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登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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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登錄

  亂菊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不管可不可靠,總要試試。」

  於是白羽轉身看著甲板上的所有人。

  「所有人做好準備!我們要爬瀑布了!」

  破曉號繼續前進。

  巨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船上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岩壁上的每一道裂縫,每一塊突出的岩石,每一簇頑強地生長在岩石縫隙里的植物。

  然後,他們聽到了水聲。

  起初只是遠遠的、微弱的、像是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越來越猛烈。

  到最後,那聲音變成了一種震耳欲聾的轟鳴,像是無數頭巨獸在同時咆哮,像是天空在裂開,像是大地在顫抖。

  白羽看到了瀑布。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瀑布。

  那是一道從數千米高空傾瀉而下的巨大的、看不見頂的、橫亘在整個視線範圍內的水幕。

  水流從峭壁的頂端傾瀉而下,帶著一種毀滅性的、蠻不講理的力量,砸進大海里,激起漫天的水霧。

  水霧瀰漫在整個海面上,像是從天上垂下來的白色紗幔。

  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無數道彩虹,一道道弧形的光帶在水霧中交錯、重疊、分離,像是一幅巨大的、流動的、永不重複的畫。

  破曉號進入了水霧區。

  能見度驟降,前方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水霧打濕了所有人的衣服,在皮膚上留下了一層冰冷的水珠。

  康娜興奮地張開嘴,想要接住那些水。

  「別喝了!」

  亂菊一把把康娜從欄杆上抱了下來,用袖子擦著她臉上的水珠。

  「那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白羽的眼睛在霧氣中搜索著。

  然後他看到了鯉魚。

  那是一條巨大的、足有十幾米長的、身上長著金色鱗片的巨型鯉魚。它從瀑布的底部躍出水面,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一頭扎進了瀑布的水流中,逆流而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升。

  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越來越多的鯉魚從水面上躍出,逆著瀑布的水流向上游去,它們的身體在水流中劇烈地扭動著,每一次擺動都能向上移動好幾米。

  白羽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是它們!

  「所有人都抓緊了!我們要抓住那些鯉魚!」

  「什麼?!」

  亂菊瞪大了眼睛。

  「我們要抓鯉魚?!」

  「不是抓!」

  白羽糾正道。

  「是讓它們帶著我們上去!」

  阿爾托莉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到船首,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飄動,目光鎖定了一條正在從船邊經過的巨型鯉魚。

  「聖劍的力量不能在這裡用。」

  「但如果只是抓一條魚的話—

  」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下蹲,然後猛地躍起。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準確地落在那條鯉魚的背上。鯉魚感覺到背上多了什麼東西,猛地甩了一下尾巴,想要把她甩下去,但阿爾托莉雅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著魚鰭,紋絲不動。

  「快點!」

  她回頭喊道。

  「船要連在鯉魚上!」

  白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繩索!」

  他喊道。

  「把船綁在鯉魚身上!」

  羅賓和維奧萊特同時行動起來。維奧萊特的能力讓她的目光穿透了水霧,準確地定位了每一條鯉魚的方位。羅賓則用她的能力把繩索從船上延伸出去,準確地套在了一條最大的鯉魚身上。

  康娜從亂菊懷裡掙脫出來,跑到了船舷邊,小臉上滿是興奮。


  「我要去!我要去!」

  「別去!」

  卯之花烈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你還是待在船上比較安全。」

  康娜鼓起了腮幫子,但還是乖乖地讓卯之花烈抱著她。

  破曉號的繩索牢牢地綁在了一條巨型鯉魚的身上。

  那條鯉魚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重量,它的身體猛地一沉,但隨即爆發出了更加強勁的力量,尾巴猛烈地拍打著水面,帶著破曉號逆著瀑布向上衝去。

  破曉號的船頭抬了起來,整艘船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爬。

  海水從船舷兩側傾瀉而下,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亂菊站在甲板上,一隻手扶著桅杆,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斬魄刀。

  「這真是太瘋狂了!」

  她大聲喊道,聲音里卻帶著一種狂野的興奮。

  白羽站在船首,緊緊地抓著船舷,任由冰冷的水流打在他的臉上、身上。

  船身在水流的衝擊下劇烈地搖晃著,每一次晃動都像是在考驗這艘船的極限。

  但鯉魚的力量遠超想像。

  它的每一次擺動都帶著巨大的力量,拖著破曉號向上衝去。

  瀑布的水流從上方砸下來,砸在船身上,砸在所有人身上,冰冷刺骨,但在這種瘋狂的攀爬中,沒有人覺得冷。

  只有興奮。

  只有那種瀕臨極限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快感。

  鯉魚突然加速了。

  它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或者是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尾巴猛烈地拍打著水流,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衝刺。

  破曉號在它的拖拽下瘋狂地上升,水霧從四周湧來,把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白色的混沌中。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只有水流的轟鳴聲和心臟的跳動聲。

  然後,突然之間一一切消失了。

  水霧散了。

  轟鳴聲減弱了。

  破曉號從瀑布中沖了出來,像是從一條長長的隧道里衝出來一樣,進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白羽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內海,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內海的四周被高聳的山脈環繞,山脈的峰頂上覆蓋著白色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內海的外圍是一座島嶼,島嶼上生長著茂密的森林和連綿的山丘。

  從內海的港口向島的深處眺望,可以看到遠處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山峰的頂端藏在一層薄薄的雲層里,若隱若現。

  「這就是————」

  白羽喃喃自語。

  「和之國」

  羅賓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手裡捧著那本書,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但她的眼睛沒有看書,而是看著眼前的這片天地。

  她的眼睛裡映著整片內海的倒影。

  「我們到了。」

  白羽說。

  羅賓點了點頭。

  「我們到了。」

  破曉號緩緩駛入港口。

  水面平靜得像是在做夢。

  鯉魚們似乎完成了使命,鬆開了繩索,一甩尾巴,消失在了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漣漪在水面上擴散開來。

  內海的水是深藍色的,比外面的大海更深、更藍、更安靜。

  水面上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瓣,粉紅色的、白色的、淡紫色的,像是誰從天空中撒下來的一樣。

  和之國是一個巨大的島嶼,島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白羽想起了香克斯說過的話。

  和之國的幾個區域都有不同的季節,這是這個地方最奇特的地方。

  九里的秋天,鈴後的冬天,花之都的春天。

  同一個國家,同一座島,因為海流的原因卻容納了不同的季節。


  就像是這個世界,同樣的天空下,有人活在春天,有人活在冬天。

  羅賓站在白羽身邊,看著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麼?」白羽問。

  羅賓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我在想,八百年前的和之國是什麼樣的。」

  「八百年前?」

  白羽挑了挑眉。

  「據說八百年前的和之國不是這樣的。」

  羅賓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重建後的和之國。」

  「重建?」

  羅賓點了點頭。

  「對,重建,那個說法就是這樣,有待我們考證。」

  「但我不知道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

  羅賓搖了搖頭。

  「歷史沒有記載。」

  阿爾托莉雅看著眼前這片平靜的內海,想像著八百年前這個國家到底經歷了什麼。

  八百年了。

  那些人早已化為塵土,但他們建造的國家依然屹立在這裡,而不列顛呢——————

  白羽轉身看著所有人:「我們要找個地方登陸。」

  他指著島的方向。

  「那裡的那個港口。」

  維奧萊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

  「刃舞港,白舞地區的一個港口城鎮,是和之國為數不多的港口之一。

  「,「我們去那裡。」

  白羽說。

  「到了那裡之後,我們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破曉號調轉方向,朝著刃舞港駛去。

  越靠近島嶼,海面上的船隻就越多。但不是商船,也不是漁船,而是一些看起來破舊不堪的小船,上面堆滿了漁網和魚簍,船身被海水腐蝕得斑斑駁駁。

  阿爾托莉雅皺著眉頭,看著那些船。

  「這些船看起來不太對勁。」

  她說。

  「它們的船身太輕了,吃水線太淺,不像是正常漁船該有的深度。

  船上的漁網也破破爛爛的,不像是經常使用的樣子。

  心白羽順著她的自光看去,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說這些船隻是用來偽裝的?」

  阿爾托莉雅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白羽笑了笑。

  「有意思。」

  破曉號緩緩駛入刃舞港。

  港口比白羽想像的要小得多,只有幾個簡陋的碼頭、幾間破舊的木屋,以及一條通往島內的小路。港口上的人也很少,只有幾個穿著和服的人在不遠處站著,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看著這艘陌生的船。

  白羽揮了揮手。

  「走,我們下去。」

  破曉號的船錨拋入了水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白羽第一個跳下了船,落在了碼頭上。

  其他人陸續從船上跳下來。

  維奧萊特走到白羽身邊,壓低聲音說:「有人在看著我們。」

  「我知道。」

  白羽說,嘴角微微翹起。

  「讓他們看。」

  羅賓最後一個從船上下來,手裡依然捧著那本書,但她的眼睛沒有看書,而是在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個站在不遠處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一樣,他的手裡握著一把武士刀。

  羅賓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就是武士。」

  她輕聲說。

  白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個男人,也看到了他手裡的刀。

  白羽朝著那個男人走過去。

  那個男人看到白羽走過來,身體明顯繃緊了,握著刀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很是緊張。


  「你好。」

  白羽說。

  「我叫白羽,我們是從外面來的,沒有惡意。」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那個男人終於開口了。

  「外面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你們不應該來這裡,和之國不歡迎外人。」

  白羽的笑容沒有變。

  「我們知道。」

  他說。

  「但我們有些事情要辦。」

  那個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什麼事?」

  白羽看著那個武士,笑容不減。

  「知道的越多越危險的。」

  聽了白羽的話,那個武士的眼睛眯得更細了,刀柄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和之國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什麼?」

  白羽反問。

  「我還沒說呢。」

  武士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白羽,像是在判斷這個外來者到底有幾分威脅。

  白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武士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這時,白羽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群人的腳步聲,從港口後面的那條小路傳來,密集而急促,像是在奔跑。

  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左邊也有,右邊也有。

  有人在包圍他們。

  阿爾托莉雅顯然也聽到了,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把看不見的劍柄上,身體微微側轉,目光掃視著四周。

  「看來我們不受歡迎啊。」

  她輕聲說。

  維奧萊特的目光穿透了港口邊緣的那些破舊木屋,看到了木屋後面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身影。

  「十七個人。」

  她低聲說,「都帶著刀。」

  羅賓合上了手裡的書,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條通往島內的小路。

  「不只是武士,還有別的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那些身影從小路里涌了出來。

  是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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