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溪雨姐
林川這時候，也終於認出了對方身份。
中年女人就是陳溪雨的媽媽張薇，他連忙開口，「張姨你好，我是林川啊，就隔壁的林家的孩子。」說著他還指了指對門。
張薇一愣，她到時記得對門有個年級跟自己女兒差不多男孩，只是見得少了，記不太清。
再加上面前男孩看起來面容清秀乾淨，跟當初那個臉還帶點圓潤的男孩區別還是蠻大的。
「你是小川？」她問。
「嗯嗯，是我。」林川點頭。
陳溪雨從林川背後探出一個腦袋，有些詫異，「媽？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張薇看了看客廳里僅有兩人，「小川這是過來玩麼？」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的話語，林川卻從對方眼裡看出一絲絲審視的眼色。
想來也正常，雖說是鄰居，但林川這樣出現單獨自己女兒屋子裡，而且敲門之後來開門還是林川，好似他經常在這裡待似的。
這要是以前就算了，大家都是小孩子，可現在兩人都高中了，一米七出頭個子，不比她這個母親矮。
「陳溪雨這不是下午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林川笑了笑，「我媽就非要我過來幫忙收拾。」
他把這件事變成了家長安排的幫忙，那麼看起來就會合適一些，而且還有了正當理由，這種程度人情世故，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張薇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但眼神似乎緩和了一些，這細微變化，也逃不開，林川這個職場老油條的眼睛。
「小溪這孩子，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張薇說。
「沒有，都是鄰居，幫忙也是應該的，」林川笑著說，「張姨先進來再說吧。」
等到張薇進了屋子，林川又繼續說，「張姨，要喝點什麼嘛？還是我去買兩瓶水？」他知道接下來兩人要母女談心，自己不在場會更好的。
張薇一愣，也很快就明白了林川的意思，她原本還在想找個什麼理由「打發」這個鄰居家小孩，沒想到對方主動提出了。
她點點頭，「麻煩你了，小川。」
「沒事。」林川轉身離開。
隨著屋子大門重新合上，客廳一下子就剩下兩個人。
張薇扭頭看向陳溪雨，原本一直繃著的臉緩和了下來，她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搬回來自己住這種事情，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下？」
陳溪雨說，「我讓班主任給你打電話了。」
「你那是已經搬回來了，才讓班主任跟我說是吧？」張薇說。
陳溪雨抿了抿嘴，「早說晚說不都差不多，反正你也忙，給你電話不也沒接得到麼。」
張薇頓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那你為什麼不想住學校宿舍？是覺得跟那個舍友相處不開心？還是又為……」
「沒有，我就是不想住宿舍。」陳溪雨打斷了她的話。
「那也沒必要回來這邊，這兒離市一中也不近，」張薇說，「你真想搬出來的話，就讓你爸在市一中附近再買一套房子就好了，上下學也方便。」
「我在這裡住習慣了，」陳溪雨停了一下，「以前在這裡的時候，你還會時不時回家呢。」
張薇顯然有些愣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她才再次開口，「行吧，你想住哪裡就住哪裡，但是下次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說。」
「嗯。」
「媽媽忙，所以可能沒那麼多時間陪你，你爸也是，但我們還是很關心你，很愛你。」
「嗯，我知道。」
「小溪一直都是最乖的。」張薇也微笑著，她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媽，你今晚……」陳溪雨話還沒講完，手機鈴聲就打斷了她的話。
「等等啊，」張薇拿出口袋裡手機，走到旁邊接通，說了幾句之後，扭頭跟著陳溪雨，「小溪，你剛剛想問什麼？」
「沒事。」
張薇又問了一句，「你最近生活費什麼的，都夠花吧？」
「我有信用卡，老爸給的。」
「嗯嗯，剛剛電話是局裡突然點事，媽媽這邊要先回去了，」張薇說，「下次有時間，我再回來看你，到時候帶上你爸一起，咱們一起去吃飯啊。」
「好啊。」陳溪雨面帶微笑著說。
張薇打開門，恰好碰見林川就站在門後，他的手裡還真拿著兩瓶水。
「張姨，這是要回去了嘛？」林川問。
「嗯，」張薇點點頭，她把提著的黑色包裝袋遞了過，「小川啊，這個麻煩你帶給你爸媽，順便幫我跟他們問聲好。」
林川看著禮品盒卻沒立即接過來。
張薇笑了下，「就是就是一些普通糕點。」
林川接過了糕點盒，「好的，謝謝張姨啊，您平日裡帶的東西，我爸媽都挺喜歡的。」
「喜歡就好，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你們照顧小溪了。」張薇說。
「沒有，」林川笑了笑，「我媽還想認她當乾女兒呢，天天說著讓我好好向她學習呢。」
張薇笑了笑，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像是長輩般，「小川啊，你能去市一中讀書，也是個難得機會，那兒老師都很不錯的，所以要好好學習，你爸媽都很期望你能考上個好大學。」
林川一愣，有些好奇對方怎麼知道他在市一中讀書的，畢竟算起來，幾年沒見，也沒任何聯繫了，不過想來應該是陳溪雨剛剛跟自己老媽說的。
「嗯，知道了張姨，」林川停了一下，「其實我爸媽晚點就回來了，張姨要留下來吃個飯麼？」
「不了，還有點事情。」張薇說。
簡單道了別，張薇就轉身下了樓，看起來應該還是有工作要忙，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樓梯道的盡頭。
等林川回到了屋子裡的時候，陳溪雨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
「陳大小姐，喝水了。」林川把一瓶水遞了過來。
陳溪雨接過水，只是抱著水瓶，安靜看著窗外，從她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見樓下那輛駛出小區的黑色奧迪。
「你老媽真忙，剛剛想喊她留下來吃個飯，都沒時間。」林川說。
「是她一直都這樣的，幾個月都見不到幾次，現在又回來跟我說，為什麼不跟她說搬回來了，我都說了呀，可她沒接電話呀。」陳溪雨下巴枕在手臂上。
「我還記得初中剛開學的時候，我剪了頭髮，她都沒注意到，」她的語氣很淡，微微低著頭，眼睛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我就在想，我那天要是偷偷出去玩幾天，估計也沒人會發現吧？」
林川說，「我那時候還蠻羨慕你的，反正沒人管，去網吧都不用偷偷的。」
陳溪雨輕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啊，你以前去網吧，被王姨發現，還說是跟我出去玩的，拿我當擋箭牌。」
「事後不是請你吃冰淇淋了，」林川把那盒糕點遞了過去，笑吟吟地，「為表達歉意，吃點糕點麼？我請你吃，反正是你媽帶來的。」
「那不是給叔叔阿姨的嗎？」陳溪雨說。
「我爹媽就不會喜歡吃這種東西的，」林川說，已經打開了包裝盒，裡面確實只是一盒名貴巧克力。
還是他蠻熟悉的一個品牌Lindt，因為以前過節的時候，公司給他們發了巧克力，他那盒恰好就是這個。
「不吃麼？」他問。
「吃，」陳溪雨拿起一塊軟心巧克力，吃了一口，「心情明明一般，但卻感覺挺好吃的。」
林川說，「根據科學分析，甜食中的糖分能快速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和血清素，這兩種神經遞質能產生愉悅感和放鬆感，不過這個只能是短暫效果，真要緩解，還是建議去散散步。」
陳溪雨看著他，「你現在說話好老成哦。」
「因為我比你大，很正常。」林川聳聳肩。
「不對哦，你記錯了吧，是我比你大一個月吧？」陳溪雨說。
林川一愣，好像是這樣的，他說的比對方大，指的是心理年齡，但現實年齡，陳溪雨還真比他大半個月。
「這樣算來，在學校你得喊我」陳溪雨想了一下，「溪雨姐。」
「陳溪雨同學？現在才幾點，你這沒睡醒嗷？」林川也拿起了一塊巧克力，吃了一口，還是有些熟悉的味道。
工作的時候看見一起上學的東西，會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現在反過來了，上學的時候看見工作時的東西，卻也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你居然敢跟我頂嘴？」陳溪雨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看著他，「那晚上我只能告訴王姨，你偷偷買了台筆記本電腦，還要用來打遊戲。」
「不是打遊戲，是學習。」
「不聽，不聽，」陳溪雨雙手捂住耳朵，「你去跟王姨解釋吧。」
「陳大小姐，你這不厚道了吧？喝了我奶茶吃了冰淇淋，我這忙前忙後的……」林川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那你該喊我什麼？」
「溪雨姐。」林川露出略微無奈的表情。
陳溪雨露出開心的笑容，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川肩膀，「這聲姐真好聽，你電腦以後就放在我這吧。」
中年女人就是陳溪雨的媽媽張薇，他連忙開口，「張姨你好，我是林川啊，就隔壁的林家的孩子。」說著他還指了指對門。
張薇一愣，她到時記得對門有個年級跟自己女兒差不多男孩，只是見得少了，記不太清。
再加上面前男孩看起來面容清秀乾淨，跟當初那個臉還帶點圓潤的男孩區別還是蠻大的。
「你是小川？」她問。
「嗯嗯，是我。」林川點頭。
陳溪雨從林川背後探出一個腦袋，有些詫異，「媽？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張薇看了看客廳里僅有兩人，「小川這是過來玩麼？」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的話語，林川卻從對方眼裡看出一絲絲審視的眼色。
想來也正常，雖說是鄰居，但林川這樣出現單獨自己女兒屋子裡，而且敲門之後來開門還是林川，好似他經常在這裡待似的。
這要是以前就算了，大家都是小孩子，可現在兩人都高中了，一米七出頭個子，不比她這個母親矮。
「陳溪雨這不是下午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林川笑了笑，「我媽就非要我過來幫忙收拾。」
他把這件事變成了家長安排的幫忙，那麼看起來就會合適一些，而且還有了正當理由，這種程度人情世故，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張薇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但眼神似乎緩和了一些，這細微變化，也逃不開，林川這個職場老油條的眼睛。
「小溪這孩子，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張薇說。
「沒有，都是鄰居，幫忙也是應該的，」林川笑著說，「張姨先進來再說吧。」
等到張薇進了屋子，林川又繼續說，「張姨，要喝點什麼嘛？還是我去買兩瓶水？」他知道接下來兩人要母女談心，自己不在場會更好的。
張薇一愣，也很快就明白了林川的意思，她原本還在想找個什麼理由「打發」這個鄰居家小孩，沒想到對方主動提出了。
她點點頭，「麻煩你了，小川。」
「沒事。」林川轉身離開。
隨著屋子大門重新合上，客廳一下子就剩下兩個人。
張薇扭頭看向陳溪雨，原本一直繃著的臉緩和了下來，她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搬回來自己住這種事情，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下？」
陳溪雨說，「我讓班主任給你打電話了。」
「你那是已經搬回來了，才讓班主任跟我說是吧？」張薇說。
陳溪雨抿了抿嘴，「早說晚說不都差不多，反正你也忙，給你電話不也沒接得到麼。」
張薇頓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那你為什麼不想住學校宿舍？是覺得跟那個舍友相處不開心？還是又為……」
「沒有，我就是不想住宿舍。」陳溪雨打斷了她的話。
「那也沒必要回來這邊，這兒離市一中也不近，」張薇說，「你真想搬出來的話，就讓你爸在市一中附近再買一套房子就好了，上下學也方便。」
「我在這裡住習慣了，」陳溪雨停了一下，「以前在這裡的時候，你還會時不時回家呢。」
張薇顯然有些愣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她才再次開口，「行吧，你想住哪裡就住哪裡，但是下次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說。」
「嗯。」
「媽媽忙，所以可能沒那麼多時間陪你，你爸也是，但我們還是很關心你，很愛你。」
「嗯，我知道。」
「小溪一直都是最乖的。」張薇也微笑著，她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媽，你今晚……」陳溪雨話還沒講完，手機鈴聲就打斷了她的話。
「等等啊，」張薇拿出口袋裡手機，走到旁邊接通，說了幾句之後，扭頭跟著陳溪雨，「小溪，你剛剛想問什麼？」
「沒事。」
張薇又問了一句，「你最近生活費什麼的，都夠花吧？」
「我有信用卡，老爸給的。」
「嗯嗯，剛剛電話是局裡突然點事，媽媽這邊要先回去了，」張薇說，「下次有時間，我再回來看你，到時候帶上你爸一起，咱們一起去吃飯啊。」
「好啊。」陳溪雨面帶微笑著說。
張薇打開門，恰好碰見林川就站在門後，他的手裡還真拿著兩瓶水。
「張姨，這是要回去了嘛？」林川問。
「嗯，」張薇點點頭，她把提著的黑色包裝袋遞了過，「小川啊，這個麻煩你帶給你爸媽，順便幫我跟他們問聲好。」
林川看著禮品盒卻沒立即接過來。
張薇笑了下，「就是就是一些普通糕點。」
林川接過了糕點盒，「好的，謝謝張姨啊，您平日裡帶的東西，我爸媽都挺喜歡的。」
「喜歡就好，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你們照顧小溪了。」張薇說。
「沒有，」林川笑了笑，「我媽還想認她當乾女兒呢，天天說著讓我好好向她學習呢。」
張薇笑了笑，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像是長輩般，「小川啊，你能去市一中讀書，也是個難得機會，那兒老師都很不錯的，所以要好好學習，你爸媽都很期望你能考上個好大學。」
林川一愣，有些好奇對方怎麼知道他在市一中讀書的，畢竟算起來，幾年沒見，也沒任何聯繫了，不過想來應該是陳溪雨剛剛跟自己老媽說的。
「嗯，知道了張姨，」林川停了一下，「其實我爸媽晚點就回來了，張姨要留下來吃個飯麼？」
「不了，還有點事情。」張薇說。
簡單道了別，張薇就轉身下了樓，看起來應該還是有工作要忙，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樓梯道的盡頭。
等林川回到了屋子裡的時候，陳溪雨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
「陳大小姐，喝水了。」林川把一瓶水遞了過來。
陳溪雨接過水，只是抱著水瓶，安靜看著窗外，從她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見樓下那輛駛出小區的黑色奧迪。
「你老媽真忙，剛剛想喊她留下來吃個飯，都沒時間。」林川說。
「是她一直都這樣的，幾個月都見不到幾次，現在又回來跟我說，為什麼不跟她說搬回來了，我都說了呀，可她沒接電話呀。」陳溪雨下巴枕在手臂上。
「我還記得初中剛開學的時候，我剪了頭髮，她都沒注意到，」她的語氣很淡，微微低著頭，眼睛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我就在想，我那天要是偷偷出去玩幾天，估計也沒人會發現吧？」
林川說，「我那時候還蠻羨慕你的，反正沒人管，去網吧都不用偷偷的。」
陳溪雨輕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啊，你以前去網吧，被王姨發現，還說是跟我出去玩的，拿我當擋箭牌。」
「事後不是請你吃冰淇淋了，」林川把那盒糕點遞了過去，笑吟吟地，「為表達歉意，吃點糕點麼？我請你吃，反正是你媽帶來的。」
「那不是給叔叔阿姨的嗎？」陳溪雨說。
「我爹媽就不會喜歡吃這種東西的，」林川說，已經打開了包裝盒，裡面確實只是一盒名貴巧克力。
還是他蠻熟悉的一個品牌Lindt，因為以前過節的時候，公司給他們發了巧克力，他那盒恰好就是這個。
「不吃麼？」他問。
「吃，」陳溪雨拿起一塊軟心巧克力，吃了一口，「心情明明一般，但卻感覺挺好吃的。」
林川說，「根據科學分析，甜食中的糖分能快速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和血清素，這兩種神經遞質能產生愉悅感和放鬆感，不過這個只能是短暫效果，真要緩解，還是建議去散散步。」
陳溪雨看著他，「你現在說話好老成哦。」
「因為我比你大，很正常。」林川聳聳肩。
「不對哦，你記錯了吧，是我比你大一個月吧？」陳溪雨說。
林川一愣，好像是這樣的，他說的比對方大，指的是心理年齡，但現實年齡，陳溪雨還真比他大半個月。
「這樣算來，在學校你得喊我」陳溪雨想了一下，「溪雨姐。」
「陳溪雨同學？現在才幾點，你這沒睡醒嗷？」林川也拿起了一塊巧克力，吃了一口，還是有些熟悉的味道。
工作的時候看見一起上學的東西，會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現在反過來了，上學的時候看見工作時的東西，卻也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你居然敢跟我頂嘴？」陳溪雨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看著他，「那晚上我只能告訴王姨，你偷偷買了台筆記本電腦，還要用來打遊戲。」
「不是打遊戲，是學習。」
「不聽，不聽，」陳溪雨雙手捂住耳朵，「你去跟王姨解釋吧。」
「陳大小姐，你這不厚道了吧？喝了我奶茶吃了冰淇淋，我這忙前忙後的……」林川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那你該喊我什麼？」
「溪雨姐。」林川露出略微無奈的表情。
陳溪雨露出開心的笑容，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川肩膀，「這聲姐真好聽，你電腦以後就放在我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