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斷劍飲血,判官鎖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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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閱讀第98章 斷劍飲血,判官鎖獄,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馬蹄聲碎,如驟雨初歇。

  那隊人馬來得極快,為首的駿馬四蹄踏火,鼻噴白煙,顯然是擁有妖獸血統的烈火駒。

  馬背上的人一身流雲宗內門執事的錦袍,腰懸玉帶,面色陰鷙,身後跟著十二名黑衣執法弟子,個個氣息彪悍,殺氣騰騰。

  顧言站在路中央,雙手籠在袖子裡,像個鄉間看熱鬧的老農。

  「吁——」

  為首那人猛地勒住韁繩,烈火駒前蹄高高揚起,帶起一陣灼熱的風浪,直撲顧言面門。

  顧言眼皮一抬,身前的空氣扭曲,那股熱浪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大的狗膽!見了流雲宗執法堂辦事,還不跪下!」

  馬上的執事居高臨下,手中馬鞭指著顧言,聲音尖銳,沒有認出顧言的身份。

  他目光掃過,視線在顧言的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貪婪與驚疑。

  這葬龍山脈數千年的死氣一朝散盡,地脈噴涌,必然是有驚世異寶出世。

  他們這隊人馬本是在附近執行任務,感應到異象便火速趕來,沒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

  「跪下?」

  顧言笑了,他從袖子裡慢吞吞地掏出一塊令牌,拿在手裡拋了拋,「本官乃長寧縣鎮魔司指揮使顧長生,這片地界兒的父母官。你們這群江湖草莽,未經報備,擅闖官道,還要本官跪下?」

  「顧言?」

  那執事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這個名字,不屑道:「原來是那個在長寧縣興風作浪的小小指揮使。妄你還是我流雲宗內門弟子,哼!不知這官府管得了凡人,管不了我流雲宗?識相點,就把剛才從山裡帶出來的東西交出來,本座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東西?」

  顧言故作驚訝,故作沉吟片刻:「什麼東西?本官只是帶同僚進山踏青,順便拔了根野草。難道現在流雲宗連把草都要搶?」

  「少在那裝瘋賣傻!」

  執事冷笑一聲,身上築基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冷聲道:「方才那道金光沖天,分明是古龍遺寶!此乃我流雲宗轄下之物,豈容你這等螻蟻染指!來人,給我搜!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十二名執法弟子齊聲應喝,紛紛祭出法器,靈光閃爍,將兩人團團圍住。

  「慢著。」

  一直沉默的蕭塵突然開口。

  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寒泉。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執事,聲音沙啞:「你是趙無極的人?」

  那執事一愣,隨即認出了蕭塵,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笑容:「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流雲宗昔日的天才,現在的喪家之犬蕭塵嗎?怎麼,在那鳥不拉屎的鎮魔司混了八年,連把像樣的劍都買不起,撿了把破銅爛鐵就敢出來丟人現眼?」

  他指著蕭塵,對著手下大笑道:「你們可能不知道,這位蕭師兄當年可是狂得很,若不是大長老仁慈,早就廢了他的修為。沒想到,時至今日,居然淪落到拿根燒火棍當劍的地步。哈哈哈哈。」

  蕭塵沒有生氣,面色也平靜如常。

  他輕輕撫摸手中的斷業劍,像是在安撫一個躁動的老友。

  「趙無極仁慈?」

  蕭塵嘴角上揚,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今日,我便用這把劍,謝過他的仁慈。」

  話音未落,劍鳴聲起。

  那聲音不似尋常寶劍的清脆,而是如同遠古巨獸低吟的震顫。

  蕭塵的身影消失了。

  快。

  快到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那名執事臉上的笑容還未凝固,瞳孔便猛地收縮,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傳遍全身,那是劍上殘存的龍威正在散發。

  他剛要祭出護身靈盾,卻發現自己的動作慢得可笑。

  一道灰撲撲的劍光,沒有半點花哨,如同樵夫劈柴一般,直直地劈了下來。

  這一劍,劈開了風,劈開了光,也劈開了那十二名弟子組成的戰陣。


  「咔嚓。」

  那是靈器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連串沉悶的倒地聲。

  十二名練氣圓滿的執法弟子,手中的法器齊齊斷裂,每個人胸前都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蕭塵是如何出劍,便已經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而蕭塵,已站在了那匹烈火駒前。

  劍尖指地,一滴鮮血順著劍脊滑落,滴入塵土。

  「你築基了?!」

  馬上的執事臉色煞白,死死盯著蕭塵,聲音都在顫抖:「而且這劍意……怎麼可能!你的劍心明明已經碎了!」

  「斷業,斷的是因果,斬的是業障。你們助紂為虐,欺壓良善,便是這長寧縣最大的業障。」

  「好狂的口氣!」

  執事畢竟是築基後期的修士,短暫的驚慌後,開始惱羞成怒。

  他手中光芒一閃,一柄赤紅色的飛劍呼嘯而出,化作一條火龍,直撲蕭塵面門,厲聲道:「就算你築基了又該當如何!我乃築基後期,殺你如屠狗!」

  顧言見此一幕,倒也沒有幫忙,他相信以蕭塵實力,區區築基後期,不足為懼,於是他索性在一旁找了塊大石頭坐下,磕起了瓜子。

  「師兄,這廝交給你了,別弄死,我還有話要問。」顧言囑咐了一句。

  「好。」

  蕭塵應了一聲。

  面對那條咆哮而來的火龍,他不退反進。

  手中青銅劍輕輕一震,劍身上原本重新覆蓋的鏽跡隨著靈力的灌注,開始如呼吸般律動。

  「第一式,問心。」

  蕭塵輕語,劍鋒上挑。

  這一劍,不是刺向敵人的肉體,而是刺向對方的道心。

  那氣勢洶洶的火龍在觸碰到青銅劍鋒的瞬間,便如同遇到天敵般,潰散成漫天火星。

  劍勢不減,直指執事眉心。

  那執事眼前一花,像是看到了無數冤魂向自己索命,看到了自己曾經為了上位,而殘害的同門師兄弟在向自己哭嚎。

  「啊!!!」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神智失守,從馬上跌落下來,狼狽至極地在地上打滾。

  「不!別過來!不是我殺的你們!是大長老!是大長老讓我乾的!」

  僅僅一劍。

  這名築基後期的強者,道心便有了裂痕。

  蕭塵收劍,並未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個醜態百出的執事。

  斷業劍不僅能斬肉身,更能引動人心中的業火,對於這種心中有鬼的人來說,便是最恐怖的刑具。

  「嘖嘖嘖,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點。」

  顧言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悠悠地走過來,一腳踩在那執事的胸口,稍稍一用力,便讓對方停止了嚎叫。

  「說說吧,趙無極派你們來,除了搶東西,還有什麼目的?」

  執事這時已經從幻覺中掙扎出來,他看著顧言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只覺得比剛才的劍還要可怕。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顧長生,你敢動我?!我是流雲宗執法堂副堂主羅文的弟弟!你若殺我,流雲宗必將踏平整個長寧縣!」

  「羅文?」

  顧言想了想,像是在流雲宗時見過這個人,那一身的煞氣,倒像個心狠手辣的魔修。

  「至於踏平長寧縣?」

  顧言臉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居高臨下的冷漠。

  他俯下身,盯著這名執事的眼睛,系統為您匹配了仙俠小說分類,點擊查看詳情。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從今天起,這長寧縣,是我顧長生的地盤。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遵紀守法。」

  「至於流雲宗……」

  顧言直起身,周圍的草木樹植隨著他的心境變換,《枯木榮青功》自行運轉,開始迅速枯萎。

  「你們在長寧縣作威作福的日子,結束了。」

  「人皇敕令,陰陽斷獄。」

  顧言不再多問,低喝一聲。


  他身後的虛空中,那座通天之塔的虛影一閃而逝。

  緊接著,無數道黑色的鎖鏈從地下鑽出,那是純粹的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刑具。

  「這是妖法?你是魔修?!」

  地上的執事驚恐地看著那些鎖鏈如毒蛇般纏上自己的四肢,那股死亡的氣息,讓他靈魂都在為之顫抖。

  「魔修?」

  顧言搖了搖頭,「膚淺。這是律法。」

  「本官剛才說了,我是這裡的父母官。既然是官,那就要斷案。」

  「羅執事,你在長寧縣境內,縱馬行兇,意圖搶劫朝廷命官,更是對我鎮魔司同僚痛下殺手。數罪併罰,本官判你……」

  顧言打了個響指。

  「流放冥獄,為期百年。」

  「嘩啦~」

  那些黑色鎖鏈猛地收緊,並未傷害他的肉身,而是直接鉤住了他的神魂!

  「不——!!!」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響起。

  那執事的眼神慢慢變得空洞,他的神魂被生生拖出了肉體,直接被拉入了顧言氣海中的那座通天塔內。

  而在那裡,有著數萬個剛剛入住的房客,正餓得發慌,對於這種送上門來的惡人神魂,自然會好好招待。

  至於那十二名受傷的弟子,見到這一幕,早已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顧言看著這些被嚇破膽的弟子,眼中閃過厭惡。

  這等助紂為惡的傢伙,若是今日不殺,往日再造殺孽,或者給自己惹出點事端來,那可真是後患無窮。

  隨著顧言輕嘆一聲,一揮手,那十二名弟子便化作枯骨,埋入大地之中,滋養了這方水土。

  山道上,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那匹烈火駒不安的響鼻聲。

  顧言走到那匹烈火駒旁,倒也不怕這馬日後暴露了自己。

  經過扎紙鋪暴露一事,他變得更加謹慎了。

  他有《枯木榮青功》的萬物化生特性,可以提煉高階生靈血脈,修補自身根基,重塑靈根。

  顧言伸手拍了拍馬脖子,這畜生原本性子火辣,可在顧言神魔氣息的壓制下,乖順得像只貓。

  不稍片刻,那妖獸血統便成了顧言修補根基的養料,樣子也大有不同,毛髮變成了藍色,妖獸的特徵也已不再明顯。

  顧言翻身上馬,動作瀟灑利落。

  他轉頭看向蕭塵,沒有忘了毀屍滅跡,指了指那十二個人留下的法器和儲物袋。

  「師兄,勤儉持家是美德。這些破爛咱們看不上,但拿到黑市賣了,給鎮魔司的兄弟們換幾身新裝備也好。」

  蕭塵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中長劍一揮,將地上的戰利品捲起,收入囊中。

  馬背上的顧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

  這時於蕭塵的眼中,那個剛來長寧縣時,有些唯唯諾諾的指揮使,如今像是不再猶豫,有了一方霸主的氣象。

  「回鎮魔司?」蕭塵問。

  「嗯。再不回去,那位宋師姐怕是要把咱們那破衙門給拆了。」

  顧言眺望著遠處縣城的輪廓,那裡的炊煙比往日更加濃郁,空氣中充斥著新生的喜悅。

  ……

  與此同時。

  數萬里之外,流雲宗魂殿的所在之地。

  一座常年煙霧繚繞,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

  守殿弟子正如往常般打掃著供奉台,突然,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殿中炸響。

  「咔嚓!咔嚓!咔嚓……」

  接二連三的爆裂聲如同爆竹般密集。

  守殿弟子驚恐地抬頭,只見代表著執法堂精銳弟子的那一排魂燈,居然短短數息之間,全部熄滅,玉盞崩碎成粉末!

  而最上方,那盞代表著築基後期執事,副堂主親弟羅烈的主魂燈,火苗劇烈跳動了幾下後,猛地炸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出大事了!」


  弟子嚇得面無血色,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悽厲的喊聲響徹雲霄:「全滅!執法堂羅烈執事所部,十三人魂燈全滅!無一生還!!」

  片刻之後,一道恐怖的氣息從流雲宗深處沖天而起。

  「是誰?!竟敢殺我親弟弟!!!」

  一名身穿流雲長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滿頭黑髮狂舞,周身繚繞著濃厚的血腥氣。

  他便是以手段殘忍著稱的執法堂副堂主,羅文。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長寧縣的方向,手中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簡,那是羅烈臨死前傳回的神念。

  識海深處,羅文的神念正如一隻貪婪的禿鷲,撲向那縷殘破的神魂碎片。

  那是弟弟羅烈最後的遺言,也是唯一的線索。

  碎片中,畫面支離破碎,如同被孩童胡亂塗抹的畫卷。

  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壓抑的窒息。

  而在這片混沌的視野盡頭,羅文並未看到兇手的臉。

  他只看到了一道背影。

  那背影立於蒼茫天地之間,衣袂翻飛,似與周遭的山川草木融為一體,帶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孤寂。

  而在那背影身後,是截然不同的兩方天地。

  左半邊,金光萬丈,瑞氣千條,隱約有諸天神佛低眉順目,誦經之聲若洪鐘大呂,莊嚴神聖,不可侵犯。

  右半邊,則是無盡的深淵與黑暗,墨色的魔氣翻湧如海,億萬冤魂在其中沉淪哀嚎,構築出一座通天徹地的黑色浮屠。

  神魔一體,善惡交織。

  一半是神聖的慈悲,一半是極致的罪惡。

  兩者在那人的身後交匯,化作了一張緩緩旋轉的太極道圖,那是某種不可言說,不可直視的大道根基!

  羅文心神巨震,暗道不妙,剛欲抽身而退。

  然而,遲了。

  那道背影的主人像是如有所察,身形一閃,隔著萬水千山,隔著生與死的界限,輕輕眨了一下眼。

  「轟!」

  那不是靈力的衝擊,而是更高維度關於道的碾壓。

  羅文的神魂小人,於這風暴之中,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如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噗!」

  魂殿之上,原本踏空而立,氣勢洶洶的羅文猛地仰起頭,一口精血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潔白的雲霧。

  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龐,這時慘白如紙,七竅之中,隱約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溢出。

  他捂著胸口,身形踉蹌,險些從雲端跌落。

  兩行血淚,順著他的眼角緩緩流下,觸目驚心,心中的殺意與憤怒早已消散,徒留深深的驚恐與忌憚。

  「神魂反噬……」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破碎。

  僅僅是一道隔空的神念,便傷了他的根基。

  那下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

  長寧縣,那片被遺棄的荒蕪之地,何時藏了這般恐怖的存在?

  雲霧翻湧,掩去了羅文狼狽的身影,掩不住流雲宗上空那股名為不安的陰霾。

  風,起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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