套系統的能耗太大了,大到需要一座小型城市所有的能源才能驅動它運轉一分鐘,貝加龐克後來放棄了那個項目,因為世界政府不願意為了一分鐘的全息影像支付一整座城市的能源帳單。」

  「但現在看來,那個項目沒有被放棄,只是被擱置了。貝加龐克用了多年的時間來優化那套系統,現在的他應該有充足的能源了。」

  賈巴說到這裡,抬起頭看向那道紫色的光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一種經歷了太多事情之後才會出現的、混合了疲憊和釋然的東西。

  「貝加龐克,你最終還是幫他們做了這件事啊。」

  阿爾托莉雅站在白羽身邊,她的聖劍已經完全實體化了,金色的劍身上那些作為限制器的紋路正在緩慢地、一條一條地消失。

  不是她主動解開的,而是她的身體在感知到紫色光柱中蘊含的能量等級後,自動觸發了聖劍的預熱程序。

  「直播的目的是什麼?」

  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到了近乎冷漠的程度。

  這種冷靜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在戰爭中的角色要求她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性。她是王,王不能在戰場上被情緒左右。

  白羽的輪迴眼中,那些閃過的畫面在這一刻定格了。

  他看到了盤古城前的景象。

  他看到了軍隊。

  不是普通的軍隊,而是由神之騎士團和海軍精銳組成的、經過無數年磨合和訓練的、

  這個世界上除了白羽這邊之外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他們的數量不是幾千,不是幾萬,而是十幾萬。十幾萬人排列在紅土大陸廣闊的頂端平台上,隊列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每兩個人之間的間距精確到了厘米級別。

  隊列的最前方是神之騎士團的成員。

  十二個身影。

  他們是神之騎士團的十二位最高戰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戰鬥風格和獨特的力量體系,每個人都是在無數次生死廝殺中活下來的頂尖強者,每個人都是伊姆在這個世界中最信任的戰士。

  他們可能沒有惡魔果實能力,可能沒有霸王色霸氣,甚至可能沒有查克拉,但他們有一樣比這些東西都更加危險的東西—他們沒有恐懼。

  不是克服了恐懼,不是戰勝了恐懼,而是他們從來就不知道恐懼是什麼。

  十二人身後是海軍的陣列。

  白羽在這些海軍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不是因為他認識他們,而是因為他從報紙上見過他們的照片。

  海軍大將、海軍中將、海軍本部那些精銳中的精銳,幾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強者都聚集在這裡了。

  但這支海軍隊伍中,最讓白羽在意的不是那些大將和中將。

  「有意思。」

  白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在遇到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時才會出現的輕微表情變化。

  阿爾托莉雅看到了白羽嘴角的細微變化。

  她沒有問白羽看到了什麼,因為她知道白羽會說的。

  果然,白羽在下一秒就把他看到的畫面共享給了所有人。

  不是用語言描述的,而是直接用輪迴眼將那些畫面投射到了每個人的意識中。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突然站在了盤古城前,站在那支龐大的軍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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