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揚帆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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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弗洛基的船隊返回威克海姆,帶來了超過三百名戰士。

  「怎麼招來這麼多人?」伊凡看著碼頭上黑壓壓的人群,詢問道。

  弗洛基聳聳肩:「我就問了一句:『你們想不想開那艘一百噸的大船?』他們就跟來了。」

  隨後,弗洛基湊近伊凡,壓低聲音:「我挨個峽灣跑了一遍,這些人都是上過船的好手。金髮王在南邊打得焦頭爛額,北邊這些『自由人』早就躁動不安了,過陣子可能還有人往這邊跑。」

  按理來說,挪威移民首選都是去不列顛,但更多的人是沒有船的,他們被長期的徵兵壓榨到沒有錢僱傭船隻移民,來到沒有戰事的北方同樣是一個好選擇。

  接下來,伊凡在威克海姆的士兵中挑選人手。

  挑選持續了一整天,奧拉夫和幾位老船長協助,看手掌的老繭分布、聽他們描述過去的航行經歷。

  而由於帆船和長船不一樣,還新增了一項攀爬繩纜作為選拔要求。

  最終,一百六十人被選出其中有二十名精銳親兵,由奧拉夫和加夫帕帶領,編入其中,作為核心。

  伊凡選擇讓奧克松德留守威克海姆,奧克松德由於在特奧多羅受過傷,不再適合出海,體質也不如從前了。

  弗洛基自己本身擁有二十名心腹,因此大部分人都進了弗洛基的船。而伊凡將招募來的戰士與自己的戰士打散混編,分成兩隊。

  最終,每艘船擁有一百七十人左右。這些人要每天抽籤,抽出誰去擦甲板,誰去爬纜繩,誰去做飯,剩下的全下甲板當槳手划船去。

  當晚,伊凡召開宴會,歡迎招募而來的戰士加入探險隊。

  被弗洛基招募來的戰士們放開手腳大吃大喝,看得伊凡齜牙咧嘴。

  「草,怎他媽能吃,三個人就吃一頭羊,這輩子沒吃過飯麼!」伊凡感覺自己的心在抽抽。

  冷兵器時代,戰士為了保持良好的體能,吃的比一般的現代人多得多,精銳更是如此。

  光憑飯量,伊凡就看出十幾個有潛力的人,他們只要稍加訓練,再裝備鐵甲,就能成為各大領主的核心士兵。

  第二天,三艘改進型德羅蒙戰船進行了最後一次全面查驗。

  水手們像螞蟻一樣忙碌,將最後一批物資運上船。

  用蠟密封的木桶裝著淡水和麥酒,沉甸甸黑麥、燕麥和豆子,成捆的繩索、備用帆布、鐵釘、工具,幾頭驚恐咩叫的山羊和一群裝在籠子裡的雞。

  保爾站在「死亡圓周率」號的舵柱處,努力記憶奧拉夫教給他的各種指令位置,臉色有些發白。

  「新買的奴隸還沒有安家,還有好幾個剛搬過來的薩米人沒有安置,伊凡把我叫過來幹嘛!」保爾在心中不斷的抱怨著。

  就在這時,一陣小小的騷動從碼頭入口傳來。

  冬妮婭騎著一匹矮種馬,疾馳而至,髮辮在身後飛揚。

  她利落地跳下馬,目光鎖定甲板上的保爾,毫不顧忌周圍無數道投來的目光,徑直跑了過去。

  「巴夫卡!」她喊著他的暱稱,在跳板前停住,胸口微微起伏。

  保爾急忙從船上下來,臉漲得通紅:「冬妮婭?你怎麼……」

  「你要去世界的邊緣了,我不來,難道等你變成老爺爺再回來聽我講故事嗎?」冬妮婭聲音清亮,冰藍色的眼睛直直望著他。

  伴隨著碼頭上響起幾聲善意的鬨笑和口哨,冬妮婭雙手捧住保爾的臉,在他唇上用力印下一吻。

  保爾完全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活著回來。」冬妮婭鬆開他,後退一步,從脖子上取下那串用琥珀和彩石穿成的項鍊,塞進保爾手裡,「帶著它,星辰和大地會給你指引。」

  冬妮婭的臉也終於後知後覺地紅了,但脊背挺得筆直。

  「你……你!該死的瑞典小子!」一聲顫抖的怒吼響起,埃吉爾氣喘吁吁地趕到,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埃吉爾的臉由紅轉白,手指著保爾,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我的女兒……和這個瑞典小子……我的家族聲譽……」

  「父親。」冬妮婭轉過身,「這是,我的命運,我自己選擇,巴夫卡比所有在哈羅加蘭德炫耀傷疤的年輕人都更懂得世界的廣闊。」

  埃吉爾像被噎住了,瞪著眼,看著女兒,又看看緊緊攥著項鍊的保爾。


  他突然泄了氣,他捂住胸口,晃了晃,一口氣沒上來,向後暈倒,被旁邊看熱鬧的人群七手八腳扶住。

  冬妮婭看了父親一眼,對保爾說了句「保重」,便轉身利落地騎馬離去,再沒回頭。

  保爾看著暈倒的埃吉爾,回味著唇上的香甜,不由得輕哼起來。

  「巴夫卡~巴夫卡~」

  奧拉夫帶著船員們起鬨,叫著保爾的暱稱。

  保爾通紅著臉,嚷嚷道:「先生們,趕緊回到你們的位置上,我們要出發了!」

  「先生!他叫我先生!」奧拉夫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身邊的人,引來一眾鬨笑,「不!水手們聽不得這軟綿綿的詞兒,說點帶勁兒的,巴~夫~卡~」

  保爾滿臉通紅,但這次是被氣的:「趕緊給我動起來,你們這群愚蠢吊猿人!你們的母親像倉鼠似的那麼能生,你們的父親渾身一股果酒味!趕緊給我各就各位,不然我就用我的靴子狠狠踢你們的屁股!」

  嗯,對勁,就是這個味!

  一眾船員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弗洛基看著埃吉爾,裂了咧嘴,跳上「破浪者」號的舵柱:「升帆!解纜!」

  「升帆!解纜!」

  命令被一聲聲傳遞,巨大的拉丁帆緩緩升起,吃住了風。

  槳手在甲板下層就位,雖然航行主要依賴風帆,但那些槳手意味著在無風峽灣或緊急時刻擁有更強的自主性。

  海德抱著小伊凡,遠遠地看著。

  托爾斯坦站在海德身後詢問道:「你不擔心?」

  海德搖搖頭:「該說的都說了,該占卜的也都占卜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托爾斯坦以前也是個薩滿學徒,但沒有妹妹有天賦,最終成為了一名獵人。

  但他好歹也學過占卜,為了讓海德不守寡,昨天晚上托爾斯坦為伊凡做了好幾次占卜,但結果都是「此人不存在」。

  剛才,托爾斯坦同樣做了占卜,結果同樣是「此人不存在」。

  此時,他長舒一口氣:「看來我真的沒有當薩滿的天賦,伊凡現在還活著結果我占卜顯示他死了。」

  海德轉頭對哥哥呲牙:「你最好不要再給他做占卜嚇唬我。」

  伊凡站在「飛翔的荷蘭人」號的舵柱旁,最後望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威克海姆。

  那裡有他四年的心血,他的妻子,孩子。

  「就跑這一趟,這趟結束,就在家陪著老婆孩子。」伊凡想著這些,心中不免有些傷感。

  組建了家庭,就意味著放棄自己的夢想。

  自己只是想去航海,去哪不重要。但身為船長必須要有一個目的地,不然船員們很容易離心離德,而冰島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二十歲,從五歲開始伊凡就觸摸長船,畫線稿,為以後造船遠航做準備。

  結果夢想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幾名船員來到舵柱旁,擠開伊凡,詢問道:「船長,我們往哪開?」

  伊凡依舊在看著威克海姆:「我要去遙遠的天邊,奔赴一場浪漫的約會。」

  幾個舵手互相看了一眼,沒明白啥意思。

  其中一個舵手擠了擠眼睛,意思是伊凡和海德待久了,也開始「通神」了。

  最終,舵手們一致決定,跟著前方的兩艘船,紛紛開始推拉舵柄,調整方向。

  風,漸漸大了起來,槳手們紛紛收起船槳,來到甲板上望風。

  「斯堪地那維亞以外,也會有瓦爾基里女神的面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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