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比蜜酒還香醇的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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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威克海姆的海灣邊上響起歡快的聲音。

  工坊,被保爾給予厚望,能讓群眾過得更好的建築,終於落成了。

  第一項產品,是伊凡和保爾規劃中提升效率的工具——獨輪手推車。

  木匠按照伊凡提供的圖紙,用簡化的圖紙製作打造。

  使用堅實的松木作為框架,精心打造的單木輪安裝在中央。

  推車,是人類使用時間最長,也最廣的工具。這個時代的平民老百姓之所以不用,是因為木板與其製作手推車,不如賣給其他人。

  最新一批從樹林砍回來的樹木已經陰乾完畢,隨即工坊步入正軌,除了生產獨輪車,也開始生產製造其他日常的工具。

  木碗、木盤、長柄勺、雪橇、手柄、木瓦等等,生產出來的物資由菲爾駕車前往哈羅加蘭德販賣。

  工資是一袋子口糧包,按周發放。一個由粗麻布製成的袋子,裡面有黑麵包、魚乾、豆子,一小撮鹽,五枚銅幣。

  魚飽含鹽分,豆子屬於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下麵包菜,而黑麵包更是廣大民眾必不可少的糧食。裝工資的袋子用粗麻布製作,多發幾次就能製作成一件衣裳。

  這些作物並沒有什麼技術含金量,做起來容易也快,很快倉庫就被堆滿,賣也賣不出去了,

  畢竟,雪橇、手推車等東西花錢買了之後,就算壞了自己也能找塊木板填上,補兩下就能繼續用,沒必要花錢買。

  伊凡最大的客戶,便是霍孔,手推車能讓港口乾活的手下更有效率,木盤、木碗等餐具更是必需品。維京人嘛,宴會上吃著吃著就打起來,餐具損壞量極大。

  工坊中,木匠有單獨的小作坊,裡面是各條生產線的第一道工序,剩下的打磨、拼接、釘釘子等等工序都是沒有技術含量的活,扔到流水線上面就行了。

  因此,往往工匠們在工坊上一天的班,就能歇上一周,畢竟流水線往下傳也是需要時間的。

  少上班,那工資就不能拿那麼多,伊凡便讓工匠們集合起來,研究自己在拜占庭畫的圖紙。

  一艘船的一處部位,伊凡就都要用一張羊皮紙畫出來,君士坦丁堡的港口停靠著各個國家的船隻,伊凡都畫了。

  一艘船就是一沓紙,所有的圖紙拿出來足足一箱子。

  眾工匠看得眼花繚亂,又不識字,伊凡一張張的講,眾人聽得昏昏欲睡,不過伊凡非常亢奮。

  這是他實現夢想的一小步,卻是北歐人民的一大步。

  斯坦尼拿著一張桅杆圖紙,看的眼睛發酸:「頭兒,這就是你和戴格在拜占庭偷來的圖?」

  伊凡的亢奮猛地一收,臉色漲紅,梗著脖子嚷嚷著說:「什麼偷,斯坦尼,你說的話太不體面了。造船......造船的事,能叫偷嗎?這叫......這叫『采百家之長,補己身之短』。奧丁大神遊歷九界,難道也是偷嗎?這是學習,是借鑑!」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阿拔斯三角帆能喝八面風」,什麼「拜占庭柯克船肚大能裝不怕漏」之類,引得眾人鬨笑起來,工坊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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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爾推著手推車,走在哈羅加蘭德塵土飛揚的街道上,心中的激動早已在這幾天的忙碌中消退。

  工坊運轉起來,一塊木頭很快就被加工成各式各樣的產品,就連那三個鐵匠學徒,他們本以為來到這裡是要造盔甲造武器的,現在一天到晚都在做釘子。

  就像伊凡和他預料的一樣,這些產品對於單個家庭來說,買一個可以用好多年,就算相比於平民來說非常浪費的霍孔領主需求也有上限。

  那些十一二歲,力氣不足以伐木耕田的半大孩子,被保爾滿懷希望地扔進了工坊。不過單調的工作讓孩子們眼中的光彩迅速消退,只有在發工資的時候拿著那一包口糧和幾枚銅幣時,他們眼中的光才閃耀起來。

  但至少,他們吃的比以前更多,更好。

  保爾認為,哈羅加蘭德其他定居點的人肯定會對工坊的產品有需求,保爾可以帶著自己的一些樣品去給他們看,獲得其他定居點的訂單,來將倉庫中積壓的貨清出去。

  現在伊凡開始造船,雖然他有拜占庭偷來的圖紙,但從無到有就是一個吞金獸,保爾不確定伊凡的錢能用到什麼時候。

  於是,保爾推著手推車,帶上樣品,滿懷希望地離開了威克海姆,前往哈羅加蘭德。白天坐著菲爾的馬車來到哈羅加蘭德尋找新客戶,晚上坐著菲爾的車回去。


  菲爾到達哈羅加蘭德就開始送貨,剩下的貨物就擺攤,喝酒,無所事事。

  保爾笨拙地模仿菲爾的樣子,用稍微低於哈羅加蘭德的市價,再加上類似「買十輛車送五個木碗」的承諾,居然真的敲定了附近定居點的幾個訂單。

  樹皮上的盧恩文字看得保爾眼暈,他雖然識字,但也只能看懂大半。當然,對方也不認得,這是請哈羅加蘭德的一個識字的老人寫的。

  生意談成,口乾舌燥,推車走了半天又身心俱疲,保爾決定去酒館犒勞一下自己。

  身體才是本錢,自己要為解放全人類而奮鬥,喝杯酒沒什麼吧?

  況且,這錢還是自己的。

  保爾這麼想著,把手推車放在酒館外面,一個人走了進去。

  酒館中悶熱的氣息撲鼻而來,裡面的喧譁聲吵得保爾腦袋嗡嗡的。

  保爾擠到櫃檯邊,踮起腳,學著大人的腔調:「給我來一杯你們這最帶勁的酒。」

  「最帶勁?瑞典小子,你毛長齊了嗎?」酒保是一個獨眼壯漢,看著保爾笑了起來,卻也沒拒絕,起身去倒酒。

  保爾最近在哈羅加蘭德走街串巷,早已被底層民眾熟知,酒保的老闆定了保爾的貨,就是酒保去菲爾那裡取得,二人早就認識。

  又因為保爾一嘴瑞典口音,被哈羅加蘭德的人戲稱「瑞典小子」「瑞典商人」。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最帶勁的酒,就連我父親喝了都會頭暈,你確定要嘗試嗎?迷路的小商人?」

  保爾扭頭一看,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女孩在一處桌子旁坐下。

  她將深栗色的頭髮在腦後編成整潔的髮辮,用一根骨簪固定,穿著染成墨綠色的羊毛裙,外罩一件棕色的皮背心,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各種小骨頭、琥珀、彩色石頭串成的項鍊。

  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就像波羅的海的顏色,深深印進了保爾的心田。

  保爾臉一熱,忍不住想和她說話,接過酒保推過來的麥酒,來到女孩的身邊坐下。

  一股香味傳進保爾的鼻子,這股香氣與酒館中的氣味格格不入,卻又真實存在。

  「我可不是小子,我做了大生意,而且我早就成年了......呃......快成年了,很多像我這麼大的人都結婚了,喝點酒怎麼了?」保爾說著,灌了一大口。

  苦澀的液體進入口腔,帶著粗糙的發酵感,嗆得保爾咳嗽不止:「咳咳咳......麥酒怎麼和蜜酒不一樣啊?」

  「哈哈哈......」女孩捂著嘴笑了起來,「當然不一樣,這裡賣的酒便宜,勁大,是用來解渴放縱的。蜜酒可是高端飲料,看你的樣子,沒怎么喝過麥酒吧?」

  保爾梗著脖子:「誰......誰說的,我喝過!」

  說著,保爾又灌了一口酒。

  這一口下去,沒了之前的苦澀,反而讓保爾覺得非常香醇。

  比蜜酒還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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