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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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狄奧多西城牆腳下,只有海浪拍打石基的單調聲響。

  戴格輕車熟路地帶著伊凡在陰影中穿行,躲過兩撥懶洋洋的巡邏隊,撬開一處偏僻的塔樓底層小房間的門鎖。

  這裡是輪休士兵暫時歇腳、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我說戴格,你可得記好嘍。要是士兵回來把咱們堵在裡邊,咱們可是要掉腦袋的。」伊凡一邊說著,一邊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說不定咱倆的腦袋得掛在城門樓上做點綴。」

  戴格喜笑顏開地從一個包裹里找到了一枚銀戒指,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嘿!真噠!」

  隨後,戴格把戒指放進懷裡:「我說伊凡,你就放心吧,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失過手?再說,我已經向『絆腳石』和『借物者』祈禱過啦。」

  伊凡好奇地撇了他一眼:「絆腳石?借物者?你在向洛基祈禱?」

  在北歐神話中,洛基是火神、智神,也被視為小偷與騙子的庇護者,因為他自己就是其中的高手。

  「不然呢?難道祈禱托爾讓他用雷霆劈暈所有衛兵,還是向奧丁祈禱讓他派烏鴉把東西叼過來?」戴格繼續翻找值錢的物件,「干我們這行,就得找對主顧。打仗的時候喊奧丁,打鐵的時候念叨托爾,種地和釣魚的時候念叨弗雷,現在當然要向洛基祈禱啦。」

  說著,戴格還裝模做樣地對空氣念叨了幾句,伊凡沒聽清,不過大概意思是「詭計之父,藉手一用。發點小財,絕不獨吞。」之類的話。

  伊凡想著自己要不要祈禱一下,可是掌管建築的神叫什麼名他想不起來了,只能放在一邊。

  過了一會,戴格示意伊凡該撤了。

  二人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沿著牆根陰影繼續潛行。拐過一個彎,戴格突然拉住伊凡,指了指前方一處凹陷的拱門,裡面傳來微弱的金屬摩擦聲與鼾聲。

  那裡堆放著不少用油布蓋著的某種物品,像是一處臨時的武器存放點,更妙的是此時看守武器的士兵正靠著牆壁,腦袋一點一點的,睡得迷迷糊糊。

  戴格雙眼放光,對伊凡比劃兩下。

  伊凡心跳加速,裡面極有可能有他心心念念的弩。

  戴格輕手輕腳的摸過去,抽出腰間的手斧,一手蒙住士兵的眼睛把他從牆邊拉出來。

  「嗚.....」士兵被驚醒,還沒等叫出聲來,就被戴格用斧背敲中後腦勺,身體軟了下去。

  伊凡迅速來到戴格身邊,與戴格一起把油布拽下來。

  兩捆長矛,十幾面備用盾牌、三把手半劍,四把軍用弩,還有兩壺弩矢。

  伊凡摸著長矛的矛杆,極具彈性與韌性,比自己先前的長矛強了不止多少,絕對不可能被一刀斬斷!

  矛頭還是專用的破甲矛頭,像錐子一樣,不鋒利但足以刺穿肉體。

  「好東西,好東西啊!」伊凡驚喜的看著長矛與軍用弩,就像是看到了赤裸的美女。

  戴格擦了擦口水:「洛基還真辦了件好事,發財啦!」

  二人對視一眼,迅速開始行動。

  兩捆長矛指定不能放過,戴格像砍柴的樵夫一樣,在伊凡的幫助下把兩捆長矛橫著背在身上,將幾把手半劍放在腰間。再加上戴格自己的兩把手斧和一把單刃劍,腰間滴里噹啷的像一條裙子。

  而伊凡則用油布把四把軍用弩和兩壺弩矢攏到一塊背在身上,已經顧不得會不會損傷武器,二人掉頭就走。

  憑藉戴格對黑暗的適應,二人七拐八拐回到旅店,將武器送到旅店的馬廄,隨後把奧列格叫了過來。

  旅店中,即使在夜晚也有人值班,這人趴在櫃檯上,見伊凡是付過錢的,便重新趴著睡覺。

  等伊凡把奧列格從被窩裡面拽出來,拉倒馬廄的時候,原本迷迷糊糊的奧列格立馬瞪大了眼睛。

  「老天,你們是把軍械庫搬了嗎?」奧列格低聲叫道。

  伊凡縮了縮脖子:「只是一個臨時據點。」

  「臨時的也不行!」奧列格低吼道,但他的手已經摸上了油布中的弩,「戴格,你帶著幾個好手,把這些玩意送到咱們休整時的荒島,就那裡,送完再回來。」

  戴格不敢怠慢,與伊凡帶著武器來到船上,叫上幾個船員,解釋一番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出海。

  等把武器藏在島上又回到君士坦丁堡之後,已經過去半個月了,貨已經賣的差不多了,現在只要找點活干,幹完之後回到哈爾辛蘭就是開春,一些家裡有地的人正好能為春耕做準備。


  戴格的祈禱似乎有點作用,聽奧列格說,君士坦丁堡的士兵們只是簡單的對城內外進行搜查後便沒了下文,只是全城的巡邏和進出城篩查更嚴了。

  .........

  伊凡與保爾站在奧列格後面,看著奧列格與一名亞美尼亞商人爭論最後兩捆貂皮的價格。

  這時,戴格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擠了過來,湊到三人身邊,對奧列格說:「頭兒,王宮那邊出活了,去特奧多羅的!」

  奧列格頭也沒抬,用手指捏著貂皮的邊緣:「多少錢?」

  亞美尼亞商人激動用並不熟練度的希臘語說:「我最高只能出到一百銀幣一張,你這皮子雖然厚實,但你看這破洞那麼多,我想做點什麼裁剪掉一大塊......巴拉巴拉......」

  「宮廷管家說,按人頭算,每人每月十五枚拜占庭金幣。」戴格的聲音壓得很低,「戰利品另算,如果能奪回被劫掠的物資,三成歸我們。」

  奧列格的手停住了,伊凡與保爾對視一眼。

  這比前些年出的價還高啊。

  前幾年的活,一般都是去高加索或巴爾幹伐不臣,攻打那些想要獨立的附庸國,每人每月七枚金幣。

  那這也夠了,七枚金幣足夠在哈爾辛蘭買下一大片牧場外加牛羊和一個厚實的屋子,當個牧場主不用愁。而十五枚金幣,即使是在拜占庭也能買一個鄉下莊園,別說在哈爾辛蘭了,去斯德哥爾摩足夠在鬧市區開一間店鋪。

  「什麼條件?」奧列格詢問。

  亞美尼亞商人巴拉巴拉說累了,正拿著酒壺喝酒,聽見這話連忙放下酒壺說:「想要買到120枚銀幣一張,你就得護送我回到亞美尼亞,到時候我給你引薦我們亞美尼亞的貴族,你也知道君士坦丁堡最近沒什麼傭兵的活......巴拉巴拉......」

  「三個月契約,武器護甲自備,干滿才能拿錢走人。」戴格舔了舔嘴唇,「咱們摸三個月的魚,到時候回到哈爾辛蘭正好是晚春,你送伊凡去挪威,我們留在領地播種。」

  哈爾辛蘭的土地在晚春、快到夏天的時候才化凍,中秋的時候又會變冷,只能種一次一季的糧食,比如小麥之類的。

  「撫恤呢?」奧列格開始收攏皮毛。

  亞美尼亞商人愣了一下:「撫恤?什麼撫恤?」

  「戰死五十,重傷三十,輕傷自付,拜占庭的老規矩。」戴格笑呵呵的說,「像咱們那,還有不列顛法蘭克,什麼撫恤,死了屁都沒有。」

  奧列格抱起貂皮掉頭就走,亞美尼亞商人連忙喊道:「嘿,你走錯了,這邊,是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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