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立儲
第568章 立儲
長安，戴宅，熱鬧又冷清。
熱鬧是人數，冷清則是氣氛。
自裴炎、李敬玄事件以後，原東宮太子黨清洗了大半，剩餘的十數人都聚在這裡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立儲風波，戴至德不得已將在廟堂苟延殘喘的潛邸近臣都聚在了一處，商討一下朝廷當前最頭疼的大事。
「諸位！對於廟堂之事，諸位有何看法？」
戴至德打破了僵局。
「妖婦，毒婦，惡毒至此，千古罕見。」
憋悶許久的徐太玄，在戴至德面前用自己為數不多罵人的話語，詛咒著武皇后。
讓他們陷入當前困境的，除了陳青兕這位輔政大臣外，就是李弘的身體。若李弘有常人之壽，他們這群潛邸近臣大可以蟄伏，等待時機扳倒陳青兕。可就是因為武皇后，導致了李弘現在壽元大減，他們這伙潛邸近臣也如風浪里的小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徐太玄這將話題牽扯到武皇后身上，各種謾罵聲不絕。
戴至德眉頭緊鎖，武皇后幹的事情他其實略有耳聞。
儘管李治為了廟堂安穩，李唐的名譽，將武后做的事情壓下去了。但整件事情牽扯太大，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聯手緝拿李義府，再加上李弘被下蠱蟲一事，還有鼎盛的武家突然沒落，這都是駭人聽聞的大事。即便李治有心封鎖消息，也做不到堵住所有人之口。
只是李治在死之前，對於廟堂有著足夠的掌控力，他活著的時候沒有人敢說，敢討論。
現在李治病故多時，新帝李弘臥病在床且無後，正是確定太子歸屬的時候，消息自然遮掩不住了。
對於武后的所作所為，戴至德自是無比氣憤，但他更加擔心大唐的未來。
有母親如此，沛王李賢確實沒有資格繼承大統。
李治子嗣稀薄，除卻武后四子外，只剩下李上金跟李素節。這李上金平庸之極，並無任何特長。反之李素節勤而好學，素有賢名，封為雍王，寄予厚望。以立賢來說，可謂不二之選。但真以李素節為儲君，那陳青兕與蘭陵蕭氏將會形成更加可怖龐大的力量。
那個時候將會更難應對……
即便是現在，陳青兕所掌控的力量已經難以扼制，如果再跟蘭陵蕭氏聯合，通過蕭氏跟關東士族連在一處，將更加麻煩。
為了讓世人知道，廟堂並非一人說的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戴至德制止了喧鬧的眾人，道：「追問過去的事情，已經無用。眼下的事情是如何能夠在當前的情況下讓沛王成為皇儲。」
李上金肯定是爭不過李素節，眼下之法，只有繼續支持沛王才有一線機會。
可是？
戴至德到了這一步，他真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只能集思廣益，將求問的目光望向下方。
原本因武皇后活躍起來的氣氛，再度冷清，靜寂無聲。
——
皇宮後院寢殿。
李賢雙手環膝，整個人縮在床角，埋頭哽咽，卻也不敢出聲，怕自己的哭聲驚擾自己的兄長。
李治、武皇后先後腳離世，即便是李弘，也不滿十五，何況是李賢、李顯、李旦？
李弘登基之後，以長兄為父的緣由，將三人都接到自己的寢殿照顧。李顯、李旦少不更事，又不在風波之中，並沒有其他異樣。
而李賢因為過於聰慧，又是漩渦里的當事人，自是感受到了滔天惡意。
想著母親做的惡，想著兄長的病，想到那迷茫未知的未來。想到自己若無法繼承王位，就憑母親做的事，自己如何庇佑李顯、李旦兩位弟弟？
迷茫，無助，惶恐，不安。
昏暗中突然出現一盞燭火。
「六郎！」
李賢是李治的六子，能如此叫的，也只有李弘這個皇帝。
火光下，李弘臉色有些蒼白，腳步都有些虛浮，看著蜷縮在一起的李賢，眼中滿是心疼，更多的還是自責內疚，自己身為天子，卻護不住同胞弟弟，實在窩囊。
「皇兄！」
李賢抬起了埋在膝間的腦袋，俊俏的臉上還掛著點滴淚花，先是一陣錯愕，隨即抹去了淚珠急道：「你怎麼來了？」
他快步上去攙扶，頓了頓又道：「六郎想父皇了。」
李弘坐在床榻上，摸了摸李賢的腦袋，自己這個弟弟太聰慧了，什麼都明白，還懂得安慰人。
「是皇兄沒本事，連累六郎了。」
李弘作為當事人，自是知道內幕詳情。他知自己沒有李治的威望，壓不住消息，本想著趁著事情還沒有敗露，定下李賢皇太弟的身份，卻不想只是有此打算，消息已經傳遍四方。
到了今天這一步，李弘是完全沒有辦法了。
他本打算託付陳青兕，可現在武皇后惡事揭露，她對陳青兕的各種敵視，與李義府如何針對陳青兕的事情也在其中。再加上陳青兕與蕭家的關係，李弘不敢奢望他再成為李賢的護盾。
生母無德，禍及子孫。
「莫要太擔心，陳先生仁厚，做個閒散王爺也能安度一生。」
李弘只能如是安慰。
朔朝朝會。
李弘因為身體緣故，平時已經不上朝了，大小事情皆由陳青兕代為處理。不過初一十五的大朝會，李弘還是要主持的。
李弘有立皇太弟之心，武后之事復發，關於儲君之議，甚囂塵上。
這日是李弘自消息傳開，首次面對群臣。
滿朝文武也是各懷心思，李弘的身體狀態人盡皆知，未來的儲君也關乎他們的未來。
李弘將下首百官神情看在眼裡，那股無奈充斥心頭。
直至一人站了出來。
陳青兕！
「陛下，臣今日聽得一些風言風語，追述源頭還是因國無儲君，導致民心不穩。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當從根源入手。當日陛下曾說對沛王所有期盼，臣請立沛王為皇太弟，以定四方不安之心。」
李弘眼中先是意外，然後是狂喜。
廟堂上的官員各自驚愕，或是不可思議，或是茫然，或是憤怒，但無一人反對。
「好好好!」
李弘終究還是個孩子，激動得連儀態都不顧，連說了三聲好，當即迫不及待地擬定旨意，將此事定下。
讓李弘、戴至德萬分頭疼的事情，在陳青兕這裡，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本章完)
長安，戴宅，熱鬧又冷清。
熱鬧是人數，冷清則是氣氛。
自裴炎、李敬玄事件以後，原東宮太子黨清洗了大半，剩餘的十數人都聚在這裡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立儲風波，戴至德不得已將在廟堂苟延殘喘的潛邸近臣都聚在了一處，商討一下朝廷當前最頭疼的大事。
「諸位！對於廟堂之事，諸位有何看法？」
戴至德打破了僵局。
「妖婦，毒婦，惡毒至此，千古罕見。」
憋悶許久的徐太玄，在戴至德面前用自己為數不多罵人的話語，詛咒著武皇后。
讓他們陷入當前困境的，除了陳青兕這位輔政大臣外，就是李弘的身體。若李弘有常人之壽，他們這群潛邸近臣大可以蟄伏，等待時機扳倒陳青兕。可就是因為武皇后，導致了李弘現在壽元大減，他們這伙潛邸近臣也如風浪里的小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徐太玄這將話題牽扯到武皇后身上，各種謾罵聲不絕。
戴至德眉頭緊鎖，武皇后幹的事情他其實略有耳聞。
儘管李治為了廟堂安穩，李唐的名譽，將武后做的事情壓下去了。但整件事情牽扯太大，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聯手緝拿李義府，再加上李弘被下蠱蟲一事，還有鼎盛的武家突然沒落，這都是駭人聽聞的大事。即便李治有心封鎖消息，也做不到堵住所有人之口。
只是李治在死之前，對於廟堂有著足夠的掌控力，他活著的時候沒有人敢說，敢討論。
現在李治病故多時，新帝李弘臥病在床且無後，正是確定太子歸屬的時候，消息自然遮掩不住了。
對於武后的所作所為，戴至德自是無比氣憤，但他更加擔心大唐的未來。
有母親如此，沛王李賢確實沒有資格繼承大統。
李治子嗣稀薄，除卻武后四子外，只剩下李上金跟李素節。這李上金平庸之極，並無任何特長。反之李素節勤而好學，素有賢名，封為雍王，寄予厚望。以立賢來說，可謂不二之選。但真以李素節為儲君，那陳青兕與蘭陵蕭氏將會形成更加可怖龐大的力量。
那個時候將會更難應對……
即便是現在，陳青兕所掌控的力量已經難以扼制，如果再跟蘭陵蕭氏聯合，通過蕭氏跟關東士族連在一處，將更加麻煩。
為了讓世人知道，廟堂並非一人說的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戴至德制止了喧鬧的眾人，道：「追問過去的事情，已經無用。眼下的事情是如何能夠在當前的情況下讓沛王成為皇儲。」
李上金肯定是爭不過李素節，眼下之法，只有繼續支持沛王才有一線機會。
可是？
戴至德到了這一步，他真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只能集思廣益，將求問的目光望向下方。
原本因武皇后活躍起來的氣氛，再度冷清，靜寂無聲。
——
皇宮後院寢殿。
李賢雙手環膝，整個人縮在床角，埋頭哽咽，卻也不敢出聲，怕自己的哭聲驚擾自己的兄長。
李治、武皇后先後腳離世，即便是李弘，也不滿十五，何況是李賢、李顯、李旦？
李弘登基之後，以長兄為父的緣由，將三人都接到自己的寢殿照顧。李顯、李旦少不更事，又不在風波之中，並沒有其他異樣。
而李賢因為過於聰慧，又是漩渦里的當事人，自是感受到了滔天惡意。
想著母親做的惡，想著兄長的病，想到那迷茫未知的未來。想到自己若無法繼承王位，就憑母親做的事，自己如何庇佑李顯、李旦兩位弟弟？
迷茫，無助，惶恐，不安。
昏暗中突然出現一盞燭火。
「六郎！」
李賢是李治的六子，能如此叫的，也只有李弘這個皇帝。
火光下，李弘臉色有些蒼白，腳步都有些虛浮，看著蜷縮在一起的李賢，眼中滿是心疼，更多的還是自責內疚，自己身為天子，卻護不住同胞弟弟，實在窩囊。
「皇兄！」
李賢抬起了埋在膝間的腦袋，俊俏的臉上還掛著點滴淚花，先是一陣錯愕，隨即抹去了淚珠急道：「你怎麼來了？」
他快步上去攙扶，頓了頓又道：「六郎想父皇了。」
李弘坐在床榻上，摸了摸李賢的腦袋，自己這個弟弟太聰慧了，什麼都明白，還懂得安慰人。
「是皇兄沒本事，連累六郎了。」
李弘作為當事人，自是知道內幕詳情。他知自己沒有李治的威望，壓不住消息，本想著趁著事情還沒有敗露，定下李賢皇太弟的身份，卻不想只是有此打算，消息已經傳遍四方。
到了今天這一步，李弘是完全沒有辦法了。
他本打算託付陳青兕，可現在武皇后惡事揭露，她對陳青兕的各種敵視，與李義府如何針對陳青兕的事情也在其中。再加上陳青兕與蕭家的關係，李弘不敢奢望他再成為李賢的護盾。
生母無德，禍及子孫。
「莫要太擔心，陳先生仁厚，做個閒散王爺也能安度一生。」
李弘只能如是安慰。
朔朝朝會。
李弘因為身體緣故，平時已經不上朝了，大小事情皆由陳青兕代為處理。不過初一十五的大朝會，李弘還是要主持的。
李弘有立皇太弟之心，武后之事復發，關於儲君之議，甚囂塵上。
這日是李弘自消息傳開，首次面對群臣。
滿朝文武也是各懷心思，李弘的身體狀態人盡皆知，未來的儲君也關乎他們的未來。
李弘將下首百官神情看在眼裡，那股無奈充斥心頭。
直至一人站了出來。
陳青兕！
「陛下，臣今日聽得一些風言風語，追述源頭還是因國無儲君，導致民心不穩。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當從根源入手。當日陛下曾說對沛王所有期盼，臣請立沛王為皇太弟，以定四方不安之心。」
李弘眼中先是意外，然後是狂喜。
廟堂上的官員各自驚愕，或是不可思議，或是茫然，或是憤怒，但無一人反對。
「好好好!」
李弘終究還是個孩子，激動得連儀態都不顧，連說了三聲好，當即迫不及待地擬定旨意，將此事定下。
讓李弘、戴至德萬分頭疼的事情，在陳青兕這裡，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