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紫姑神降，猿猴娶親
還好沒有來晚。
紫姑宋晴兒在心裡說道。
這群乞兒求神，雖然得法，但是沒有法力支援，她感應有限，沒能察覺。
直到那叫二狗的少年說出人祭這般狠話，才被她感應到。
「紫姑！」
那雙在豬圈立起的筷子重新點燃了孩童們眼中的希望。
紫姑宋晴兒見一雙雙在黑暗中亮晶晶望著她，輕輕一嘆，便也不故弄玄虛，裝神弄鬼，輕柔地說道，「我在。」
二狗見真有神降，連忙祈求道，「還請紫姑救我們脫離苦海。」
他這般祈求，倒是讓宋晴兒犯了難。
若說要懲治外面那三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她倒是辦法多得是。
但她是紫姑。
紫姑，乃是凶神一脈，她自己便是不祥之人，深陷凶劫。
何況凡神祇，若是有預知之能，起壇應法，必不能自己身陷其中。
否則就是逾越了神權，便會招來災劫，自己所作所為，無論對錯，都會形成災劫自我實現的一環。
這災劫她自己還有幾分辦法能擋，這幾個乞兒又有什麼辦法能擋？
恐怕她今日救了這十幾個小乞兒，明日他們便要橫死。
不過宋晴兒到底是八品正神，雖然不能自己陷在裡面，但是她卻另有辦法。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鼓樓村杜飛虎。
那杜飛虎命數奇特，忽強忽弱，她也拿捏不准，只能夠看到杜月兒七月十五有一劫，剛好會沾染到杜飛虎身上。
她默念杜飛虎的名字，心中便有了預感。
於是開口對二狗說道，「七月十五東門集市之上，有一男子，年約十八，賣蟒皮，人參，你去撞他，偷了他的錢袋，引到無人處，便訴說你的苦處，若他是個有良知的，想要搭救你們，你便告知他妹妹今日有一劫，應在姚家村，巡山廟，又有一白蟒老婦找他報仇，讓他做好應對之策，全了因果。」
旁邊有孩子小聲說道，「紫姑，二狗哥若是偷不到錢袋可咋辦啊。」
二狗臉一紅。
紫姑宋晴兒輕笑道，「這簡單，你張開手，我在你手心裡寫個字，管叫他錢袋落下。」
二狗立馬張開手，月光如筆，沾著紫意，在二狗手心裡寫個了『財』字，只不過『財』字缺了一筆，便關不住財。
······
夜裡，杜家。
「月兒，這麼晚了，縫皮對眼睛不好，以後成了個瞎姑娘，看誰家還要你。」
杜飛虎發現自從得了狼狽，蟒蛇的皮，這幾天杜月兒就跟著了魔一樣，沒日沒夜地裁縫。
難道女人干起針線活來都會有癮？
面對老哥的調侃，杜月兒羞惱地翻了個白眼，「不把皮縫好，十五的大集拿什麼去賣？」
杜飛虎這才想起來。
除非是王都，大城那種地方，不然都是逢初一，十五趕集。
農戶和獵戶們有收成，便也初一，十五拿到市集上去賣。
他說道，「那狼狽的皮不賣。」
「不賣？」
杜月兒放下手中的針線，看向杜飛虎。
這皮子上好，若是真的遇上好買家，一件賣個幾十兩白銀也輕輕鬆鬆，兩件賣出去就可以給杜飛虎討老婆了。
再把蟒皮賣了，還能再找木匠，鐵匠置辦一套新婚家當，讓杜家風風光光娶媳婦過門。
「不賣哥你怎麼討老婆啊？」
杜飛虎直接被杜月兒這句話擊敗，連聲咳嗽了幾聲，然後端起兄長的架勢，「第一，你哥我自己有本事，討老婆還不用你操心，第二，這狼狽的皮已經接近妖物，賣了可惜，你做兩套襖子，狼皮粗糙些，給我穿，狽皮柔軟，你自己留著穿，這事就這麼定了。」
杜月兒摸著手裡柔軟的狽皮，這麼好的皮，她確實不捨得賣，而且製成皮襖，還能夠抵禦走獸利爪，哥去山裡打獵，也會輕鬆幾分。
於是點頭道，「嗯，不賣。」
杜飛虎反而驚訝地看向妹妹，他沒想到這次這麼容易就說服了杜月兒。
杜月兒答應了杜飛虎一件事，便順道說，「但那蟒皮得裁一半去賣，那麼長的蟒皮，全留著也沒用。」
這杜飛虎倒是沒有意見，點頭應下。
兄妹聊家常，這一打岔，杜飛虎本來就是夜貓子，便忘了提醒杜月兒去睡覺，而杜月兒縫皮襖的手又快了幾分。
······
七月十五，逢大集。
杜月兒給杜飛虎收拾好要賣的東西，妥帖裝在包袱里。
杜飛虎早上要練武，便沒有跟著別人一起去趕早集，等吃過了中午飯才準備動身。
拿了包袱，杜月兒又拿了些碎銀子，提醒杜飛虎說道，「哥，今天趕了集，你就在縣裡的客棧住一晚。」
「為什麼？」
杜月兒撲哧一笑，「你這粗心的，今天是七月十五鬼節，過了時辰，哪有人晚上走夜路回來啊。」
杜飛虎一拍腦門，原來是這事，怪不得陳十郎他們一大早就去趕集。
「不怕，撞男鬼便一刀宰了。」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而後又笑道，「若是遇到有姿色的女鬼，就娶回來給你當嫂子，省得你成天操心。」
杜月兒聽此言，先笑了一聲，然後又板著臉說道，「哥，你我是經歷過鬼神的，這事馬虎不得，若你真回家路上出了岔子，難道又要我跑遍鄉里去磕頭拜神？」
見杜月兒說得心酸，杜飛虎連忙道，「呸呸呸，好日子在後頭呢，哪能要我杜飛虎的妹妹去磕頭拜神。」
見杜月兒又想要多說，杜飛虎連忙說道，「就依你，在縣裡住一晚。」
送走了杜飛虎，杜月兒又坐不住，在家裡細細整理了一番，將鍋碗瓢盆都再擦拭了一遍，擦著擦著，她忽然就止不住落淚。
守著家的大黑奇怪，不知道杜月兒為什麼落淚，只能夠圍著打圈轉。
杜月兒擦了擦淚，看向大黑，「大黑，等我做了巡山姑，哥和你以後打獵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大黑不明所以，就在這時，門外密林處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大黑瞬間警覺，朝著密林嘶吼。
還沒等它吼兩聲，就被杜月兒抓住嘴筒子。
此時天色接近晚霞，還沒有到完全的晚上，正是黃昏分界時分。
忽的一陣濃霧從密林中噴來，模糊了村莊田野，覆蓋了杜家的院子。
濃霧之中，吹拉彈唱，嗩吶聲響，仿佛有什麼喜慶的事情。
而後便有紅光從霧裡靠近。
更近一點。
便見一花轎從綠色的密林中被抬出來，上面拼接著野豬，蟒蛇，山鳥的皮，帶著褐色的血紅。
詭抬花轎的乃是四隻身強力壯的山猿，它們披著人皮，戴著頭蓋骨，裝作人的模樣。
又有一隊山魈，畫著喜慶荒誕的人臉，提著龍鳳香燭一對，山雞四隻，野兔四隻，桃子，李子若干。
大黑識得那幾隻猴子，之前來送雞的時候它就覺得這幾隻猴子不是好東西，現在一看，果不其然！
但是杜月兒抓住它嘴筒子，它又不好發作。
幾隻猴子賣力吹著嗩吶，敲著鑼，儘管它們盡力往喜調上找。
但這畜生再怎麼裝人，又怎麼能夠和人一樣呢。
於是大好的喜調變成了哀樂，咿咿呀呀的，吵鬧萬分。
若是杜飛虎在這裡，定要罵一句，這怕是韓國人辦婚禮——喜事喪辦。
杜月兒看到這一幕，輕嘆一聲，將手邊連夜縫好的兩套襖子放在桌上，白色的狽襖做成內襯，放在黑色的狼襖之上，這樣哥回來便能一眼看到。
她去做了巡山姑，便用不到襖子了。
紫姑宋晴兒在心裡說道。
這群乞兒求神，雖然得法，但是沒有法力支援，她感應有限，沒能察覺。
直到那叫二狗的少年說出人祭這般狠話，才被她感應到。
「紫姑！」
那雙在豬圈立起的筷子重新點燃了孩童們眼中的希望。
紫姑宋晴兒見一雙雙在黑暗中亮晶晶望著她，輕輕一嘆，便也不故弄玄虛，裝神弄鬼，輕柔地說道，「我在。」
二狗見真有神降，連忙祈求道，「還請紫姑救我們脫離苦海。」
他這般祈求，倒是讓宋晴兒犯了難。
若說要懲治外面那三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她倒是辦法多得是。
但她是紫姑。
紫姑，乃是凶神一脈，她自己便是不祥之人，深陷凶劫。
何況凡神祇，若是有預知之能，起壇應法，必不能自己身陷其中。
否則就是逾越了神權，便會招來災劫，自己所作所為，無論對錯，都會形成災劫自我實現的一環。
這災劫她自己還有幾分辦法能擋，這幾個乞兒又有什麼辦法能擋？
恐怕她今日救了這十幾個小乞兒，明日他們便要橫死。
不過宋晴兒到底是八品正神，雖然不能自己陷在裡面，但是她卻另有辦法。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鼓樓村杜飛虎。
那杜飛虎命數奇特，忽強忽弱，她也拿捏不准，只能夠看到杜月兒七月十五有一劫，剛好會沾染到杜飛虎身上。
她默念杜飛虎的名字，心中便有了預感。
於是開口對二狗說道，「七月十五東門集市之上，有一男子，年約十八，賣蟒皮，人參，你去撞他，偷了他的錢袋，引到無人處，便訴說你的苦處，若他是個有良知的，想要搭救你們，你便告知他妹妹今日有一劫，應在姚家村，巡山廟，又有一白蟒老婦找他報仇，讓他做好應對之策，全了因果。」
旁邊有孩子小聲說道，「紫姑，二狗哥若是偷不到錢袋可咋辦啊。」
二狗臉一紅。
紫姑宋晴兒輕笑道，「這簡單，你張開手，我在你手心裡寫個字，管叫他錢袋落下。」
二狗立馬張開手，月光如筆，沾著紫意，在二狗手心裡寫個了『財』字，只不過『財』字缺了一筆，便關不住財。
······
夜裡，杜家。
「月兒，這麼晚了，縫皮對眼睛不好，以後成了個瞎姑娘，看誰家還要你。」
杜飛虎發現自從得了狼狽，蟒蛇的皮，這幾天杜月兒就跟著了魔一樣，沒日沒夜地裁縫。
難道女人干起針線活來都會有癮？
面對老哥的調侃，杜月兒羞惱地翻了個白眼，「不把皮縫好，十五的大集拿什麼去賣？」
杜飛虎這才想起來。
除非是王都，大城那種地方，不然都是逢初一，十五趕集。
農戶和獵戶們有收成，便也初一，十五拿到市集上去賣。
他說道，「那狼狽的皮不賣。」
「不賣？」
杜月兒放下手中的針線，看向杜飛虎。
這皮子上好，若是真的遇上好買家，一件賣個幾十兩白銀也輕輕鬆鬆，兩件賣出去就可以給杜飛虎討老婆了。
再把蟒皮賣了，還能再找木匠，鐵匠置辦一套新婚家當，讓杜家風風光光娶媳婦過門。
「不賣哥你怎麼討老婆啊？」
杜飛虎直接被杜月兒這句話擊敗，連聲咳嗽了幾聲，然後端起兄長的架勢，「第一，你哥我自己有本事，討老婆還不用你操心，第二，這狼狽的皮已經接近妖物，賣了可惜，你做兩套襖子，狼皮粗糙些，給我穿，狽皮柔軟，你自己留著穿，這事就這麼定了。」
杜月兒摸著手裡柔軟的狽皮，這麼好的皮，她確實不捨得賣，而且製成皮襖，還能夠抵禦走獸利爪，哥去山裡打獵，也會輕鬆幾分。
於是點頭道，「嗯，不賣。」
杜飛虎反而驚訝地看向妹妹，他沒想到這次這麼容易就說服了杜月兒。
杜月兒答應了杜飛虎一件事，便順道說，「但那蟒皮得裁一半去賣，那麼長的蟒皮，全留著也沒用。」
這杜飛虎倒是沒有意見，點頭應下。
兄妹聊家常，這一打岔，杜飛虎本來就是夜貓子，便忘了提醒杜月兒去睡覺，而杜月兒縫皮襖的手又快了幾分。
······
七月十五，逢大集。
杜月兒給杜飛虎收拾好要賣的東西，妥帖裝在包袱里。
杜飛虎早上要練武，便沒有跟著別人一起去趕早集，等吃過了中午飯才準備動身。
拿了包袱，杜月兒又拿了些碎銀子，提醒杜飛虎說道，「哥，今天趕了集，你就在縣裡的客棧住一晚。」
「為什麼？」
杜月兒撲哧一笑，「你這粗心的，今天是七月十五鬼節，過了時辰，哪有人晚上走夜路回來啊。」
杜飛虎一拍腦門，原來是這事，怪不得陳十郎他們一大早就去趕集。
「不怕，撞男鬼便一刀宰了。」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而後又笑道，「若是遇到有姿色的女鬼，就娶回來給你當嫂子，省得你成天操心。」
杜月兒聽此言，先笑了一聲，然後又板著臉說道，「哥，你我是經歷過鬼神的，這事馬虎不得，若你真回家路上出了岔子，難道又要我跑遍鄉里去磕頭拜神？」
見杜月兒說得心酸，杜飛虎連忙道，「呸呸呸，好日子在後頭呢，哪能要我杜飛虎的妹妹去磕頭拜神。」
見杜月兒又想要多說，杜飛虎連忙說道，「就依你，在縣裡住一晚。」
送走了杜飛虎，杜月兒又坐不住，在家裡細細整理了一番，將鍋碗瓢盆都再擦拭了一遍，擦著擦著，她忽然就止不住落淚。
守著家的大黑奇怪，不知道杜月兒為什麼落淚，只能夠圍著打圈轉。
杜月兒擦了擦淚，看向大黑，「大黑，等我做了巡山姑，哥和你以後打獵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大黑不明所以，就在這時，門外密林處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大黑瞬間警覺，朝著密林嘶吼。
還沒等它吼兩聲，就被杜月兒抓住嘴筒子。
此時天色接近晚霞，還沒有到完全的晚上，正是黃昏分界時分。
忽的一陣濃霧從密林中噴來，模糊了村莊田野，覆蓋了杜家的院子。
濃霧之中，吹拉彈唱，嗩吶聲響，仿佛有什麼喜慶的事情。
而後便有紅光從霧裡靠近。
更近一點。
便見一花轎從綠色的密林中被抬出來，上面拼接著野豬，蟒蛇，山鳥的皮，帶著褐色的血紅。
詭抬花轎的乃是四隻身強力壯的山猿，它們披著人皮，戴著頭蓋骨，裝作人的模樣。
又有一隊山魈，畫著喜慶荒誕的人臉，提著龍鳳香燭一對，山雞四隻，野兔四隻，桃子，李子若干。
大黑識得那幾隻猴子，之前來送雞的時候它就覺得這幾隻猴子不是好東西，現在一看，果不其然！
但是杜月兒抓住它嘴筒子，它又不好發作。
幾隻猴子賣力吹著嗩吶，敲著鑼，儘管它們盡力往喜調上找。
但這畜生再怎麼裝人，又怎麼能夠和人一樣呢。
於是大好的喜調變成了哀樂，咿咿呀呀的，吵鬧萬分。
若是杜飛虎在這裡，定要罵一句，這怕是韓國人辦婚禮——喜事喪辦。
杜月兒看到這一幕，輕嘆一聲，將手邊連夜縫好的兩套襖子放在桌上，白色的狽襖做成內襯，放在黑色的狼襖之上，這樣哥回來便能一眼看到。
她去做了巡山姑，便用不到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