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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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化身

  白羽的身體在須佐能乎內部沒有做任何動作,但整個須佐能乎在三公里外的伊姆看來,不是變小了,不是變遠了,而是它在伊姆的視覺中保持著完全相同的視覺大小,就像是在三公里的距離上,透視法則本身被白羽的眼睛否決了。

  伊姆的腳下再次發力。

  這一次不是後退,而是向側面移動。

  他的身體在移動軌跡上不斷進行空間摺疊,每一次摺疊都讓他從一個空間坐標直接跳躍到另一個空間坐標,摺疊的頻率高到他的身體在視覺中不再是連續移動的,而是在三公里範圍內同時出現在多個不同的位置上。

  多個伊姆同時存在,每一個伊姆都在向不同的方向移動,每一個伊姆都在同時使用不同的空間能力來混淆白羽的感知。

  白羽的眼睛動了一下。

  那是白羽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主動改變自己眼睛的狀態。

  他閉上了眼睛。

  伊姆的一百個分身在這一刻同時停下了所有動作。

  不是他們想停下,而是他們的身體在自己的意識下達任何指令之前就自動停止了所有運動。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威壓,而是因為白羽閉上眼睛的那個動作本身,就像是一個程序在運行到某個關鍵節點時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白羽的眼睛再次睜開。

  睜開的速度比正常眨眼還要慢。

  慢到伊姆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雙介於紅金之間的輪迴眼的每一次打開過程。

  之後輪迴眼紋路轉動的速度達到了一個讓伊姆的視覺無法追蹤的程度,那些紋路不再是一條一條的線條,而是變成了一個由無數光點組成的、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銀河系一樣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出現了一個點。

  那個點不是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顏色,而是當你看著那個點時,你會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圍繞那個點旋轉,不是因為那個點在轉動,而是因為那個點是整個世界的軸心,所有事物都是以它為中心被定義出來的。

  隨著白羽的眼睛再次完全睜開,。

  白羽的眼睛看向的方向不是任何一個人形伊姆的影像。

  他看向的是天空中一個沒有任何伊姆存在的位置。

  那個位置的上空,一片雲彩都沒有,空氣的密度、溫度、濕度都與周圍沒有任何區別,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沒有任何空間的扭曲,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那個位置有什麼特殊。

  但白羽看向那個位置的時候,整個天空以那個位置為中心開始碎裂。

  碎裂的方式不是玻璃碎裂那種從一個點向四周擴散的放射狀裂紋,而是整個天空像是被人從內部施加了一個無法承受的壓力,所有的裂紋同時出現在天空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裂紋的寬度、長度、深度都完全相同,每一條裂紋之間的間距都精確到了原子級別。

  整個天空變成了一塊被無數裂紋分割成無數碎片的巨大穹頂。

  那些碎片在裂紋出現後的瞬間開始向下墜落。

  不是天空在崩塌,而是天空的存在本身被白羽的眼睛切碎了。

  那些墜落的不是雲,不是大氣,不是任何物質形態的東西,而是「天空」這個概念在物理世界中的具象化。

  伊姆的多個分身在天空碎片的墜落中做出了多種不同的反應。

  有的分身試圖用空間摺疊避開墜落的碎片,但碎片墜落的過程中,空間本身就不存在了,摺疊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就像是用不存在的手去抓不存在的物體。

  有的分身試圖用力量將碎片擊碎,但碎片在被擊中的瞬間會分裂成更多的碎片,每一次分裂都會讓碎片的存在變得更加細密、更加無法阻擋。

  有的分身試圖直接將自己傳送到另一個維度,但在白羽的眼睛睜開的那一刻,所有維度的入口都關閉了,不是被封鎖了,而是那些維度的概念本身在白羽的視線範圍內被暫時抹除了。

  分身在被擊中的瞬間就像是從來不存在過一樣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留下任何能量殘渣,甚至沒有在伊姆的記憶中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

  剩下的一個分身站在原地。

  那不是分身,那是伊姆的本體。

  伊姆的身體從一百個位置重新凝聚到了唯一一個位置上。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不是因為體力消耗,而是他的身體在告訴他,剛才那一瞬間,他可能就要死了。


  在這一瞬間,伊姆感覺自己像是在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空中漂浮,沒有方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純粹的、絕對的空無。那種感覺在他過去七百年的生命中從未出現過,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用任何已知的概念來描述那種感覺。

  但伊姆的身體知道。

  如果白羽剛才想殺死他,他已經死了。

  伊姆站在原地,他的手從身側緩緩抬起,手掌朝向天空。不是因為要攻擊,而是他的身體需要做一個動作來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還在掌控著自己的身體。

  白羽坐在須佐能乎內部,沒有任何乘勝追擊的意思。

  他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伊姆,像是在看一個學生在完成一道對他來說太過困難的題目。

  不是傲慢,不是輕蔑,而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觀察。

  伊姆的手掌朝向天空,指尖開始顫抖。

  那不是恐懼導致的顫抖,而是伊姆在嘗試調集自己所有的力量時,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一個他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他所有的力量都在。

  霸王色、見聞色、武裝色,他對空間規則的掌控,他對時間規則的侵蝕,所有這些力量都存在,都在他體內流動,都在等待他的指令。

  但每一條力量的輸出通道都被切斷了。

  不是被封鎖,不是被壓制,而是白羽那條遊動的黑色豎線在過去幾分鐘的時間裡,已經將伊姆與這個世界之間的所有連接通道一根一根地切斷了。

  就像是你的心臟還在跳動,你的血管還在輸送血液,但你所有血管的末端都被封死了,血液無法到達任何需要它的地方。

  伊姆的力量還在,但他用不了。

  白羽遊動的黑色豎線停在伊姆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豎線的長度從五十厘米開始縮短。

  四十厘米,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縮到十厘米的時候,豎線不再是豎線,而是重新變成了一個點。那個點懸浮在伊姆面前,安靜得像是宇宙誕生前的第一粒種子。

  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是白羽就站在伊姆耳邊說話一樣。不是因為白羽提高了音量,而是聲音傳播的路徑上,所有干擾都被白羽的眼睛抹除了。

  「看起來這具身體不是你真正的身體。」

  陳述句。

  伊姆的眼睛微微收縮了一下。

  白羽繼續道:「我能看到。你的靈魂和這具身體之間的連接點在靈魂深處,不是一個正常的連接,而是一個像是遙控器控制無人機一樣的單向信息流,這具身體只是一個終端,真正的你在別處。」

  伊姆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那是伊姆七百年來第一次笑。笑聲不高,不低,不長,不短,但笑聲中包含著一種複雜的、多層次的情緒。最表層的是苦澀,中間層的是釋然,最深層的是一種連伊姆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東西,像是一個被困在籠子裡七百年的動物突然看到了籠子的門被打開,但它的身體已經忘記了如何走出籠子。

  「你很特別,宇智波白羽。」

  伊姆的聲音變得輕鬆了一些,但那種輕鬆不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而是當一個秘密被揭穿後,你不再需要費力去掩飾的那種輕鬆。

  「你說得對,這具身體不是我真正的身體。它是我的一個化身,一個存在於這個世界物理規則之內的容器,用來承載我的意志,執行我的命令,管理這個世界的運轉。」

  伊姆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但這個化身有一個限制。它可以承載的力量是有限的,因為這個世界本身的規則就有一個上限,我的本體在規則之外,而這個化身在規則之內,所以化身能使用的力量永遠無法超過這個上限。」

  伊姆抬起頭,越過三公里的距離,直視著白羽的輪迴眼。

  「你已經觸摸到了這個世界規則的上限,宇智波白羽,你的力量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能承載的極限,甚至在你的某些攻擊中,你已經突破了那個極限,進入了規則之外的領域。」

  伊姆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

  「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白羽沒有回答。

  伊姆替他回答了。


  「但你沒有完全突破這個上限,這意味著,你無法在這個世界裡殺死我,你可以摧毀我的化身,一次又一次,但我的本體永遠在規則之外,你可以觸摸到規則之外的領域,但你還無法在那裡生存,你就像一個學會了在水下呼吸的人,但你還不知道如何在真空中生存。」

  伊姆的聲音停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對視在安靜中持續了五秒。

  然後白羽說話了。

  「你說完了?」

  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語氣,沒有任何修飾。

  但這幾個字落在伊姆耳朵里的重量,比之前白羽所有攻擊加起來都要沉重。

  因為這幾個字意味著,白羽對伊姆的說辭沒有任何興趣。不是不認同,不是反對,而是完全不在意。

  就像是一個數學家聽到一個小孩在說1+1=3,他甚至懶得去糾正,因為糾正本身就是對時間的浪費。

  伊姆的表情在那個瞬間凝固了。

  白羽的右手從須佐能乎內部抬了起來。

  手指指向伊姆的方向。

  須佐能乎的右手同步抬起,覆蓋在鎧甲下的巨大手指指向伊姆。

  白羽的指尖沒有黑點。須佐能乎的指尖也沒有。

  但伊姆的見聞色在那一瞬間重新啟動了,不是豎線的切割失效了,而是伊姆的身體在被白羽的威脅逼到極限後,自發開啟了一種連伊姆自己都不知道擁有的防禦機制。

  那種防禦機制告訴他,接下來的這一擊,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可以阻擋。

  沒有任何空間摺疊可以避開。沒有任何時間操作可以延緩。

  沒有任何維度跳躍可以逃離。

  這一擊覆蓋了一切。

  伊姆的身體在接收到這個信息的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不躲了。

  不是因為不想躲,而是身體告訴他,躲不了。

  白羽的手指輕輕向前一推。

  須佐能乎的手指同步向前一推。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任何物理現象。

  就連地面上被之前戰鬥掀起的碎石都停止了翻滾,空氣中的灰塵都停止了飄動,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完全的、徹底的靜止。

  但伊姆感覺到了。

  他的靈魂感覺到了。

  白羽的這一擊沒有作用於物理世界,沒有作用於能量層面,沒有作用於空間、時間、

  因果、概念中的任何一個層面。

  這一擊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被這一擊命中的東西,不是會消失,不是會被摧毀,不是會被抹除,而是會從根本上失去「存在」這個屬性。

  就像是它從來沒有存在過,而且永遠不會存在,而且「存在」這個可能性本身都與它無關。

  伊姆的化身在這一擊面前做出了最後的抵抗。

  他化身中殘存的、在過去七百年中積累的所有保護力量在同一瞬間全部爆發,那些力量不是為了阻擋這一擊,而是為了在一擊命中之前,完成一個伊姆早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預埋好的程序。

  伊姆的化身在爆發的同時,身體表面的每一寸皮膚上都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由無數幾何圖形疊加而成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皮膚表面向身體內部收縮,每收縮一毫米,就將化身中存儲的一部分信息壓縮進紋路的核心。

  這些信息包括,這場戰鬥的所有數據,白羽所有能力的詳細分析,白羽輪迴眼的所有觀察結果,以及最重要的,白羽身上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力量體系的力量的頻譜特徵。

  紋路收縮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但它們還是不夠快。

  命中的瞬間,化身從下往上開始消失。

  不是燃燒,不是分解,不是崩解,而是像是一幅畫上的人物被橡皮擦掉一樣,從腳開始,一寸一寸地從這個世界上被移除。

  每一寸被移除的身體,都永遠地失去了存在的資格。

  不是死了,不是消失了,而是「伊姆的這個化身」這個概念本身,在整個宇宙的歷史中、現在中、未來中都找不到了任何位置。


  但伊姆預埋的程序在最後一刻完成了。

  化身胸口的位置,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在化身消失前的最後零點零零一秒被彈射了出去。

  光球沒有質量,沒有能量,沒有任何可以被探測的物理屬性,它只是一個純粹的信息包,裡面裝著伊姆在這場戰鬥中收集到的所有數據。

  光球彈射的方向不是空間中的任何一個方向,而是一個空間概念無法描述的方向,那是伊姆本體所在的位置,一個不在任何維度中、不在任何坐標上、不被任何物理法則約束的絕對領域。

  白羽的視線在光球彈射的瞬間移動了一下。

  他看到了光球。

  他看到了光球彈射的軌跡。

  他甚至看到了光球內部封裝的那些信息。

  但白羽沒有阻止光球。

  不是因為他不能,而是因為他選擇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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