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被調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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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被調戲了

  乾封二年,元月八日。

  周國公府,張燈結彩。

  號稱京師第一美男子的武敏之在這一天迎娶了表妹楊氏為妻,自是極為轟動的大事。

  楊姥、武順,都喜歡大排場,現在自己的外孫、兒子成親,自是恨不得讓整個長安都知道。

  幾乎有頭有臉的人都收到了請帖……

  武敏之終究是皇后的外甥,他繼承了武家的勳爵,成了武家的人,也算是外戚一員。

  武家固然不討喜,但在官場混跡,基本的面子還是要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武敏之身穿大喜紅袍,臉上略施粉黛,精緻的面貌,眉宇間沒有了之前的鬱結,往來於賓客之間,遊刃有餘。

  武敏之招呼著面前的客人,目光卻不住的往門口處掃視。

  隨著一陣低呼,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道士在花痴般的讚嘆中步入院內。

  武敏之有些遺憾,但還是大步迎了上去。

  「崇儼兄!」

  來人自是有著不輸於武敏之相貌的明崇儼。

  「敏之兄!」

  兩人如好友一般親密交談。

  明崇儼湊近了低聲笑道:「敏之兄今日成婚,可讓京中萬千佳人傷心垂淚。」

  武敏之輕聲道:「這不是還有崇儼兄嗎?都說崇儼兄不亞於武敏之,記得替為兄安撫安撫。」

  明崇儼表情微微一僵,什麼不亞於武敏之,那是亞於武敏之。

  明崇儼的容貌確實不輸武敏之。

  但身份地位也一大加分項,武敏之作為最年輕的外戚國公,還是太子府的賓客,自不是明崇儼這個新星可以相比的。

  所以年少多才,風姿氣度,亞於武敏之便是對明崇儼的評價。

  明崇儼二十出頭,聚三術於一身,又長得潘安、宋玉之貌,也是心性高傲之輩,給人說成亞於武敏之,武敏之第二,自是心中不喜。

  兩人確實有惺惺相惜的感覺,但關係其實並不如表面的那麼融洽,都在暗中較著勁,要將對方比下去。

  明崇儼心中不滿,誰理會那些庸脂俗粉?

  明崇儼左右看了一眼,大堂里很熱鬧,放眼望去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官員。

  武家準備的也很充分,武敏之在這裡與明崇儼敘舊,其他的客人自有一定地位的管事負責接待,也沒人硬往他們身上湊。

  明崇儼見很安全低聲道:「等會陳青兕先生也會來吧!」

  武敏之心生警惕,問道:「問這做什麼?」

  武敏之對於陳青兕的崇拜自他詩文傳到京師就開始了,那時候陳青兕還沒入京。

  這在武家並不是秘密。

  如此關於一些針對陳青兕的事情,她們都是避開武敏之的。

  很多事情,武敏之都是最後幾個知道的。

  武敏之知道自己的母親、小姨母不喜陳青兕,但到底在什麼程度卻是不清楚。

  一邊是血溶於水的至親,一邊是敬愛的先生,武敏之不願摻合其中,也不過問。

  在他看來,這些矛盾不過是趙持滿、王方翼在芙蓉園抓賊引出的矛盾,再怎麼鬧也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但明崇儼這麼一問,卻令之有些警惕。

  武敏之最開始還是願意跟明崇儼相處的,畢竟有著共同的話題。

  但是明崇儼爬的太快,通過他結識太子為太子治病,又因為太子治病,混到了皇帝跟前,短時間內就成為皇帝跟前不大不小的一個紅人,這一切太過巧合。

  武敏之自是起了疑心。

  加上明崇儼的手段太狠。

  這世上有一些人因為有錢有勢,所以心理變態,正常的遊戲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喜歡一些刺激的。

  文雅的說法叫斷袖之癖,龍陽之好。

  明崇儼生的如此俊秀,背後又沒有什麼力量,自然落在不少人的眼裡,想要與之親近親近。

  當時是武敏之護住了明崇儼。

  武敏之並沒有放在心上,可隨著明崇儼崛起,那幾個想仗勢壓明崇儼的一個個跟著倒了霉。


  武敏之並沒有聖母心,他不覺得明崇儼報復有錯,只是明崇儼報復的手段,過於嚴厲,將諸多不相干的人都牽扯了進去,超出了武敏之能夠接受的範圍。

  明崇儼笑道:「自然想結識一下,陳先生可是文儒領袖,我輩讀書人誰不敬重?不是有一句話『不讀《青溪詩集》,枉為讀書人』。我輩讀書人,誰不想結識陳先生,得他指點教誨?」

  這話說的沒毛病。

  武敏之也知這是實話,頷首道:「應該會來的,先生親口答應的。」

  明崇儼點了點頭,話音卻是一轉,道:「先不打擾敏之兄了,我也替敏之兄招呼客人。」

  明崇儼離開武敏之,很隨意的走國公府出入,似乎在尋什麼人,沒有見到想見之人,心中有一絲遺憾。

  正想著對方在何處,聽到外邊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似乎來了什麼大人物,氣氛都沸騰起來了。

  那動靜,比他初到時,可要響亮的多。

  不自覺的到來院外,卻見所有賓客的視線都聚在了院門。

  甚至於原本喜慶的場面在轟動熱鬧過後,出現了一時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讓到來的那人吸引了。

  年歲不大,還不滿三十,卻早已天下揚名。

  明崇儼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做人當如是也!

  文定國武開疆,還是士林翹楚,得讀書人之望。

  「先生!」

  武敏之興奮的迎了上去,眼中滿是幸喜。

  陳青兕道:「為師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麼賀禮合適,索性寫了一首,不是詩的詩,賀你新婚之喜。」

  武敏之激動的無以復加,連連作揖道:「能得先生贈詩,學生做夢都不敢奢望。哪有比這更好的賀禮?」

  一瞬間,他真就覺得這婚結的值了。

  「學生忍不住一觀,不知能否現在打開?」

  不是詩的詩!

  只是這噱頭,已經讓武敏之按耐不住。

  不只是他,所有參加婚禮之人都有這個想法。

  不是詩的詩,到底是什麼詩?

  陳青兕灑脫笑道:「你的禮物,自是隨你。」

  不是詩的詩,其實就是詞。

  只是這個時代還沒有「詞」的定義,不過有類似於詞形式的句子,叫做樂府,以音樂為底子的詩句。

  詞的定義,來自詞牌。

  隨著文化大興,一曲曲經典的詞牌應運而生。

  詩已經滿足不了需求,對照詞牌的優美詞句也因之而生。

  武敏之接過禮盒,小心翼翼的取出裡面的捲軸,謹慎打開,只看句子格式便知,這確實不是詩句的規格: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這是五代馮延巳南唐的《春日宴》,詞牌名是唐教坊曲創作的《長命女》。

  這首詞毫無疑問是好詞,春日、綠酒、情歌、呢喃燕語,構成了極美的意境,對於愛情的抒寫是極有力的烘托。

  語淺情深!

  但就是不合規,尤其是在《長命女》這個詞牌名出來之前,這亂七八糟,詩不詩,歌不歌的句子冒出來是完全沒有依據道理的。

  其他人若寫此詞,那就屬於叛經離道。

  可這詞出於陳青兕之手,卻意義不一樣。

  不需要任何解釋,也不需要任何理由,陳青兕這三個字本就代表著權威。

  現在沒有《長命女》這個詞牌,但隨著《春日宴》的廣泛流傳,自會有作曲家,為了這首詞而填曲。

  「謝先生!」

  武敏之更是感動,能夠寫出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能夠寫出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能夠寫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人,卻為自己寫了這一首暖人心扉的喜慶詩句。

  「先生,請上座。」

  陳青兕微微頷首,直接跟著武敏之走向正廳大堂。

  武敏之已明白陳青兕的意思,說道:「先生之意,學生已經明白。學生會好好對待楊氏的。」


  陳青兕欣慰一笑,這也是他的本意。

  即便不喜,但木已成舟,就算不喜,楊氏也是他武敏之的髮妻,不求琴瑟和鳴,卻當好生對待。

  這種包辦婚姻,最無辜的不是男方,而是女方。

  武敏之低聲道:「那日聽先生一席話,學生已經想通了,明白了未來的路,應該怎麼走了。」

  陳青兕並不知道武敏之想通了什麼,但今日見他,眉宇間的那股陰鬱之氣卻是消散了。

  原來武敏之只是到了叛逆的年紀,他本就是一個寵壞的孩子,還擁有超於絕大多數人的容貌,不菲的才學,自是心氣高傲。

  結果面對更加強勢的武皇后,不但給他規劃了未來的路線,還強迫他改姓,將他自小叫到大的賀蘭敏之改成了武敏之,這讓未經毒打的武敏之很是不滿,但面對武皇后他又不敢反抗,只能憋悶在心。

  陳青兕的話,在他心裡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的一番雞湯讓武敏之明白了遊戲的玩法。

  抵抗不了,那就躺下來享受。

  這心境不同,感覺也不一樣了,心平氣和的一想,自己現在是太子賓客,年紀輕輕,二十年紀已經繼承了外祖父武士彠周國公的爵位,放眼大唐,還有誰?

  只要自己忍一忍,待未來太子繼位,就憑太子跟自己的關係,擺脫那位的掌控還不是輕易的事情?

  唯一的麻煩就是那位是太子的母親,母親的話自然要比自己的重……

  不過太子身旁的人大多都是反那位的,不想太子受那位蠱惑,常以漢朝外戚之事勸誡。

  面對這種情況仁厚的李弘很是為難,一邊是自己的至親生母,一邊又是最信任最得力的臣子,就李弘仁厚的性格,夾在其中,自是左右為難。

  作為李弘唯一的玩伴,武敏之常聽李弘的哭訴。

  在這方面武敏之還是站在武皇后這邊的,就算在怎麼不喜武皇后的強勢,自己也是武家人。

  何況太子府的那些大臣什麼張文瓘、戴至德、蕭德昭之流的太子府幹吏,就沒有一個對他有好臉色。

  武敏之吃飽了撐著替他們說話?

  但現在武敏之決定了,得讓李弘聽張文瓘、戴至德、蕭德昭他們的,只有讓他們母子不那麼親近,李弘才會向著自己。

  有這變化,陳青兕自己都始料未及。

  來到正廳入座,陳青兕因是武敏之的先生,在這個尊師重道的時代,甚至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位於席位的前幾列。

  左右都是武家的親長,如楊姥、如武順,還有幾個不知是誰的武家、楊家人。

  其實這種場合,一般來說女子不上席的。

  但是武家、楊家,陰盛陽衰,沒有一個能撐場面的,

  反倒是一群寡婦,這個國夫人,那個國夫人,風光無兩。

  有的甚至爬上了皇帝的龍榻,儘管封禪前的那一場「情婦」風波,讓武順是顏面盡失。

  可也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李治的關係了。

  就算再不恥她的行徑,背地裡沒少戳她脊梁骨,可沒有人願意得罪一個跟皇帝上過床的女人。

  武順發現只要自己臉皮厚一點,自己好像比原來更要威風。

  於是,她們就出來給武敏之撐場子了。

  也鎮住了場面,只是陳青兕的出現,讓她們頓覺不是滋味。

  她們真鎮不住陳青兕,加上複雜的關係,略顯尷尬……

  不過學生的婚禮,陳青兕也沒有跟她們一群婦人計較的心思,只是與她們點了點頭,然後閉目養神了。

  直到隱約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順著感覺望去,卻是一個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的小美人兒。

  陳青兕眼光頗高,卻還是讓眼前少女的容貌小小震驚一下。

  鵝蛋臉,柳葉眉,大眼睛,櫻桃小嘴一點點,那是一張完全符合東方人審美的面容……

  只不過微微上翹的桃花眼,透著幾分嫵媚的眼波,好似一支勾人的小狐狸。

  一瞬間,陳青兕想起了她的身份,不就是當年自己救下的小姑娘賀蘭敏月嘛?

  這才幾年時間,小丫頭已經亭亭玉立,出落得楚楚動人。

  不過……

  陳青兕目光不經意地在武順臉上一掃而過妖艷十足,腦海中又浮現武皇后的那張狐媚子臉。

  這賀蘭敏月身上有著一半武家人的血脈,那雙桃花眼明明是很正常的注視,卻有一種挑逗的感覺。

  陳青兕腦子浮現一種錯覺,自己這是讓一個小丫頭調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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