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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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5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聽到武皇后生病,無法理事的消息,蕭妙宸眉頭微蹙。

  武皇后身體不適的事情,前兩天就流傳開了,說是因為協助陛下處理朝政,操勞過度,又在封禪途中來回顛簸,恰好又遇到天氣轉涼,染上風寒,昏昏沉沉不能理事。

  武皇后在命婦圈子裡很有人望。

  她們一群命婦還曾聚在一起去向武皇后請安問好。

  蕭妙宸受陳青兕影響,對於武皇后一直存著提防之心,細心觀察過。

  武皇后確實病懨懨的,一副沒精神的模樣。但感染風寒,算不得什麼大病,從模樣也看不出什麼來。

  不過因為武皇后生病不能理事,她們這一行命婦圈與公主、王妃之類的皇親國戚圈明顯放縱起來,給封禪的行程添了不小的麻煩。

  但說白了就是一群人享受習慣了,有各種毛病。

  在長安王府家宅,那是上上下下一起遷就。

  可到了這時候,說不好聽的,真到了雨雪天,道路泥濘,車馬陷入坑裡的時候,就算皇帝也得乖乖下車行走,別說其他什麼人了……

  真要將事情鬧大,干擾了封禪的行程,她們絕對不敢的。

  但在李治顧及不到的小問題上,宣洩一下情緒,卻是常態。

  蕭妙宸多次見自己丈夫的屬下來處理各種問題,心下頗為不忍,甚至懷疑武皇后是不是故意裝病,給自己的丈夫添麻煩的。

  但隨著韋珪這個紀國太妃病發,出了如此大事,皇后依然不來處理,想來是真病了。

  蕭妙宸心念電轉,忙道:「晴空,你手腳快,速去通知隨意令使,告訴他們這裡的情況,再去郎主速來此處坐鎮。」

  令使就是陳青兕的親點的助手,陳青兕將整個封禪大軍分為二十段,每段固定安排一令使負責,極易出現問題的地方,安排兩到三人負責,以餘下十六人補充其中。

  最吃不得苦,也最容易出各種問題的貴戚命婦圈原本很是安穩,可自武皇后生病之後,各種問題接連出現,成為最易出事的地段,有兩個令使負責。

  晴空第一時間尋得了負責此段的郭正一。

  郭正一出身中山郭氏,太宗貞觀年間,進士及第,博聞強記,明習故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因為李績的一句話,導致前途昏暗。

  當然這也是郭正一自找的……

  郭正一尚文不尚武,但並不將兵事放在眼裡。後奉命跟隨英國公李勣攻打遼東,擔任行軍管記。他靠著自己讀書人的天賦,將市面上流傳的各種兵書都背下來,記在腦子裡,指點江山,鬧出了不小的笑話。

  李績忍不住嘲諷了一句「此段行,我錄郭正一可笑事。雖滿十卷,猶未能盡」。

  就是說這一趟征遼,如果要把郭正一的可笑事都寫上,就是十卷書都寫不完。

  郭正一也因此前途昏暗……

  但其實郭正一在政略上的水平還是很不錯的,只是將他安排在了不擅長的地方,沒有得到發揮。

  陳青兕提前將之招募重用,郭正一心裡很是感激,將之視為自己的伯樂,也很珍惜此次機會。

  得知情況,郭正一當即讓人去請御醫,親自趕往紀國太妃韋珪事發之處。

  坐鎮中央的陳青兕得到紀國太妃韋珪的情況,也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向事發點趕去。

  不過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許是對於武皇后的手段與心機過於忌憚,得知發生這等大事,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是不是武皇后搞的鬼。

  畢竟紀國太妃韋珪真要有個意外,最大的好處就是武皇后。

  祭天封禪,除了祭天,還有祭地。

  祭天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而祭地就是在泰山山腳下的小山坡,一群后妃命婦,自娛自樂的環節。

  武皇后一開始是看不上的,沒想過爭取。

  現在祭天無望,退而求其次的主持祭地環節也好。

  固然比不上祭天,卻也聊勝於無。

  而紀國太妃韋珪身為貴妃,在長孫皇后病故以後,不置皇后的貞觀朝是等同皇后的存在,她主持祭地,武皇后還真沒資格搶。

  可韋珪出了意外,情況就不同了。


  陳青兕帶著這份懷疑,遇到了郭正一。

  「情況如何?」

  陳青兕快馬上前詢問,一邊問著,順便下了馬背,將韁繩遞給身後的侍從。

  郭正一鬆了口氣道:「還好沒有耽誤時辰。虧得我們準備充分,已經穩住了情況。」

  韋珪突然病發,全無徵兆。

  她年事已高,病來得也很可怖,周邊膽怯的亂作一團,心思深沉的又因韋珪身份地位太高,怕擔責不敢伸手,兼之武皇后又不能理事。

  韋珪的情況已經很危脅了……

  但好在郭正一及時趕到,作出了準確的判斷。

  他立刻讓人擠出一條安全通道,然後馬車調頭西進。

  而隨行御醫正騎馬向東邊趕來,兩人在路上交匯,搶到了一點時間,將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韋珪強行拽了回來。

  陳青兕也鬆了口氣。

  如果真讓韋珪途中病逝,就現在的情況,少不得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對自己影響並不大,但是噁心。

  陳青兕見周邊聚集了一圈的人,高聲道:「繼續趕路,都別湊熱鬧。耽誤了時辰,露宿荒野,也別向某叫苦!」

  陳青兕的態度嚴厲,環顧四周。

  此番封禪,陳青兕嚴酷的風評,只怕要不脛而走。

  陳青兕是處理事情的最後一環節。

  這事情發生,好話歹話封禪令使都會說盡。

  陳青兕出面就不再勸說了,直接照規矩執行,還要耍威風,那就去李治面前耍。

  他這一吼,周邊人皆不敢逗留,紛紛繞開他們一行人,繼續趕路。

  武皇后身為國母,她的儀仗自是盛大,足足有六輛馬車,重翟車、厭翟車、翟車、安車、四望車以及金銀車,層次分明的逐一列隊。

  警蹕侍衛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面開路,尚儀、司寶等女官在前面伺候,貴戚命婦居於其後……

  武皇后此刻在三層被褥里躺著,整個人都熱的有些迷糊了。

  她自是沒有病,但為了躲過御醫的眼睛,將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還說自己很冷。

  這樣一來,她內里「冰涼」,身上卻因讓三層被褥捂著,肌膚發燒。

  醫術再神奇的大夫,在無法長期為皇后細細把脈的情況下,也難以看出真假。

  只是……

  儘管此刻已經到了初冬時節,她還是熱的渾身難受。

  「唉!也不知自己這是不是活受罪。」

  武皇后暗嘆了口氣,腦子裡生出這個念頭。

  其實武皇后此招還是有些陰損的,在得知陳青兕負責封禪隊伍的沿途管理的時候:這位武皇后先一步看出了此次任務的不容易。

  武皇后知道陳青兕與關東士族並不對付,此次如此大張旗鼓的封禪,對於李治的政治權威是一次巨大的肯定。

  這也是關東士族不願意看到的……

  關東士族向來不會跟李唐皇室正面硬剛,他們沒有那麼愚蠢。

  但他們會在各種時候,利用他們的人脈,關係抵制破壞,讓你的事情辦不成。

  只要給機會關東士族,肯定會出手的。

  武皇后目的就是給陳青兕製造一些麻煩,讓他分心,多將心思放在她們這邊,好給關東士族創造機會。

  若成,與她沒有任何關係,是陳青兕無能,受到了算計。

  不成,她也不損失什麼,反而能夠放鬆一下。

  武皇后心中自然沒有什麼大唐,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天下。

  封禪她無法參與,成功與否,對她來說就不重要了。

  真要鬧出什麼事情來,丟臉也輪不到她這個婦人。

  結果陳青兕實在過於穩住,竟有先見之明,從朝堂里選擇了三十多名助手,將諸多事情處理得面面俱到。

  她不管那些貴戚命婦,卻讓陳青兕安排的人管住了,並沒有想像的效果。

  「皇后殿下!」

  車外傳來司賓符襄的聲音。

  武皇后並沒有出聲,只是讓人將符襄叫上了車架。


  符襄是一個出身桑蠶世家的宮女,武皇后為了討李治歡心,在每年的親蠶禮上親力親為。

  符襄就是指點她如何養蠶的宮女,一步步培養成了親信。

  一個小人物漸漸成為女官六尚之一,符襄對於武皇后自然是忠心耿耿。

  符襄走到近處,恭敬的說道:「皇后殿下,紀國太妃無恙,已經在太醫的針灸下,清醒過來。」

  「可喜,可惜……」

  武皇后一語兩音的說著。

  陳青兕是將武皇后想的太簡單了。

  這種激烈的手段,除非給逼到極處,她是不會用的。

  紀國太妃本就上了年紀,發生點意外實屬正常,誰也無法預料。

  武皇后聽到消息,也覺得愕然,但很快她就琢磨出一絲機會。

  依照原定計劃,紀國太妃是祭地的初獻,引導封禪的經行。

  現在她舊疾復發,真有個長短,豈不等於祭地少了主心骨?

  這皇帝祭天,皇后祭地,方才是常理,自己理所當然的取而代之。

  其實武皇后一開始是看不上祭地的,意義不是很大,完全無法與祭天三獻相比。

  可現在她的處境很危險,兒子李弘不知什麼原因不在跟她討論政務,自己的親信,一個個的給莫名剪除,連李義府這招她籌謀許久的暗棋都有給那未知的神秘敵人給破壞了。

  處處受制於人,武皇后此刻也不再追求什麼山珍海味,有海草小蝦塞牙總好過什麼也得不到。

  面對紀國太妃突然發病一事,武皇后故意什麼都不做,任由其病發……

  只是還是讓陳青兕的人救活了。

  「也罷,果真急不得!」

  武皇后咬著牙,強忍下來。

  「陳先生,請受孤一拜!」

  一位身著明黃錦袍,頭戴金冠,腰束白綾,言談舉止中透露出一種高貴的男子,向著陳青兕深深作揖。

  男子叫李慎,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十子,是當朝紀王,紀國太妃韋珪的兒子。

  李慎為人至孝,自從韋珪離宮抵達李慎封地以後,晨昏定省,從不懈怠。尤其是晚年,韋珪身體不適,更是常常在榻前侍奉。

  李慎跟李治同歲,都是貞觀二年出生的,兩人因同歲,幼年常在一起玩耍,關係密切。

  封禪之旅也就跟著李治一起而行。

  得知母親情況,李慎嚇得魂飛膽喪,趕忙拋下一切前來探望。

  聽說當時情況之危險,李慎也顧不得什麼親王之尊,行禮拜謝。

  陳青兕趕忙將之扶起,也不貪功,道:「紀王這是謝錯人了,是郭令使的功勞,是他最先趕到,在第一時間作出了最準確的決定。」

  李慎聞言,也不嫌棄郭正一官職低微,向他行禮。

  郭正一更加不敢擔,也不敢鞠躬,說道:「當謝陳先生才是,下官不過聽命而已。」

  李慎給左右推脫,也不生氣,而是道:「無妨,都是恩人,孤多謝幾次無妨!」

  他說著又對陳青兕、郭正一行了一禮。

  如此態度做法,讓陳青兕好感大生。

  正常人不會厭惡一個孝子。

  陳青兕說道:「陛下已經下旨,讓御醫隨太妃車架而行,隨時照看太妃。紀王不必過於擔憂……」

  處理完此次意外,陳青兕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對於之前的猜想,陳青兕在了解一切之後,否決了武皇后所為。

  武皇后是不會輕易使用這種過激手段的,這種偏激冒進的手段,不是武皇后的風格。

  除非她被逼到極處的時候……

  如將安定公主的死嫁禍給王皇后,又如毒殺魏國夫人賀蘭氏……

  只有在被逼到極處,武皇后才會大膽果斷的用這種偏激手段行事。

  現在武皇后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祭地動手謀害紀國太妃。

  所以……整合前後問題,陳青兕判斷紀國太妃的病發,真是意外。

  然後就在幾日後,一條不知從哪裡傳出的消息卻將矛頭直指武皇后……

  謠言活靈活現又含糊其辭,表示武皇后為了謀取封禪祭地初獻的資格,安排燕太妃下藥誘發紀國太妃發病,刻意延緩救治時間。

  陳青兕聽到這消息,先是莫名其妙,但很快反應過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武皇后的敵人,可比他多得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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