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借風換面,大隱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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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困陣的崩塌,血河宗布下的必殺局瞬間土崩瓦解。

  厲天行面色鐵青,他看著那條骨龍消失的天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今日不僅血祭失敗,連宗門至寶幽冥鬼骨也丟了,甚至還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邪修擺了一道。

  「撤!」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沈幼薇,知道大勢已去。

  流雲宗的援兵很快就會順著那個破洞趕來,再不走,就真的要把命留在這裡了。

  血河宗弟子如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沈幼薇並沒有追擊,拄著劍,臉色蒼白如紙,體內的靈力快要枯竭。

  她望著那個破洞,清冷的眸子裡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個破陣之人,使用的手段詭譎陰森,分明是邪道法門。

  但他破陣的行為,卻實實在在救了流雲宗眾人一命。

  「那氣息……為何有幾分熟悉?」

  沈幼薇想起了三年前長寧縣那個紙紮匠,又想起了之前那隻報信的血色紙鶴。

  「是你嗎?」

  她喃喃自語,可隨即又搖了搖頭。

  那個小老闆只是個凡人,怎麼可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

  三十里外,亂石崗。

  顧言的本體猛地睜開眼,長吐出一口濁氣。

  分身「血劍客」已經安全脫身,正找地方潛伏消化那股龐大的陰氣。

  而他現在要把本體摘得乾乾淨淨。

  他迅速收起陣旗,將那個裝滿財寶的玄鐵箱子轉移到自己的儲物袋深處,又換上了一身早已準備好的,略顯破舊的青色長衫。

  對著銅鏡,他熟練地調整著面部肌肉,又在鬢角添了幾縷白髮。

  片刻後,鏡中那個精明的苟富貴消失了,只有一個一個面容愁苦,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中年落魄散修。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

  顧言滿意地點點頭。

  他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翻看起之前從血河宗弟子身上搜刮來的幾本功法。

  《血煞功》、《化骨手》、《養屍訣》……

  顧言隨手翻了幾頁就扔到了一旁,這種殘篇的垃圾,修煉起來容易自毀根基不說,還極易走火入魔。

  他又拿出玉簡,看了看之前還在長寧縣時,從那個築基老鬼身上得到的《血河化骨經》。

  這個功法雖然可以修煉到築基,但隱患極大,得吞噬生靈骨髓,天天殺人放血,不符合他低調做人的原則。

  「我現在雖然有了資源,有了手段,但本體的修仙路卻斷了。」

  顧言嘆了口氣。

  散修不僅缺靈石,還缺傳承。

  沒有正統的築基功法,就算把你泡在靈液里,也只能是個鍊氣大圓滿。

  要想築基,要想長生,還得進大宗門。

  「流雲宗……」

  顧言摸了摸下巴。

  這次雲夢澤之行,流雲宗雖然損失不小,但也算是挫敗了血河宗的陰謀。

  按照慣例,這種大戰之後,宗門為了補充新鮮血液,通常會放寬招收弟子的門檻。

  尤其是這次,那麼多外門弟子戰死,空缺肯定很大。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顧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不想當什麼內門天驕,也不想爭什麼真傳弟子。

  他只想混個外門弟子的身份,安安穩穩地在宗門藏經閣里找本築基功法,順便利用宗門的資源,儘可能發揮自己熟練度面板的能力。

  打定主意後,顧言背起一個破布包袱,手裡拄著一根枯樹枝,朝著雲夢澤出口的方向走去。

  ……

  雲夢澤外圍,臨時營地。

  這裡已經是一片縞素。

  流雲宗的飛舟再次降臨,只是這一次是為了接引傷員和收斂屍體。

  營地一角,擠滿了從雲夢澤里逃出來的倖存散修。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驚魂未定。

  顧言混在人群中,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手裡還緊緊攥著兩株最低階的靈草。

  「聽說了嗎?流雲宗這次要擴招外門弟子!只要是身家清白、骨齡合適的散修,都有機會!」

  「真的假的?以前不是非天才不收嗎?」

  「那是以前!這次死了那麼多人,不想辦法補上,以後誰給宗門干雜活?」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耳中,印證了顧言的猜想。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流雲宗執法堂服飾的中年執事走了出來,目光如電般掃過人群。

  「肅靜!」

  強大的威壓讓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爾等在雲夢澤中並未助紂為虐。宗門特許,凡鍊氣二層以上,骨齡四十以下者,皆可報名參加考核。通過者,錄為外門雜役弟子。」

  雜役弟子,雖說地位最低,可好歹也是正規編制,有資格兌換宗門的基礎功法。

  聞聽此言,人群沸騰了。

  顧言排在隊伍里,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弟子頭也不抬:「姓名,修為,骨齡。」

  「顧長生,鍊氣六層,骨齡二十二。」

  顧言報了個假名,聲音有些發顫,演足了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形象。

  那弟子抬頭看了一眼,手中測靈盤在顧言身上掃過。

  「五行雜靈根?資質這麼差?」

  弟子皺了皺眉,「不過二十二歲能修到鍊氣六層,倒也算勤勉。以前做什麼的?」

  「回仙師,小的以前是個畫符的匠人,偶爾也做點紙紮手藝餬口。」顧言老老實實地回答。

  「懂符籙?」弟子眼睛一亮。

  現在宗門正缺這種有一技之長的後勤人員。

  畢竟打打殺殺的天才好找,能安下心來畫符煉器的苦力可不多。

  「略懂,略懂。」顧言謙卑地搓著手。

  「行了,去那邊候著吧。」弟子扔給他一塊木牌。

  顧言如獲至寶地接過木牌,千恩萬謝地退到一邊。

  就在他剛轉身的時候,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沈幼薇在幾名長老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雖然氣息虛弱,可那股清冷的氣質還是讓人不敢直視。

  這時的她像是有心事,眼神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掃過。

  當她的視線掠過顧言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顧言心臟猛地一跳,難道被認出來了?

  他現在的樣子,可是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顧長生。

  沈幼薇看著那個背著破包袱,一臉唯唯諾諾的青年背影,眉頭微蹙。

  這背影,有些眼熟。

  可隨即,她又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魔怔了,怎麼看誰都像那個小老闆。

  那個小老闆雖然貪財,但眼睛裡有光,這人眼神渾濁怯懦,分明就是個被社會毒打過的老實人。

  「走吧。」沈幼薇收回目光,轉身登上了飛舟。

  顧言察覺那道目光移開,鬆了口氣。

  「好險。」

  他捏緊了手中的木牌,看著那艘騰空而起的巨大飛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流雲宗,我來了。

  只要能讓我找到築基功法,這流雲宗就是我的第二個家。

  飛舟破空,載著一群懷揣夢想的散修,飛向了那雲端之上的仙家福地。

  而顧言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掠過的雲層,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得把這雜役弟子的身份坐穩了。

  其次,得想辦法混進藏經閣。

  最後,還得給那個還在外面飄著的「血劍客」找個合適的藏身之處。

  這修仙路,雖然漫長且兇險,可只要夠苟,總能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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