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甬道血戰
亨利在埃茜左翼，奧利弗在她右後，三人成楔形切入城堡甬道。
甬道里只有九個丹族士兵。
眾人本以為是一次輕鬆的戰鬥，但第一個照面，亨利的劍就被架住了。
那丹族士兵後退半步，卸掉力道，反手一刺。
亨利側身，劍刃擦著他的鎖甲邊沿划過，火星濺進眼睫。
亨利眯著眼還擊，劍鋒砍在那人肩頸之間，卻只劃開一道布帛撕裂的悶響。
沒見血。
「呱！是鎖甲！」亨利低喝道，「內襯硬皮革，快退口牙……」
話還沒說完，埃茜的斧頭已經劈上另一個丹族人的鎖骨。
斧刃入肉，卻卡在半途，咬牙發力，連人帶斧把對方扯了個踉蹌，一腳踹在膝彎，才把人放倒。
九個人，殺了快十分鐘。
等最後一個丹族人倒下，埃茜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就這一會功夫，地上躺了二十多個傭兵。
還有兩個捂著傷口被拖下去，血從指縫往外涌。
埃茜看了一眼自己的斧頭，的斧刃上豁了一道口子。
這斧頭是去年秋天在格洛斯特找鐵匠打的，四個銀便士。
淬過三次火，劈過十七個匪徒的腦袋，從沒卷過刃。
「頭兒。」奧利弗拎著一名丹族士兵的屍體，「不對勁，這些傢伙的鎖甲環徑不到一指。鉚釘雙排，裡層襯的牛皮。」
「這是好貨，丹族人沒幾個用得起。」
埃茜握著斧柄的手指緊了緊。
通道的盡頭，木門半開，門縫裡透出一絲燭光。
「斯汶在裡面。」埃茜說。
只要殺了斯汶，這場戰爭就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頭兒……」奧利弗想要阻止。
但埃茜已經邁步前進。
奧利弗用丹麥語罵了一聲，跟了上去。
埃茜腳步沒停，她現在異常憤怒。
愛德華屁用沒有，攻城的時候就特麼會在後邊OB，但等打贏了還得記他一筆軍功。
老娘帶著一大群從小就沒吃過幾頓飽飯的窮B和丹族人拼命，愛德華扎個軍營還要鋪紅毯。
這個社會已經爛透了。
越是憤怒，埃茜就越是冷靜，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慢。
走到樓梯口附近，埃茜清晰地感覺到左側的窗洞外有風，風裡有血腥味，正前方有聲音……
是弩弦！
埃茜剛聽見破空聲，就感覺到後背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扯，整個人橫摔出去，肩胛撞在石牆上，眼前黑了一瞬。
埃茜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抬頭一看。
奧利弗側躺在三步之外，肩膀釘著一支弩矢，箭杆還在顫。
奧利弗用那隻好手撐著地，試圖把自己挪到牆根，另一隻使不上力氣的手還想夠那把掉落的斧子，可惜只是抬了一下就沒動靜了。
亨利率領眾人擋在埃茜的前方，舉盾警惕。
「奧利弗——」埃茜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自打養父死後，埃茜很少哭。
奧利弗是一個丹麥人，在進入琥珀傭兵團後教授埃茜武藝，告知埃茜丹麥的法律，講述諾斯神話。
某種意義上，奧利弗補充了埃茜父親的角色。
畢竟，埃茜的生父，就是一個維京人。
五年間，埃茜甚至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將奧利弗當做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別喊。」奧利弗聲音沙啞道。
「奧利弗……」埃茜抱著奧利弗，想要將他拖起來，但被奧利弗阻止。
「不，現在移動我，傷勢會加重，讓我這麼待一會。」奧利弗說道。
「不不不，你會好起來的……」埃茜的聲音很大，但她自己並不知曉。
「叫你別喊，他沒死呢。」二樓廊道的陰影里，一個男人緩步走到欄杆邊。
此人帶著一隻眼罩，沒有穿鎖甲，只罩一件深灰羊毛長袍，腰懸長劍，手裡還握著那具剛發射過的弩機。
正是黑水堡的丹族人頭目，「獨眼」斯汶。
「琥珀傭兵團。」斯汶戲謔的說道，「埃塞爾瑟斯，撒克遜人把你吹的很神，但我感覺，也就那樣吧。」
「我以為阿爾弗雷德會派條獵犬來，結果來的是只幼狼。」
埃茜站起來，不到一秒就整理好情緒，推開亨利等人，站到斯汶面前。
「那支弩，給我看看。」埃茜平靜的說道。
斯汶的左眼眯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弩機，復又抬起。
埃塞爾瑟斯，你是否清醒？
我是你的敵人！
「……你不想救他？」斯汶的表情非常奇怪。
「你說得對，他死不了。」埃茜冷漠地說，「弩給我看。」
斯汶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弩機扔了下來。
鐵木複合的弩身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埃茜彎腰撿起，翻轉，看向弩臂內側的銘文。
一個圓圈，圈裡三道弧。
弧下方有一行小字「伊凡五年，中等弩機，保修一年」。
這已經是三年前的弓弩了。
溫徹斯特的商人說過，挪威國王的工坊，每一件出廠的武器都要打這個防偽標記。
「你從誰手裡買的？」埃茜問。
斯汶沒有回答，他倚著欄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你的斧頭卷刃了，還多了一個豁口。」斯汶說，「挪威工坊兩年前造的那種斧頭，劈開這身鎖甲只需要一下。」
斯汶把長劍連鞘解下，拋進走廊中央。
劍鞘落地，滾了兩滾，停在埃茜腳尖前半尺。
「你把我的人殺得血流成河，我們一對一解決爭端如何？」
亨利冷笑道：「我們不和強盜決鬥。」
但埃茜低頭看著那柄劍。
她十五歲，身高近六尺，殺過土匪，剿過匪幫，手裡欠著六十七條人命。
殺人，在這五年間，對她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埃茜不太習慣用劍，劍兩側開刃，相較於斧子太薄了，特別容易起豁口。
對於需要養活一大幫人的她，並不是一個好武器。
歷年來，埃茜只把奧利弗交給自己的劍術當做強身健體的方式。
不過，埃茜還是握緊了劍柄。
埃茜握劍的方式讓斯汶的眼皮跳了一下，有人教過她。
應該是丹麥那邊的劍術。
丹麥劍術受日耳曼人影響較深，雖然多數日耳曼國家都是以部落聯盟的方式存在，但其劍術卻不容小覷。
斯汶拔劍，擺出一個北地常見的起手式，劍尖斜指地面。
埃茜的劍垂在身側，像不知道該怎麼舉。
斯汶前踏一步，劍鋒自下而上挑向她的肘彎。
埃茜側身，劍刃磕開他的劍脊，順勢旋腕，劍尖刺向斯汶的咽喉。
斯汶後仰，長發掃過劍鋒，斷了幾根。
「這是誰教你的？」
埃茜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踏步再進，劍勢大開大合，再不留餘地。
十五歲的力氣砸在一個三十二歲老兵的劍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三十二歲，正是人類體能最巔峰的年齡。
但他卻被個十五六的小姑娘逼退了。
埃茜愈攻愈勇，找準時機一劍刺中斯汶的手背。
斯汶立刻鬆開劍柄，在埃茜即將把自己的手釘在地上前，將手背抽出來，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短斧。
但下一刻，埃茜的劍尖便抵在斯汶喉嚨上。
「三年前，你買了多少弩機？」埃茜喘著氣，問道。
斯汶的左眼盯著她：「丹族人和羅斯人一樣，都是維京人。」
言外之意很明顯，這是他搶的
埃茜沒有殺他，把劍尖往前送了一絲，在斯汶脖頸上劃出血痕，然後撤開。
奧利弗靠在牆根，亨利為其掰斷箭杆，但箭頭還留在肉里。
「清點人數，把俘虜關起來，這傢伙單獨關一間房子。」埃茜下令道，「通知馬丁統計戰功，然後讓伍爾夫里克，過來看貨。」
甬道里只有九個丹族士兵。
眾人本以為是一次輕鬆的戰鬥，但第一個照面，亨利的劍就被架住了。
那丹族士兵後退半步，卸掉力道，反手一刺。
亨利側身，劍刃擦著他的鎖甲邊沿划過，火星濺進眼睫。
亨利眯著眼還擊，劍鋒砍在那人肩頸之間，卻只劃開一道布帛撕裂的悶響。
沒見血。
「呱！是鎖甲！」亨利低喝道，「內襯硬皮革，快退口牙……」
話還沒說完，埃茜的斧頭已經劈上另一個丹族人的鎖骨。
斧刃入肉，卻卡在半途，咬牙發力，連人帶斧把對方扯了個踉蹌，一腳踹在膝彎，才把人放倒。
九個人，殺了快十分鐘。
等最後一個丹族人倒下，埃茜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就這一會功夫，地上躺了二十多個傭兵。
還有兩個捂著傷口被拖下去，血從指縫往外涌。
埃茜看了一眼自己的斧頭，的斧刃上豁了一道口子。
這斧頭是去年秋天在格洛斯特找鐵匠打的，四個銀便士。
淬過三次火，劈過十七個匪徒的腦袋，從沒卷過刃。
「頭兒。」奧利弗拎著一名丹族士兵的屍體，「不對勁，這些傢伙的鎖甲環徑不到一指。鉚釘雙排，裡層襯的牛皮。」
「這是好貨，丹族人沒幾個用得起。」
埃茜握著斧柄的手指緊了緊。
通道的盡頭，木門半開，門縫裡透出一絲燭光。
「斯汶在裡面。」埃茜說。
只要殺了斯汶，這場戰爭就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頭兒……」奧利弗想要阻止。
但埃茜已經邁步前進。
奧利弗用丹麥語罵了一聲，跟了上去。
埃茜腳步沒停，她現在異常憤怒。
愛德華屁用沒有，攻城的時候就特麼會在後邊OB，但等打贏了還得記他一筆軍功。
老娘帶著一大群從小就沒吃過幾頓飽飯的窮B和丹族人拼命，愛德華扎個軍營還要鋪紅毯。
這個社會已經爛透了。
越是憤怒，埃茜就越是冷靜，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慢。
走到樓梯口附近，埃茜清晰地感覺到左側的窗洞外有風，風裡有血腥味，正前方有聲音……
是弩弦！
埃茜剛聽見破空聲，就感覺到後背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扯，整個人橫摔出去，肩胛撞在石牆上，眼前黑了一瞬。
埃茜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抬頭一看。
奧利弗側躺在三步之外，肩膀釘著一支弩矢，箭杆還在顫。
奧利弗用那隻好手撐著地，試圖把自己挪到牆根，另一隻使不上力氣的手還想夠那把掉落的斧子，可惜只是抬了一下就沒動靜了。
亨利率領眾人擋在埃茜的前方，舉盾警惕。
「奧利弗——」埃茜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自打養父死後，埃茜很少哭。
奧利弗是一個丹麥人，在進入琥珀傭兵團後教授埃茜武藝，告知埃茜丹麥的法律，講述諾斯神話。
某種意義上，奧利弗補充了埃茜父親的角色。
畢竟，埃茜的生父，就是一個維京人。
五年間，埃茜甚至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將奧利弗當做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別喊。」奧利弗聲音沙啞道。
「奧利弗……」埃茜抱著奧利弗，想要將他拖起來，但被奧利弗阻止。
「不，現在移動我，傷勢會加重，讓我這麼待一會。」奧利弗說道。
「不不不，你會好起來的……」埃茜的聲音很大，但她自己並不知曉。
「叫你別喊，他沒死呢。」二樓廊道的陰影里，一個男人緩步走到欄杆邊。
此人帶著一隻眼罩，沒有穿鎖甲，只罩一件深灰羊毛長袍，腰懸長劍，手裡還握著那具剛發射過的弩機。
正是黑水堡的丹族人頭目，「獨眼」斯汶。
「琥珀傭兵團。」斯汶戲謔的說道，「埃塞爾瑟斯，撒克遜人把你吹的很神，但我感覺，也就那樣吧。」
「我以為阿爾弗雷德會派條獵犬來，結果來的是只幼狼。」
埃茜站起來，不到一秒就整理好情緒，推開亨利等人，站到斯汶面前。
「那支弩，給我看看。」埃茜平靜的說道。
斯汶的左眼眯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弩機，復又抬起。
埃塞爾瑟斯，你是否清醒？
我是你的敵人！
「……你不想救他？」斯汶的表情非常奇怪。
「你說得對，他死不了。」埃茜冷漠地說，「弩給我看。」
斯汶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弩機扔了下來。
鐵木複合的弩身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埃茜彎腰撿起，翻轉，看向弩臂內側的銘文。
一個圓圈，圈裡三道弧。
弧下方有一行小字「伊凡五年，中等弩機，保修一年」。
這已經是三年前的弓弩了。
溫徹斯特的商人說過，挪威國王的工坊，每一件出廠的武器都要打這個防偽標記。
「你從誰手裡買的？」埃茜問。
斯汶沒有回答，他倚著欄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你的斧頭卷刃了，還多了一個豁口。」斯汶說，「挪威工坊兩年前造的那種斧頭，劈開這身鎖甲只需要一下。」
斯汶把長劍連鞘解下，拋進走廊中央。
劍鞘落地，滾了兩滾，停在埃茜腳尖前半尺。
「你把我的人殺得血流成河，我們一對一解決爭端如何？」
亨利冷笑道：「我們不和強盜決鬥。」
但埃茜低頭看著那柄劍。
她十五歲，身高近六尺，殺過土匪，剿過匪幫，手裡欠著六十七條人命。
殺人，在這五年間，對她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埃茜不太習慣用劍，劍兩側開刃，相較於斧子太薄了，特別容易起豁口。
對於需要養活一大幫人的她，並不是一個好武器。
歷年來，埃茜只把奧利弗交給自己的劍術當做強身健體的方式。
不過，埃茜還是握緊了劍柄。
埃茜握劍的方式讓斯汶的眼皮跳了一下，有人教過她。
應該是丹麥那邊的劍術。
丹麥劍術受日耳曼人影響較深，雖然多數日耳曼國家都是以部落聯盟的方式存在，但其劍術卻不容小覷。
斯汶拔劍，擺出一個北地常見的起手式，劍尖斜指地面。
埃茜的劍垂在身側，像不知道該怎麼舉。
斯汶前踏一步，劍鋒自下而上挑向她的肘彎。
埃茜側身，劍刃磕開他的劍脊，順勢旋腕，劍尖刺向斯汶的咽喉。
斯汶後仰，長發掃過劍鋒，斷了幾根。
「這是誰教你的？」
埃茜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踏步再進，劍勢大開大合，再不留餘地。
十五歲的力氣砸在一個三十二歲老兵的劍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三十二歲，正是人類體能最巔峰的年齡。
但他卻被個十五六的小姑娘逼退了。
埃茜愈攻愈勇，找準時機一劍刺中斯汶的手背。
斯汶立刻鬆開劍柄，在埃茜即將把自己的手釘在地上前，將手背抽出來，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短斧。
但下一刻，埃茜的劍尖便抵在斯汶喉嚨上。
「三年前，你買了多少弩機？」埃茜喘著氣，問道。
斯汶的左眼盯著她：「丹族人和羅斯人一樣，都是維京人。」
言外之意很明顯，這是他搶的
埃茜沒有殺他，把劍尖往前送了一絲，在斯汶脖頸上劃出血痕，然後撤開。
奧利弗靠在牆根，亨利為其掰斷箭杆，但箭頭還留在肉里。
「清點人數，把俘虜關起來，這傢伙單獨關一間房子。」埃茜下令道，「通知馬丁統計戰功，然後讓伍爾夫里克，過來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