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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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人選

  陳青兕提起了當年劉仁軌被李義府事件時,許敬宗的相助之情。

  許敬宗聽陳青兕舊事重提,一想另外一個最佳人選李績,常年不理政事,也沒有對陳青兕有過幫助,便覺得穩了。

  許敬宗知道陳青兕在李治心底的分量,論寵幸自是不及自己,可他每每提出的建議都直戳朝廷本質,直指朝廷的弊端隱患。

  他所言之事,對於朝廷皆有大利。

  如新羅論,吐蕃論,再如漠北三受降城,還有海東倭國的征伐,無不給朝廷帶來深遠的影響。

  毫不客氣的說,大唐現在有今日之盛,陳青兕的存在居功至偉。

  甚至大唐未來數十年,都會享受陳青兕帶來的福利,安穩的北疆,以及倭國銀山。

  他或許不如自己得寵,但存在的價值卻在自己之上。

  李治對於他建議的重視,不會少於他。

  他站在自己這邊,這亞獻、終獻,自己大概率能混上一席位。

  念及於此,許敬宗對於面前知趣的尚書郎更添了幾分好感,態度更加友善。

  陳青兕對於許敬宗的態度並不在乎,這老傢伙翻臉跟翻書一樣快,他的好感友善根本不值錢。

  但他在李治心裡的位置極重,有他爭奪亞獻、終獻,目的也算達到了。

  馬車在陳邸停下,陳青兕回到了家中。

  在後苑玩耍的鏡鏡,見陳青兕回來,大笑著將自己一頭栽進自己父親的懷裡「阿耶阿耶」的叫著。

  許是相處的時間短,鏡鏡對他這個父親格外的親近。

  陳青兕抱著自己的乖兒子也是活爹,來到蕭妙宸的身旁。

  蕭妙宸道:「有一事想跟郎君商量一下。」

  陳青兕在自己夫人的身旁坐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蕭妙宸道:「是關於鏡鏡的,鏡鏡也到年紀了,是該考慮蒙學之事了。」

  陳青兕點了點頭。別以為古人就不捲。

  人類的進步靠的就是學習,不斷的卷。

  只是古代絕大多數人連卷的資格都沒有,若牛馬一般度日。

  真正有條件的人家,孩子一般三歲、四歲開蒙,進蒙館。六歲至八歲進學館,這個年齡劃分跟今天的幼兒園、小學的劃分差不多。

  歷史上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

  六甲是什麼?

  就是天干地支的六十甲子表,這玩意現代人都不見得能夠順利詠誦。

  何況是五歲的孩子?

  固然表明了李白的天才,但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他也在卷。

  鏡鏡有這條件,也避免不了卷這條路。

  陳青兕其實在後世有些反感卷,自小就給各種意林洗腦,說什麼快樂夏令營,說什麼快樂教育才是王道。

  結果呢?

  一個個迴旋鏢,將那些所謂的公知,扎的體無完膚。

  靠著卷混出來的華夏新一代,跟西方快樂教育的新一代比比?

  人家那是當豬養!

  給各種嘲諷死讀書的那一代人,將華夏建立的如何?

  成績有目共睹!

  陳青兕對於自己的兒子也抱有一定期待,對於他的教育也很重視,認真的回應道:「鏡鏡頗為機敏,確實可以讓他接受正統的蒙學教育。」

  蕭妙宸伸手颳了刮鏡鏡的小臉蛋,換來一陣嬉笑,道:「現在蒙學有兩種,可聘請名師入宅院當任西席,在自家建一座書塾。」她說到這裡,笑了笑道:「以郎君在士林里的聲望,聘請一個才華橫溢的大儒不難。只是長安的宅邸有些小了,不合適。洛陽這邊夠大,是可以的。還有一種是去他人宅邸的書塾里學習,不少大臣家宅里都有書塾,也對外招收學生。郎君是怎麼想的?」

  陳青兕說道:「我們這裡不是書香門第,不以書香示人。在家宅中建書塾不妥,何況大儒未必就是好先生好老師。蒙學學的不是文化,是做人是奠基。才高之人,未必就能當好蒙學先生。就怕招募到那些才氣極高,卻一心巴結媚上,想要通過鏡鏡攀高枝的人。還是尋一個名聲好,口碑好的蒙學學堂吧。鏡鏡需要的是一個好環境,而不是尚書之子的特權。」


  蕭妙宸立刻道:「妾身打聽了洛陽城裡的較為出名的書塾,郎君可以了解一下。」

  「說吧!為夫記著!」

  陳青兕知道蕭妙宸比他更加望子成龍,所說的書塾應是百里挑一的,隨便選一個都不會誤事。但關心自家孩子,還是聽的格外認真。

  蕭妙宸道:「第一所是東城的虞家學塾,虞家開學塾已經好幾代了,從虞永興開始,一直至今,現在虞家書塾的西席先生是陸玄之,乃江南有名的才子。」

  陳青兕微微頷首,虞永興就是虞世南,德行、忠直、博學、文詞、書翰五絕,虞家也是出了名的書香世家。

  現在虞家的家主叫虞昶,乃虞世南之子,現任工部侍郎。

  虞家學塾自是靠得住的。

  蕭妙宸繼續說道:「還有是孔家學塾,孔家學塾的先生乃孔家老家主孔安,此人最是嚴厲不過,當年許相公的孫子在他書塾學習,因為仗勢欺人,被孔老直接逐出了學塾,許相公想要說情,直接被老先生拒之門外。」

  陳青兕也知道孔安之名,他是當代大儒,更是孔家子弟,孔子的後人父親是有著盛世鴻儒之稱的孔穎達。

  孔安致仕閒不住,就在自家的書塾里當任先生。

  他的教學能力應該不俗,幾個兒子孔志元、孔志約、孔志亮都是名聲響亮的大儒。

  陳青兕點了點頭,儘管對於孔家沒有什麼好印象,但孔穎達祖孫還是有真才實學的。

  道德也說得過去,傳授蒙學,綽綽有餘。

  蕭妙宸頓了頓,說道:「還有一家,西城的顏家學塾,顏家乃先師顏回之後,也是千年書香流傳。尤其是《顏氏家訓》,妾身拜讀了,讓人嘆為觀止。」

  陳青兕微微坐直了身子。

  顏家。

  雖說是孔門後人,顏家的風骨可比孔家強多了。

  顏杲卿、顏真卿,那風骨,即便陳青兕聽到顏家二字,都會肅然起敬。

  「只是顏家最近出了一些問題……」

  陳青兕奇道:「什麼問題?」

  蕭妙宸道:「顏家自顏之推先生以後,幾代人皆是名儒,尤以顏師古、顏相時、顏勤禮三人為最,然顏勤禮的夫人柳氏乃中書令柳奭之妹……」

  聽到這裡,陳青兕立刻明白了。

  柳奭就是王皇后的舅父,廢王立武之後,王皇后、柳奭一併遭誅,顏勤禮有這關係,少不了受到牽累。

  陳青兕道:「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不至於再受牽累株連吧!」

  蕭妙宸搖頭,說道:「那卻不至於,受到連累的只有顏勤禮一脈,夫人柳氏所生之子則終身不得仕進,其他三支不受影響。不過終究有些忌諱,顏家書塾也沒有多少人去學。書塾里多是顏家子弟,以及一些求學學生。」

  陳青兕想了想,說道:「這樣吧,為夫抽空去三家書塾拜訪一二。看看環境,深入了解一下,再做決定。有些事情,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蕭妙宸更是歡喜,說道:「那太好了。」

  陳青兕摟著自家的孩子嘆了口氣,嘀咕道:「如果他能學會自己睡覺,那才是真的好。」

  蕭妙宸顯然聽到了,嬌嗔的望了一眼。

  貞觀殿。

  四大封禪使齊聚。

  李治笑吟吟的讓四人入座。

  這一提封禪,李治就心情愉悅,看著自己挑選的封禪使,高興之色,展於面上,透於話中。

  「陛下,我等是為封禪而來!屋外有一份大綱,還請陛下允許臣等獻上。」

  李績作為封禪使,自是代表性的發言。

  「快快呈上!」

  李治應的毫不猶豫。

  隨著帛布的呈上,李治見帛布如此巨大,便讓內侍以人為架,將帛布撐開。

  李治興奮的上前,看著整套大綱,目光立刻閃現一絲震撼驚愕,不動聲色的看了最末尾的陳青兕,笑道:「不用說,這大綱便是出自陳愛卿的手筆吧。」

  四人之中也只有陳青兕會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非常實用。

  李治自從見過陳青兕所寫的奏疏以後,再看其他人的奏疏就覺得不是味道,恨不得滿朝文臣都能如陳青兕那樣將事情表述的簡潔明了,直入正題,字字到位。


  為此他還特地要求過下面的官員,讓他們學習陳青兕的文風。

  但便如東施效顰,不倫不類,只能放棄。

  只能歸結於陳青兕的文化水平太高,所以才能返璞歸真,寫出簡潔明了,人人都能看懂的公文。

  陳青兕自謙道:「臣也沒別的本事,只能總結歸納,打打下手。真正總結歸納之人是李英公、鄭王、許相公的功勞,尤其是許相公,他的博學,讓臣佩服的五體投地。」

  陳青兕很會做人,也很會做官。

  在自己沒有登頂之前,最好都要避免自己一人專美。

  封禪是一件大事,獨自專美,以現在他的體量,並非好事。

  他這一謙虛,就連李績的臉色都帶著幾分笑意。

  畢竟這玩意是大家出的力……

  至於許敬宗,那更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暗思:「陳尚書仗義!」

  許敬宗並不是一個輕易滿足,能輕易糊弄的人。

  但他愛惜名望,這是他的死穴弱點。

  一個人有了弱點,就容易為他人所利用。

  李治並未接話,而是認真的看著大綱,時兒點頭,時兒皺眉。

  直至從頭至尾看了一遍,李治當即指出幾個自己不滿意的地方。

  或是整改,或是商討出一個合理的結果。

  最後說到了封禪亞獻、終獻的人選。

  「朕想聽聽,卿等意見。」

  李績說道:「依照古制,當從公卿中選取。」

  李元禮、許敬宗皆是附議。

  陳青兕也道:「陛下為天子,公卿為肱骨,自是從公卿選取。」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武皇后成為亞獻,才是真正的反常之事。

  這也是陳青兕有些佩服武皇后的地方,一般人都不敢想的事情,她想到了,而且還做到了。

  不得不說,武皇后在這方面真的是厲害。

  但這種反常之事,只要有了阻力,想要完成,那是千難萬難。

  李治聽堂下四人都避開了人選的事情,也知此事自己不開一個頭,即便是下面這四人,也不會輕易開口的。

  靜靜思量了一會兒,李治說道:「這樣吧,亞獻從皇親中選取一位,終獻由公卿里挑選。諸位覺得如此?」

  陳青兕聽了一怔,瞬間明白了李治的心思,也明白了為何歷史上武皇后會成為亞獻。

  這固然有武皇后的手段在裡面,但這也是李治的政治需求。

  這當任亞獻、終獻之人,毫無疑問會收穫巨大的政治資本。

  這個政治資本由誰來收取?

  這是一大難題。

  李唐太子年少,皇帝身體抱恙,隨時都可能離世。

  在這種情況下李治不願意將封禪帶來的巨大政治資本都讓大臣獲得,從而增強臣子的力量。

  能夠代表朝廷亞獻、終獻的公卿,少說也是三品以上的大員,就算不是宰相,也離相位臨門一腳。

  自古以來,君權相權不相容。

  相權一旦坐大,君權必然受到影響。

  如果將封禪的政治資本給了兩位大臣,不易於壯大了相權。

  將封禪的政治資本分別分給皇后與大臣,讓雙方相互鉗制,那就完美了。

  現在因為武皇后才剛剛崛起不久,地位遠不如歷史。

  李治壓根就沒有想過讓武皇后來分擔,故而選擇政治資本給了宗室,讓宗室與大臣平分,避免讓臣子壯大。

  想明白這一切,陳青兕也心道好險,如果拖下去,讓武皇后有更多的機會,結果真就不好說了。

  李治這一開口。

  四人自然沒有異議。

  李績是看的透,李元禮是受益者,陳青兕是狗都行,是真沒有意見。

  許敬宗卻是假的,讓宗室分了一個名額,就剩一個,他的機會可就少了一半。

  只是面對李治,許敬宗不敢有任何的不滿也不敢反對。

  宗室的人選很簡單,沒有第二人,就是在座的李元禮。

  李元禮是宗室中最有賢明才能的一位,自李孝恭、李宗道離世後,就屬他了。

  至於大臣選誰,這就值得頭疼了。

  「這樣吧!」李治說道:「你們彼此寫下推薦的人選,交給朕。」

  李治還是能體恤臣下難處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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