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另有玄機
展博眼神渙散地喃喃自語，「怎麼……怎麼剛動手我就躺這兒了？」
他甚至沒看清方青用的是什麼招式。
而且，方青自始至終都未動用他那柄蒼隼槍。
倘若長槍出手，展博毫不懷疑，自己恐怕連一合都走不過。
正恍惚間，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展博抬眼，看到方青正微微俯身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倒也平和。
「展師兄，承讓了。」
方青道。
展博握住那隻手，借力站了起來，揉了揉依舊發麻的側腰，苦笑道：
「方師弟，你可真夠厲害的……我服了。」
他倒也爽快，認輸之後便不再糾結，轉身就開始幫方青收拾起桌上零散的物品，準備挪窩。
按照巡鹽衛預備營的規矩，排名更迭，住處也隨之對調。
勝者入駐更高排名的房間。
方青見展博動作麻利，神色間並無多少沮喪或怨懟，反倒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不由有些好奇：
「展師兄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展博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嗨，有啥好在意的？在咱們這預備營里，排名九十八跟九十九，說白了都是墊底，區別不大。」
「你來這兒之前，我就一直是吊車尾，早就習慣了。」
他語氣豁達，透著一種歷經多次打擊後的淡然。
說著，他想起什麼走到門外，徑直來到幾丈外那座矗立在院落中央、記錄著所有預備營成員排名的木製牌樓前。
牌樓由上好的硬木製成，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展博找到第九十八和第九十九的位置，伸手抓住刻著自己名字的那塊小木牌，用力一摳，便將木牌取了下來。
接著，他隨手將方青的名牌從「待定」欄挪到第九十八名的凹槽中，又伸出食指，運起淬體五重的勁力，對著第九十九名位置後「待定」那兩個字輕輕一抹。
木質簌簌落下，兩個字跡頃刻消失。
他將自己的名牌塞進第九十九名的空位，拍了拍手，又樂呵呵地走了回來。
「而且吧，墊底也有墊底的好處。」
展博接過方青遞來的水碗，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每次營里前十那幫傢伙開盤口賭鬥，咱們這種墊底貨色的賠率都低得可憐，根本沒人下注。」
「所以啊，反倒清靜，只要不主動惹事，基本沒人會來打擾你修煉。」
方青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這盤口是由「前十名」共同操控的。
這意味著，排名前十的那十個人，已經擁有了制定營內部分規則的特權，其實力與影響力可見一斑。
這倒是有些出乎方青的預料，這預備營的水，看來比他想的要深。
展博幫方青歸置著物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面，頓時被那幾張畫滿奇怪線條的草稿紙吸引了。
紙上畫著些拆解開的圓球狀物體，標註著許多他看不懂的符號和線條。
他撓了撓腦殼，滿臉詫異地看向方青：
「方師弟，你……你還懂這個？」他指了指那些草圖，又補充道，「你這身手，我看比狂十三那瘋子也差不了多少了，沒想到連愛好都跟他差不多……」
方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張信手塗鴉、略顯潦草的拉環手雷草圖，抬眼問道：
「展師兄何出此言？」
展博連忙解釋：「你知不知道狂十三這外號是怎麼來的？」
方青初來乍到，對預備營過往並無了解，搖頭道：
「他自然不姓狂。我原猜想，他排名三十，卻以十三為號，或許是立志要衝進前十三位？」
這是最符合常理的推測。
「名字或許會叫錯，外號卻不會。」展博臉上露出那種知曉內情的神秘笑容，壓低了些聲音：
「營里剛進來的大多數人都跟你猜的一樣，以為他是狂傲，想用這外號激勵自己殺進前十三。可實際上啊，裡頭另有玄機。」
他指著方青那些霹靂子草圖，繼續道：
「狂十三這人，對霹靂子、火弩這類奇技淫巧的東西痴迷得很。剛進預備營那會兒，他就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些霹靂子，自己偷偷改進，威力大增。你知道他後來幹了件啥驚天動地的事兒不？」
見方青搖頭，展博臉上的表情更加生動，仿佛又回到了當時聽聞消息的震撼中：
「這個瘋子！為了驗證他改進的霹靂子，能夠對真元境以上的高手產生傷害，他居然趁著巡鹽御史林大人來鹽城五城兵馬司巡查公幹的機會，摸清了林大人的下榻之處。」
「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他偷偷潛入驛館後院，把整整十三顆自己改進過的大號霹靂子，一股腦全扔進了林大人辦公兼就寢的那間屋子窗戶里！」
「好傢夥！」
展博一拍大.腿，聲調都不自覺抬高了些：
「你是沒見著當時那場面！聽說林大人奔波了一天，剛在五城兵馬司給他預備的驛舍里躺下，想睡個安穩覺。」
「他哪能想到，在防衛森嚴的兵馬司內部，還有他直屬的巡鹽衛駐地旁邊，居然有人敢朝他扔霹靂子！而且還是十三個！林大人可是真元境的大高手，朝廷正兒八經手握實權的三品大員！」
「結果呢？」方青也被這膽大包天的行徑勾起了興趣。
「結果？」展博嘖嘖兩聲，「聽說當時那屋子火光沖天，巨響連連，瓦片亂飛。林大人雖然憑著護體真罡沒受什麼重傷，可那模樣是真狼狽啊！」
「身上的錦袍被燒掉大半邊，半邊屁股都露在外面了！更別提那頭烏髮、兩條劍眉，還有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山羊鬍子，全給燎得捲曲焦黑，差點成了禿毛雞！」
方青聽得瞠目結舌，下意識轉頭朝屋外牌樓「狂十三」的名字望去。
他原以為此人只是個爭強好勝的武痴，萬萬沒想到，竟是個敢往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可以說是整個巡鹽系統最高長官之一的被窩裡連扔十三顆霹靂子的狂徒！
這已經不是「在作死邊緣試探」了，這簡直是在作死的深淵裡一個猛子紮下去，還順便表演了一套花式蝶泳！
「那……林大人當時是何反應？」方青忍不住追問。
展博聳了聳寬厚的肩膀：
「聽說林大人當時從一片狼藉的屋子裡走出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看著滿地碎渣和裊裊青煙，居然沒當場發作，反而點了點頭，說了句：此子改進的霹靂子，威力確實不俗，是個人才。」
方青聞言，眉峰微動。這位林御史，莫非是個心胸寬廣、愛才惜才之人？
展博似乎看穿了方青的想法，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齜牙道：
「方師弟，這回你可又想岔了。」
……
他甚至沒看清方青用的是什麼招式。
而且，方青自始至終都未動用他那柄蒼隼槍。
倘若長槍出手，展博毫不懷疑，自己恐怕連一合都走不過。
正恍惚間，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展博抬眼，看到方青正微微俯身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倒也平和。
「展師兄，承讓了。」
方青道。
展博握住那隻手，借力站了起來，揉了揉依舊發麻的側腰，苦笑道：
「方師弟，你可真夠厲害的……我服了。」
他倒也爽快，認輸之後便不再糾結，轉身就開始幫方青收拾起桌上零散的物品，準備挪窩。
按照巡鹽衛預備營的規矩，排名更迭，住處也隨之對調。
勝者入駐更高排名的房間。
方青見展博動作麻利，神色間並無多少沮喪或怨懟，反倒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不由有些好奇：
「展師兄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展博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嗨，有啥好在意的？在咱們這預備營里，排名九十八跟九十九，說白了都是墊底，區別不大。」
「你來這兒之前，我就一直是吊車尾，早就習慣了。」
他語氣豁達，透著一種歷經多次打擊後的淡然。
說著，他想起什麼走到門外，徑直來到幾丈外那座矗立在院落中央、記錄著所有預備營成員排名的木製牌樓前。
牌樓由上好的硬木製成，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展博找到第九十八和第九十九的位置，伸手抓住刻著自己名字的那塊小木牌，用力一摳，便將木牌取了下來。
接著，他隨手將方青的名牌從「待定」欄挪到第九十八名的凹槽中，又伸出食指，運起淬體五重的勁力，對著第九十九名位置後「待定」那兩個字輕輕一抹。
木質簌簌落下，兩個字跡頃刻消失。
他將自己的名牌塞進第九十九名的空位，拍了拍手，又樂呵呵地走了回來。
「而且吧，墊底也有墊底的好處。」
展博接過方青遞來的水碗，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每次營里前十那幫傢伙開盤口賭鬥，咱們這種墊底貨色的賠率都低得可憐，根本沒人下注。」
「所以啊，反倒清靜，只要不主動惹事，基本沒人會來打擾你修煉。」
方青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這盤口是由「前十名」共同操控的。
這意味著，排名前十的那十個人，已經擁有了制定營內部分規則的特權，其實力與影響力可見一斑。
這倒是有些出乎方青的預料，這預備營的水，看來比他想的要深。
展博幫方青歸置著物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面，頓時被那幾張畫滿奇怪線條的草稿紙吸引了。
紙上畫著些拆解開的圓球狀物體，標註著許多他看不懂的符號和線條。
他撓了撓腦殼，滿臉詫異地看向方青：
「方師弟，你……你還懂這個？」他指了指那些草圖，又補充道，「你這身手，我看比狂十三那瘋子也差不了多少了，沒想到連愛好都跟他差不多……」
方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張信手塗鴉、略顯潦草的拉環手雷草圖，抬眼問道：
「展師兄何出此言？」
展博連忙解釋：「你知不知道狂十三這外號是怎麼來的？」
方青初來乍到，對預備營過往並無了解，搖頭道：
「他自然不姓狂。我原猜想，他排名三十，卻以十三為號，或許是立志要衝進前十三位？」
這是最符合常理的推測。
「名字或許會叫錯，外號卻不會。」展博臉上露出那種知曉內情的神秘笑容，壓低了些聲音：
「營里剛進來的大多數人都跟你猜的一樣，以為他是狂傲，想用這外號激勵自己殺進前十三。可實際上啊，裡頭另有玄機。」
他指著方青那些霹靂子草圖，繼續道：
「狂十三這人，對霹靂子、火弩這類奇技淫巧的東西痴迷得很。剛進預備營那會兒，他就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些霹靂子，自己偷偷改進，威力大增。你知道他後來幹了件啥驚天動地的事兒不？」
見方青搖頭，展博臉上的表情更加生動，仿佛又回到了當時聽聞消息的震撼中：
「這個瘋子！為了驗證他改進的霹靂子，能夠對真元境以上的高手產生傷害，他居然趁著巡鹽御史林大人來鹽城五城兵馬司巡查公幹的機會，摸清了林大人的下榻之處。」
「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他偷偷潛入驛館後院，把整整十三顆自己改進過的大號霹靂子，一股腦全扔進了林大人辦公兼就寢的那間屋子窗戶里！」
「好傢夥！」
展博一拍大.腿，聲調都不自覺抬高了些：
「你是沒見著當時那場面！聽說林大人奔波了一天，剛在五城兵馬司給他預備的驛舍里躺下，想睡個安穩覺。」
「他哪能想到，在防衛森嚴的兵馬司內部，還有他直屬的巡鹽衛駐地旁邊，居然有人敢朝他扔霹靂子！而且還是十三個！林大人可是真元境的大高手，朝廷正兒八經手握實權的三品大員！」
「結果呢？」方青也被這膽大包天的行徑勾起了興趣。
「結果？」展博嘖嘖兩聲，「聽說當時那屋子火光沖天，巨響連連，瓦片亂飛。林大人雖然憑著護體真罡沒受什麼重傷，可那模樣是真狼狽啊！」
「身上的錦袍被燒掉大半邊，半邊屁股都露在外面了！更別提那頭烏髮、兩條劍眉，還有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山羊鬍子，全給燎得捲曲焦黑，差點成了禿毛雞！」
方青聽得瞠目結舌，下意識轉頭朝屋外牌樓「狂十三」的名字望去。
他原以為此人只是個爭強好勝的武痴，萬萬沒想到，竟是個敢往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可以說是整個巡鹽系統最高長官之一的被窩裡連扔十三顆霹靂子的狂徒！
這已經不是「在作死邊緣試探」了，這簡直是在作死的深淵裡一個猛子紮下去，還順便表演了一套花式蝶泳！
「那……林大人當時是何反應？」方青忍不住追問。
展博聳了聳寬厚的肩膀：
「聽說林大人當時從一片狼藉的屋子裡走出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看著滿地碎渣和裊裊青煙，居然沒當場發作，反而點了點頭，說了句：此子改進的霹靂子，威力確實不俗，是個人才。」
方青聞言，眉峰微動。這位林御史，莫非是個心胸寬廣、愛才惜才之人？
展博似乎看穿了方青的想法，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齜牙道：
「方師弟，這回你可又想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