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血影降臨,陣困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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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沙蔽日。

  天狼關外的凍土被鮮血浸透,踩上去如同踏入沼澤。

  殘破的旗幟倒伏在泥水裡,折斷的飛劍與白骨混雜。

  千里傳影陣的光芒在主帳外劇烈閃爍。

  沈幼薇滿臉淚痕,雙手捧著那枚顧言「吐血昏死」前交付的玉簡,將其按入傳送陣法之中。

  光柱沖天而起,跨越千山萬水,落入天狼關防線的大陣樞紐。

  滿身血污的盧正剛剛斬殺一頭衝上城牆的魔化妖獸,便接到了後方傳來的緊急靈訊。

  他神識探入玉簡,讀完裡面沈幼薇帶著哭腔的留言,整個人如遭雷擊。

  盧正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高空中正在與三十六名血煞神將戰鬥的東州元嬰老怪們。

  「周大長老,莫大長老!顧盟主傳授絕殺大陣。」

  盧正的聲音夾雜著渾厚的靈力,蓋過了戰場上的爆炸聲,傳遍了整片天空。

  半空中,周崇月手中的太極法印光芒黯淡,莫天問的黑色道袍也被撕開數道口子。

  三十六名金丹巔峰的血煞神將悍不畏死,而且彼此之間氣機相連,就算被劈成兩半,也會化作血霧重新凝聚,一時半會難以將其滅殺。

  聽聞盧正的呼喊,周崇月一掌震退面前的兩名神將,身形倒掠,落入城牆樞紐。

  「什麼陣法。」

  周崇月急促問道。

  盧正雙手將玉簡高舉過頭頂,眼淚混著血水流下臉頰。

  「這是顧盟主耗費百年壽元,強行從化神師尊的傳承中剝離出來的破局之法。盟主在刻畫完此陣後,心血耗盡,已經昏死在流雲宗密室之中了。」

  周圍聽到這話的蒼玄宗和歸墟宗長老,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莫天問從天而降,一腳踩碎一頭魔獸的頭顱,聽到盧正的話,這位一生驕傲的絕世劍修,眼眶竟然也開始泛紅。

  「顧長生,真乃我東州聖人!他拖著那般殘破的身軀,竟還在後方為我們熬盡心血,我等若不能斬盡群魔,有何面目回去見他。」

  莫天問一把抓過玉簡,神識狂涌而入。

  絕殺除魔陣。

  陣圖繁複無比,透著一股堂皇大氣的金光,每一道陣紋都宛若是天道的化身,專門克制世間一切陰邪血煞之氣。

  「好陣法,不愧是化神前輩的傳承。」

  莫天問大喝一聲,立刻將陣圖內容刻印在半空之中,「所有元嬰同道聽令,各自占據陣眼;金丹弟子退守城牆,為我等護法。今日,便用這絕殺大陣,將這些魔物煉化!」

  九位元嬰老怪齊聲應諾,立刻按照陣圖的方位,自天狼關上空散開。

  浩蕩的靈力從他們體內噴涌而出。

  九道各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八卦陣圖。

  陣圖緩緩旋轉,灑下萬道金光,將那三十六名血煞神將盡數籠罩其中。

  金光照耀之下,那些堅不可摧的神將鱗甲,如同烈陽下的白雪,開始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濃烈的黑煙。

  血煞神將發出悽厲的慘叫,他們在金光中瘋狂掙扎,身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十六名金丹巔峰的神將,便在這化神級別的陣法之威下,化作了一灘灘腥臭的血水。

  城牆上的東州修士見狀,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盟主神威!大長老威武!」

  歡呼聲如海嘯般席捲防線。

  周崇月和莫天問立於陣眼之中,居高臨下,心中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顧言拼死送來的陣法,果然有扭轉乾坤之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局已定,準備收起陣法之時。

  天地間的景象,突然變了。

  灰白色的蒼穹被染成了深邃的漆黑色。

  細密的血雨毫無徵兆地從雲層中飄落。

  雨水落在滾燙的凍土上,空氣中的血腥直往人的鼻腔里鑽。


  整個戰場霎時靜默無聲。

  就連那些沒有理智的血煞傀儡,也停止了衝鋒,紛紛跪伏在泥濘之中,瑟瑟發抖。

  「這是?!」

  周崇月心頭猛地一跳,大感不妙,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籠罩了他的全身。

  莫天問盯著天狼關前方數里外的大地。

  那裡原本是一片堆滿屍骨的平原。

  此時,平原中央的地面開始劇烈隆起。

  黑色的凍土向四周翻滾,如同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破土而出。

  轟隆一聲巨響。

  一道直徑百丈的暗紅色水柱衝破地表,直插雲霄。

  水柱在半空中散開,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蓮花。

  血蓮緩緩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玄奧的魔道符文。

  蓮台的中心,站著一個人。

  暗紅色的寬大長袍在血雨中獵獵作響。

  那人面容蒼白俊美,眉心有一道血色豎紋。

  一頭長髮如血絲般披散,一把沒有劍格的暗紅長劍,如同一條游龍,環繞在他的身側,發出震懾靈魂的劍鳴。

  當血劍客出現的那一刻,天狼關上空的靈氣被抽乾。

  九位元嬰老怪組成的絕殺除魔陣,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十年前的那個魔頭,他果然藏在大燕國。」

  周崇月聲音發緊,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莫天問握緊了手中的古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比十年前在大燕皇宮地底時,強大了數倍不止。

  這是接近元嬰後期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化神領域的絕世大凶。

  血劍客站在蓮台上,猩紅的眸子掃過滿地的血煞神將屍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借用化神陣圖,殺了我精心培養的三十六隻獵犬,你們東州正道,倒也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廢物。」

  血劍客的聲音沙啞刺耳,傳遍了整個天狼關。

  「邪魔外道,休要猖狂!今日我東州群雄齊聚,更有化神大能傳下的陣法護持,定叫你這魔頭有來無回。」

  一個金丹修士名叫李罡,他站在城牆上,厲聲怒吼。

  血劍客甚至沒有低頭看李罡一眼,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壓。

  李罡所在的那片城牆,連同周圍數百名築基修士,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碾成了一地肉泥。

  堅硬的黑曜石城牆塌陷出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大手印。

  「李長老。」

  周崇月目眥欲裂,悲憤交加。

  莫天問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單方面的屠殺。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古劍之上。

  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長達千丈的黑色劍河,帶著開天闢地之勢,直奔血劍客的頭頂斬去。

  歸墟一劍。

  這是莫天問燃燒壽元發出的最強一擊,就算是同境界的元嬰後期,也不敢正面硬接。

  血劍客看著那條咆哮而來的黑色劍河,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伸出兩根蒼白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向前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那道連空間都能割裂的千丈劍河,竟然被血劍客穩穩地夾在了兩指之間,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莫天問的身形從劍光中顯露出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駭。

  「你的劍,太慢了。」

  血劍客手指發力,向外一彈。

  一股排山倒海的血色劍氣順著古劍倒卷而回。

  莫天問如同被萬丈巨山撞擊,胸口的肋骨寸寸碎裂,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直直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天狼關的護城大陣上。

  一招。

  只用了一招,東州明面上的強大劍修,便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天狼關的守軍中蔓延。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面對這個紅袍魔頭,他們就如同螻蟻面對神明一般無力。

  血劍客踏著虛空,一步步向著九位元嬰老怪走來。

  他身上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就像是一張逐漸收緊的大網,將這些東州的高層逼向絕境。

  「你們若只有這點手段,那今天,這天狼關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血劍客舉起無格血劍,劍身上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生死存亡之際,周崇月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他轉過頭,對著剛剛爬起來的莫天問和其餘七位元嬰長老大吼出聲。

  「憑我們自己的力量,絕無生還的可能,這魔頭凶威太盛,唯有完全激活顧盟主傳下的絕殺除魔陣,用化神陣法的本源之力去鎮壓他。各位道友,為了東州,拼了。」

  莫天問擦去嘴角的鮮血,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他拖著重傷的身軀,再次飛入半空的陣眼之中。

  其餘七位元嬰長老也沒有半點退縮。

  他們知道,退就是死,唯有拼死一搏。

  九人同時咬破舌尖,不計後果地將體內的元嬰本源和神識之力,瘋狂地灌入腳下的金色八卦陣圖中。

  絕殺除魔陣接收到九位元嬰大修的本源灌注,爆發出比之前強盛十倍的刺目金光。

  整個大陣在半空中急劇擴張,化作一個方圓十里的巨大金色牢籠,將正在逼近的血劍客死死地扣在其中。

  金光化作無數條鎖鏈,纏繞在血劍客的四肢和軀幹上。

  血劍客停下腳步,眉頭皺起,似乎在極力對抗這股浩然正氣。

  他揮動無格血劍,一劍劈在金色鎖鏈上,鎖鏈劇烈震盪,卻沒有斷裂。

  「有用,這陣法真的能困住他。」

  周崇月見狀,大喜過望,滿臉的陰霾一掃而空。

  莫天問也是精神大振。

  他大聲呼喊:「顧盟主用百年壽元換來的陣法,果然是這魔頭的克星。諸位同道,不要吝嗇真元,全力催動大陣,將他煉化在此。」

  九位元嬰老怪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靈力傾瀉而出。

  然而,他們並沒有發現,身處陣法中心的血劍客,那被長發遮掩的半張臉上,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嘲弄。

  被困住。

  被壓制。

  這當然是他裝的。

  這絕殺除魔陣,本就是顧言本尊親手改造過的吞噬牢籠。

  表面上金光璀璨,浩然正氣凜然,實際上,陣法的核心紋路,連接著大燕國地底的血池地脈。

  就在周崇月等人拼命催動大陣的時候,異變突生。

  他們突然感覺到,腳下的陣眼不再是他們釋放力量的通道,而變成了一個恐怖的無底漩渦。

  他們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向外狂瀉。

  緊接著,是他們的精血,他們的生機,乃至他們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元嬰本源。

  這種抽離是霸道且不可逆轉。

  一旦開啟,就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無法停下。

  「我的靈力在失控!」

  一名歸墟宗的元嬰初期長老驚恐地大叫,他的頭髮在幾個呼吸間變得花白,臉上的皮膚迅速乾癟下去。

  周崇月和莫天問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吸力。

  他們的修為最高,被抽走的力量也最龐大。

  「穩住,不要慌。」

  周崇月強忍著體內本源流失的劇痛,大聲喝止眾人的慌亂。

  他的眼中閃爍著悲壯與明悟的光芒。

  他看著下方那光芒萬丈的陣法,自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這可是化神大能留下的陣法,威力如此逆天,怎麼可能沒有代價,顧盟主之前在後方,就是憑藉一人之力承受這種恐怖的反噬,他連命都不要了,我們如今九人分擔,難道還要退縮嗎。」

  周崇月的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

  莫天問恍然大悟,眼中的驚恐化作了深深的自責和敬畏。


  「周大長老說得對,顧長生拖著殘破之軀,都能為這陣法耗盡心血。我們身為東州前輩,豈能貪生怕死。這反噬雖強,只要我們堅持住,把這魔頭煉死,一切都是值得的。給我抽。」

  莫天問非但沒有切斷與陣法的聯繫,反而主動放開了心神,將自己的元嬰本源毫無保留地送入陣眼之中。

  其餘幾位長老見狀,也都紅了眼。

  他們被顧長生那虛擬的「大義」感動了,一個個如同殉道者一般,咬緊牙關,任由陣法瘋狂地抽取他們的生命和修為。

  「為了東州!為了盟主!」

  悲壯的口號在天狼關上空迴蕩。

  這群東州最頂尖的修士,正滿懷著神聖的使命感和自我犧牲的驕傲,將自己畢生的修為,源源不斷地送給他們眼前的死敵。

  陣法中心的血劍客,看著上方那群自我感動的正道老怪,差點沒有忍住笑出聲來。

  他任由那些沒有實質殺傷力的金色鎖鏈纏繞著自己,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著通過陣法中樞傳導而來的頂級元嬰本源。

  龐大的精純能量,順著腳下的空間裂縫,直接注入大燕國都地底的血池之中。

  血池翻滾沸騰,體積再次擴大了一倍。

  ……

  同一時間。

  流雲宗後山,長青峰地底密室。

  顧言依然盤膝坐在白玉蒲團上。

  室內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突然,顧言的身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一股浩瀚如海,精純到了極點的元嬰本源之力,順著神魔元嬰的血脈聯繫,從遙遠的邊境跨越虛空,轟然倒灌入他的丹田之中。

  九位元嬰大修士的修為精華。

  這絕對是一筆無法估量的龐大財富。

  顧言睜開雙眼。

  神魔元嬰在他的氣海中瘋狂地吞噬著這些送上門來的本源之力。

  顧言的修為境界,竟在剛剛突破至元嬰中期巔峰不久後,再次迎來了鬆動。

  那層通往元嬰後期的堅固壁壘,有了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顧言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跳動的暗紅色血光,笑了。

  他如同能聽到萬里之外,周崇月和莫天問那些慷慨激昂的悲壯口號。

  「這世上最好騙的人,不是貪婪之徒,而是那些自以為站在道德制高點,為了虛無縹緲的大義而感動自己的人。」

  顧言閉上雙眼,引導著那股磅礴的能量在經脈中運轉。

  那層通往元嬰後期的堅固壁壘,有了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顧言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跳動的暗紅色血光,笑了。

  他如同能聽到萬里之外,周崇月和莫天問那些慷慨激昂的悲壯口號。

  「這世上最好騙的人,不是貪婪之徒,而是那些自以為站在道德制高點,為了虛無縹緲的大義而感動自己的人。」

  顧言閉上雙眼,引導著那股磅礴的能量在經脈中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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