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本宮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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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本宮的克星?

  啪!

  茶盞四分五裂。

  武皇后城府極深,向來以笑臉迎人,即便懲處下人,也是不見怒色,但手段之嚴,令人生畏。尤其是跟隨武皇后最久的老人,她們是親眼見到自己的主子是怎麼以弱勝強,戰勝高高在上的王皇后以及不可一世的蕭淑妃,更加清楚自家主子是如何處置她們的。

  向來沉穩的她,突然雷霆盛怒,那氣場一下子四散開來。

  周邊的侍婢有若踩了尾巴的貓,驚駭的紛紛跪地,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武皇后已嘗到權力的滋味,不滿足當前的一切,但她很清楚,自己只是獲得眼下這一點點的權利,已經令得廟堂反對聲不斷。

  尤其是那些自詡清流的官員,就是見不得女子掌權,說什麼道反天罡,更甚有之是牝雞司晨。

  武皇后將人名一個個地記著,別讓自己真的掌權,到時候一個都不放過。

  武皇后深知自己必須獲得足夠的政治資本,不然就廟堂這種反對之聲,她很難再進一步。

  直到契機出現,武皇后洞察了李治覬覦封禪之心,一直苦思無門的武皇后尋得了一線生機,利用封禪之事,給自己賺取政治資本。

  這封禪獻禮,向來以公卿當任。

  武皇后便覺得不服,古往今來皇帝是天,那自己這個皇后就應該是地。

  皇帝初獻祭天,自己身為地,為何不能獻禮?

  膽大敢想的武皇后,從察覺李治有封禪之心的那一天起,便動了成為封禪的綠葉,為自己博得政治資本的想法。

  她鼓動封禪,約束親眷,為自己邀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有資格跟李治一併封禪做準備的。

  現在封禪的名額都出來了,她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豈不成了一個笑話?

  武皇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力平復心情,道:「到底怎麼回事?陛下為何會早早的定下人選?」

  依照晚年的慣例,這亞獻、終獻得到封禪前夕由官員們推薦,皇帝抉擇而定,現在才是封禪的準備階段,怎麼就定下人選了?

  跪伏在武皇后面前的一個女婢,不敢抬頭,帶著幾分惶恐的說道:「奴婢不知,只是初得此消息。」

  「去,好好查一查。」

  武皇后此刻對那神秘人恨的牙痒痒的,李治對於封禪極其重視,如果不是發生了特別的事情,他不可能這般早的宣布獻禮人選的。

  女婢匆匆而走。

  武皇后心情煩悶,又有些不知所措。

  先前狀告陳青兕,讓李治略感不快,現在更是核心計劃出現了變故。

  縱然是她,此番也覺得前途昏暗。

  一個女子想要在這個廟堂上闖出一番事業太難了,機會也是千載難逢,求之不得的。

  這天賜良機就這樣錯失了?

  在眼前活活溜走?

  武皇后著實不甘心吶!

  「皇后殿下!榮國夫人、韓國夫人一併求見。」

  武皇后正想尋自己的母姐問問外邊的情況,到底還能不能挽回。

  「讓她們進來!」

  看了一眼依舊跪伏的侍婢,武皇后道:「你們都退下吧。」

  楊姥、武順一臉慌張之色,兩人近乎小跑著來到近處。

  看到母姐的臉色,武皇后徒生不祥的預感。

  武順最是心急,見周邊無人,也顧不得禮數恐懼,說道:「皇后現在宮外都在傳獻禮的大臣名額已定,是鄭王跟李英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皇后身子晃了晃,竟險些站立不住。

  楊姥見狀臉色大變,快步上前扶住了自家女兒。

  武皇后道:「你們怎麼知道這事的?」

  武順道:「宮外都傳遍了,都說此次與陛下一起封禪獻禮之人是鄭王與李英公。還說陛下英明,鄭王與李英公是最佳之選。」

  武皇后失神片刻,囔囔自語:「完了,完了。」

  這一下真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武皇后並不打算放棄,還想著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現在事情傳開,就無她的機會了。

  其他人或許還有,比如鄭王犯了什麼事,失去了資格,或者李英公重病甚至離世,無法獻禮……

  這種情況換人是理所當然的。

  但這後備人選,怎麼樣也不可能是她。

  哪有一國皇后給臣子當備選的?

  她武皇后只能是正選。

  現在正選的名單已經傳開,這種事情很快就會風靡天下。

  前路徹底斷絕!

  武順見此也知事大,慌張問道:「現在該如何是好?」

  武皇后想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現在局面如亂麻一般,除了一切都於她不利,一點頭緒了沒有。

  思慮半晌,武皇后才道:「讓我們的人查一查散布消息的源頭。這消息傳的太快,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武皇后完全沒有再跟楊姥、武順聊下去的心思,讓她們回去辦事。

  兩人一頭霧水,依舊茫然無措,卻也只能聽命。

  出大殿後,依稀聽見身後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武皇后現在在宮裡廟堂上已經有了一定的力量,很快就查到了原委。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原本這封禪的禮節就不固定。

  這玩意自秦始皇稱帝以後,有了大一統的概念以後,也就三次。

  而且最後一次還是漢光武帝時期,建武三十二年,至今六百一十多年,其間經過漢末動亂,五胡亂華,南北分裂,很多東西都是零碎不全的,根本就沒有固定的規矩。

  陳青兕用了一個超前的表格,將零零碎碎的規矩逐一排列,將整個封禪流程列出了一個大綱。

  獻禮大使是整個封禪緩解中最重要的環節,所以出現在大綱的最頂上,需要最先決定

  一切合情合理……

  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算是打算深思亞獻、終獻人選的李治,見到陳青兕這個表格,也覺得應該依照規矩來。

  沒有確切的規矩,能夠讓人信服的封禪大綱就是規矩。

  「陳青兕……」

  武皇后氣得幾欲吐血,怎麼又是這個混蛋,壞自己好事。

  武皇后氣得眼圈都泛紅了,這個結果她有點接受不了。

  她寧願出現一個對手,讓她有個目標,就如上官儀一樣,將之弄死剷除,宣洩心中鬱結。

  可現在因為意外,將她的謀劃毀於一旦,這讓她如何接受?

  武皇后並不懷疑這一切是陳青兕故意的,李治決定封禪的時候陳青兕正在百濟,回到洛陽也不過幾日,怎麼可能知道自己謀算?

  只能將這一切歸於天意。

  儘管武皇后知道這不是陳青兕有意的,但原本就對陳青兕有敵意的她,現在更是聽到這三個字,就有一股怒意上頭。

  但是對於陳青兕,武皇后又無可奈何。

  陳青兕本就善於謀身,為官多年,從無紕漏,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

  何況已經失敗過一次的她,已經給了李治留下不好的印象,在沒有確切證據的前提下,她的任何對陳青兕不利的言語都會如謊言一樣。

  「這混蛋,難不成是本宮的克星?」

  「阿嚏!」

  在兵部公幹的陳青兕搓了搓鼻子。

  是夫人想我?還是鏡鏡?

  陳青兕輕輕一笑,繼續幹活,看著手中青海湖席君買傳來的消息,眼神漸漸冷峻。

  什麼倭國、新羅、高句麗,在陳青兕的眼中都是小菜,真正的大餐還是在高原之上,自開無敵外掛的吐蕃。

  這一回到兵部,東北的局勢已定,陳青兕立刻將心思放在吐蕃上。

  通過查閱兵部檔案,他了解了吐蕃現在的情況:因為他所造成的蝴蝶效應。

  吐蕃的噶爾東贊從王道轉霸道,原本的諸葛孔明,轉變成了曹操,挾贊普令吐蕃,以整合吐蕃力量。

  在陳青兕鎮撫百濟的時候,噶爾東贊也在解決吐蕃內部的情況。

  經過兩年的內部清算,噶爾家族整合了吐蕃的所有力量,正積極的與西方交流溝通,整備軍力。


  陳青兕知道噶爾東贊動作如此之大,目標必定是青海湖。

  陳青兕上任不久,就給青海湖駐兵的席君買寫了一封信,讓他留意吐蕃的動向,切勿小心,更不能大意輕敵。

  在陳青兕的推動下,席君買這大唐首位駐吐谷渾的唐軍大將在吐谷渾混的風生水起。

  席君買本就是西北人,熟悉西北的環境,還救過吐谷渾的可汗慕容諾曷缽。

  有了這層關係,慕容諾曷缽與席君買相處的非常融洽。

  慕容諾曷缽屢次遭到自己人的背叛,屢次又被唐軍救援。

  這位吐谷渾的可汗對於唐軍的信任更甚吐谷渾,本就因為被吐蕃擊敗,損失慘重的他,索性不組建自己的軍隊了,只是募集必要的護衛,其他男丁都投身畜牧。

  因唐軍對吐蕃的重視,青海湖上又有自己的軍隊。

  兩國之間也多了許多信任,貿易往來日漸頻繁。

  尤其是吐蕃忙於內部修整,少了兵災,吐谷渾的經濟居然有了起色,生活條件直線上升。

  原本對於慕容諾曷缽還有微詞的吐谷渾貴族也漸漸沒有了聲音。

  大唐也獲得了極大的利益,尤其是青海湖上的良馬,讓唐軍的騎兵水平上升了一個檔次。

  但隨著吐蕃內部的穩定,陳青兕知道太平的日子不會太久。

  席君買傳來最新的消息,便證明了這點。

  吐蕃已經開始向靠近青海湖的前線增兵了,噶爾東贊的兒子論欽陵也出現在了前線。

  「論欽陵!」

  陳青兕念了這三個字,心道:「席君買不是他的對手,薛仁貴、黑齒常之資歷不足,得通過滅高句麗證明自己。當前能夠穩勝他的,只怕就蘇邢公跟李英公了吧。李英公要忙於封禪,只能靠蘇邢公了。」

  陳青兕當即寫了封摺子,建議調蘇定方往鄯州坐鎮。

  有這位大佬在,論欽陵又能如何?

  陳青兕處理好兵部的事情,又過問了封禪的進程,直至黃昏方才策馬回家。

  來到後院,貼心的兒子如同箭一樣撞入他的懷中。

  陳青兕將鏡鏡直接提起,高高舉著,問道:「今日在學堂可有乖乖的聽話?」

  自從決定讓鏡鏡去顏家書塾蒙學之後,陳青兕第二日就抽空領著小傢伙帶著束脩登門。

  蒙學一般不講究資質,只要不是患有先天性病症的童子都能獲得入學資格。

  鏡鏡自然毫無懸念的入學。

  一開始孩童天性,離開了熟悉的環境,離開了日夜生活在一起的母親,自是不舍哭鬧。

  別說是小孩,就連蕭妙宸都心有不舍,跑去書塾遠遠的偷看自己的孩子。

  但孩子就是孩子,有了一起玩耍的同伴,有了啟蒙先生,漸漸地也喜歡了書塾的氣氛。

  畢竟蒙學是沒有多少學習壓力的,童子們多是通過接觸交流,跟著先生培養興趣學習與人交往的禮節以及為人的簡單道理。

  一直在家中少於外人接觸的鏡鏡,有了自己的小夥伴,從拒絕變成了喜歡期待。

  每天都喜滋滋的上馬車,黃昏的時候跟朋友拜別,坐馬車回家。

  然後將學堂里發生的趣事分別說給蕭妙宸與陳青兕聽。

  鏡鏡喜歡高高的視角,兩條小腿不住地擺動,笑道:「當然聽話。先生還表揚鏡鏡了呢,說鏡鏡尊師重道,是表率。」

  陳青兕看著自家孩子高興的像個小猴子,也跟著笑出聲來,一天的疲憊盡散。

  蕭妙宸平時就很注重禮節方面的東西,自小就給鏡鏡培養成了一個知禮的好孩子。

  小傢伙用家學的禮節去蒙學學堂,那就是降維打擊。

  但明知是這樣,陳青兕還是覺得高興,這種高興沒有任何理由。

  「阿耶,今天有一個小先生來跟我們講課,他年紀不大,也就十三四歲,可學問好好……」

  聽著小傢伙說著學堂里的趣事,陳青兕突然萌生一念,眼前一亮。

  「阿耶,阿耶!」

  小傢伙發現陳青兕沒有認真聽,伸手捏陳青兕的鼻子。

  陳青兕忙道:「聽著呢,聽著呢!」

  心不在焉的聽著小傢伙說著他在學堂里的趣事,在準備吃飯的空隙,陳青兕找到了周奎。

  「你去辦一件事,明天去顏家書院,想法子傳遞一則消息出去,就說不敢自己一個人睡覺的孩子是膽小鬼……」

  周奎傻眼了,這?

  我堂堂茅山障眼法的傳人,讓我幹這個?

  但見陳青兕一臉嚴肅,還是點頭應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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