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迷霧凶澤,紙鼠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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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雲夢澤的那一刻,身後的集市喧囂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四周瀰漫著灰白色的瘴氣,可視距離不足十丈。

  腳下的地面軟爛泥濘,稍不注意就會踩進深不見底的沼澤陷坑。

  枯樹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偶爾有不知名的怪鳥發出一兩聲悽厲的啼鳴,讓人毛骨悚然。

  「都小心點,把解毒丹含在嘴裡。」

  鐵牛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巨斧泛著土黃色的靈光,每一步落下都極穩,硬生生在泥沼中踩出一條路來。

  李承鈞和柳如煙這對道侶護在兩側,手中各自扣著法器,神色警惕。

  顧言則走在最後,看似閒庭信步,實則袖中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動。

  幾隻只有拇指大小的灰色紙老鼠,正貼著地面的草叢飛速穿梭,將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這是比紙麻雀更隱蔽的偵查手段:地聽鼠。

  「苟道友,你的那些紙麻雀呢?怎麼不見飛?」

  柳如煙回頭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顧言,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

  顧言苦笑一聲,指了指頭頂:「這迷霧太重,還有毒瘴,紙麻雀飛不起來啊。不過放心,我有別的法子。」

  柳如煙撇了撇嘴,顯然對他這種土法子不太信任。

  就在這時,顧言眉頭猛地一跳。

  通過地聽鼠的視野,他看到前方左側五十丈處,泥沼在詭異地翻滾,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潛行。

  「停!」

  顧言低喝一聲。

  「怎麼了?」鐵牛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左前方,五十丈,有東西過來了。速度很快!」顧言語速極快。

  李承鈞皺眉:「我怎麼沒感覺到?我的探靈盤也沒反應啊。」

  他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模樣的法器,上面的指針紋絲不動。

  「信我一次。」顧言盯著那個方向,眼神罕見地認真。

  鐵牛看了顧言一眼,身為老江湖的直覺讓他選擇了相信。

  他大喝一聲:「結陣!防禦!」

  話音剛落,左側的泥沼突然炸開。

  「嘩啦!」

  一條足有水桶粗細,渾身披著黑鱗的巨蟒沖天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風撲向眾人。

  那速度之快,若是再晚一息,眾人必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孽畜!受死!」

  早有準備的鐵牛怒吼一聲,全身肌肉暴漲,手中的巨斧帶著開山之勢狠狠劈下。

  「鐺!」

  斧刃斬在蛇鱗上,竟然激起了一串火花。巨蟒吃痛,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

  「起!」

  李承鈞和柳如煙也反應過來,兩人配合默契,一人祭出一面青銅盾牌擋住蛇尾,另一人則操控著三把飛劍直刺蛇目。

  一時間,泥水飛濺,法術轟鳴。

  這條黑鱗蟒雖然皮糙肉厚,但在四人有備而來的圍攻下,很快就落了下風。

  顧言並沒有直接出手攻擊,而是不斷地扔出幾張看似無用的黃色符紙。

  這些符紙落地即燃,化作一團團粘稠的膠狀物,極大地限制了巨蟒的移動速度。

  「好手段!」

  鐵牛贊了一聲,抓住巨蟒被困住的瞬間,一斧子砍在了它的七寸之處。

  「噗嗤。」

  鮮血噴涌,巨大的蛇頭滾落在一旁,蛇身還在泥地里瘋狂扭動。

  戰鬥結束。

  三人都在大口喘氣,剛才那一戰看似不輕鬆,實際一點都不輕鬆。

  若是沒有顧言的提前預警,被這鍊氣八層的妖獸偷襲,後果將不堪設想。

  「苟兄弟,剛才多虧你了!」

  鐵牛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重重地拍了拍顧言的肩膀,這次是真心的。

  李承鈞和柳如煙看向顧言的眼神也變了,多了幾分尊重和歉意。

  「僥倖,僥倖而已。」


  顧言仍是一副謙虛的模樣,蹲下身去查看那條死蛇。

  他在蛇身上摸索了一陣,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麼了?這蛇肉有毒?」李承鈞問道。

  「肉沒毒,但這事兒有點不對勁。」

  顧言指著蛇尾處一道深可見骨的舊傷:「這傷口是新的,而且是被某種帶有倒刺的兵器所傷。這畜生不是來捕食的,它是在逃命。」

  「逃命?」

  三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能讓鍊氣八層的黑鱗蟒不顧一切地逃命,後面追它的東西得有多恐怖?

  「而且……」

  顧言從蛇鱗的縫隙里捻起一抹紅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這是引獸散。有人故意把它往我們這邊趕。」

  空氣瞬間凝固。

  鐵牛握緊了巨斧,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你是說,有人想拿我們當刀使?」

  「或者是想看看我們的成色。」

  顧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但袖中的手指已經扣住了一張金色的符籙。

  那是他壓箱底的金甲力士符。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顧言突然對著右側的一片迷霧朗聲說道。

  就在鐵牛以為顧言是詐唬的時候,那片迷霧中傳來了一陣陰冷的笑聲。

  「桀桀桀,沒想到這一批散修里,居然還有個懂行的傢伙。」

  迷霧散開,三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是個光頭大漢,臉上紋著一隻血蠍子,手裡提著一把帶著倒刺的血色鏈鉤,正是傷了黑鱗蟒的兵器。

  「血河宗外門弟子!」

  柳如煙驚呼出聲,臉色煞白。

  血河宗的人在修仙界名聲極臭,出了名的嗜殺成性,遇到他們基本別想善了。

  「既然認得爺爺們,那就識相點。」

  光頭大漢舔了舔嘴唇,貪婪的目光在柳如煙身上掃過:「男的殺光,女的帶走。至於那條蛇,就算是你們孝敬爺爺的見面禮了。」

  鐵牛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低聲道:「苟兄弟,帶他們先撤,我來斷後!」

  顧言看了一眼鐵牛寬闊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動。

  這傻大個,倒是個講義氣的。

  「撤?往哪撤?」

  顧言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鐵牛身旁。

  「既然這幾位道友想要見面禮,那貧道這裡正好有一份大禮,不知你們接不接得住。」

  話音未落,顧言猛地一甩衣袖。

  「呼啦啦!」

  漫天的白色紙錢如同雪花般飄落,瞬間將那三個血河宗弟子籠罩其中。

  這不是普通的紙錢,而是買命錢。

  每一張紙錢上,都畫著一張詭異的笑臉。

  」這是什麼鬼東西?!」

  光頭大漢驚恐地發現,那些紙錢貼在身上,竟然在瘋狂地吞噬他的護體血氣!

  「動手!」

  顧言冷喝一聲。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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