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攝影藝術加唱歌跳舞有沒有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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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銘沒有被嚇退,反而湊得更近了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關切,卻又帶著幾分讓人抓狂的天真。

  「碩哥,看你臉色有點差,怎麼身體不舒服嗎.....?」

  王碩翻了個白眼,把鐵鍬往地上一杵,身子晃了晃,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身體有點吃不消,中暑了.....你又想幹嘛...?放過我吧,小明,我現在只想好好打灰,攢錢買個好點的攝影機.......」

  「我想告訴你,碩哥我悟了....!」

  程銘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里迸射出一種狂熱的光芒。

  王碩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悟了?」

  「我終於領悟到,要將攝影藝術發揚光大,是要講包裝滴....!」

  程銘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什麼包裝?」

  王碩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隨即又有些後悔搭茬。

  程銘猛地湊到王碩面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吐出兩個字:「唱歌......!」

  王碩愣了一秒,竟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笑聲里充滿了無奈,甚至有點同情,他搖了搖頭,扛起水泥就要走。

  「我今天的遭遇你可能不信,我路過蜀音的排練室......」程銘還在喋喋不休。

  「不要說了!」

  王碩猛地轉身,打斷了他。

  「攝影藝術加唱歌跳舞,你說有沒有搞頭......!」程銘不依不饒,眼神執著得可怕。

  「沒搞頭......!咱們是學攝影的,不是學唱跳的!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王碩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股子絕望。

  「你都沒做怎麼知道沒有搞頭.....?」

  程銘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王碩深吸一口氣,指著周圍滿地的鋼筋水泥,指著那些汗流浹背的工人:

  「我勸你做人要腳踏實地,我這有份打灰的工作,一天一百五,包吃包住,不行你先做著,就別做夢了......!」

  .............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程銘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兄弟。

  他臉上的狂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變得無比清澈,一字一頓地說道:「做人如果沒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一出,正在掌鏡的黃語熙手猛地抖了一下。

  雖然是句老掉牙的台詞。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個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從程銘嘴裡說出來,竟然有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王碩愣住了。

  他看著程銘,眼神里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被現實的殘酷所掩蓋。

  「你因為你的藝術,現在相機都被砸了,還談什麼夢想.....醒醒吧,我們要吃飯,要活著....!」王碩指著程銘空蕩蕩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話不能這麼講,我對藝術的追求是不會停止的...!」程銘依舊倔強。

  「夠了!」

  「我做我的工地,你搞你的藝術,要養家餬口啊兄弟.....!」王碩猛地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也像是在驅趕自己內心那點不甘的火苗。

  說完,他彎下腰,雙手抓住那袋沉重的水泥。

  那袋水泥就像是壓在他身上的生活,沉重,粗糙,讓他直不起腰。

  看著王碩佝僂的背影,程銘突然大喊一聲:「你扛了四年攝像機,難道就要眼巴巴地荒廢它嗎....?」

  這一聲吼,像是驚雷一樣炸響在工地上。

  王碩的動作停滯了。

  他背對著鏡頭,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過了足足五秒鐘。

  他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突突直跳。

  王碩大吼一聲,聲音嘶啞而決絕:「錯!我扛攝像機的功力,一刻也沒有荒廢......!」


  說完,他怒吼一聲,雙臂發力,將那袋一百斤重的水泥狠狠地扛上肩頭,動作標準得像是在扛一台幾十萬的電影機。

  塵土飛揚。

  在那漫天的灰塵中,王碩的身影顯得無比高大,仿佛他扛的不是水泥,而是他那該死的、無處安放的才華。

  緊接著黃語熙進場客串,念及昔日情誼,聽聞王碩現在落魄,自己酒吧生意也慘澹,想請他拍攝宣傳視頻,順便出謀劃策。

  王碩借坡下驢提出攝影藝術加唱歌跳舞。

  ..........

  日落西山。

  工地的燥熱終於隨著攪拌機的停歇退去了一些。

  王碩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雖然還是灰頭土臉,頭髮里全是沙子,但好歹有了個人樣。

  他手裡拎著程銘帶來的幾包「嬌子」,挨個給那幾個幫忙群演的工友散了一圈。

  「謝了啊幾位大哥,改天請你們喝酒...!」

  王碩雙手合十,那張圓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活脫脫一個剛下班的包工頭。

  「小伙子,客氣啥!以後常來玩啊!」

  工頭大哥接過煙,別在耳朵後,拍了拍王碩厚實的肩膀,笑得一臉褶子:

  「我看你這身板是塊幹活的料,要是畢業了找不到工作,叔這隨時歡迎你,一天給你漲到三百...!」

  王碩嘴角猛地一抽,膝蓋一軟差點沒給跪下。

  「叔,您就盼我點好吧……我還想多活兩年。」

  告別了熱情的工友,三人鑽進了黃語熙的小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嘈雜與燥熱被隔絕在外。

  空調打開,冷氣撲面而來,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活過來了……」

  王碩發出一聲長嘆,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副駕駛,把座椅放到了最低。

  ..........

  思域的車廂內,五百那首滄桑的《挪威的森林》正在遭受降維打擊。

  黃語熙不愧是五百的一生之敵,嘴裡哼出的調子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五線譜之外自由飛翔。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融化~」

  每一個轉音都完美避開了原調,直擊靈魂深處的痛點。

  王碩把兩條腿大咧咧地架在前座靠背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盯著車頂棚,仿佛那裡有著通往極樂世界的入口。

  「老程,能不能讓導員切首歌?我感覺我的太奶不光在招手,都要下來接我了....。」

  「忍忍吧,導員這是在幫咱們提神.....!」

  程銘坐在副駕,看著一臉沉醉,別人唱歌她要命,其實十分後悔當初自己的決定。

  王碩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悄悄道:「提神?這是送走吧......!都要回學校了,別一副便溺的表情,下一場戲很難搞....?」

  「難搞,剛才那場戲只是前奏,後面的攝影藝術加唱歌跳舞才是重中之重,除了咱倆,還得加上趙羽楓、顧曉、林依依的伴奏,以及幾十號群眾演員。」

  程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聽到「群眾演員」四個字,王碩像詐屍一樣猛地坐直了身體,那一身肥肉跟著顫了三顫。

  「老程,那三姐妹業務水平沒得說,只要不笑場問題不大。

  但是咱們去哪找那麼多群演?還得是那種長得就像反派的,最好是一臉橫肉、看著就想報警的那種。」

  程銘轉過頭,手指在車窗邊緣輕輕敲擊。

  「咱們學校最不缺的就是想出鏡的人。

  趙羽楓那幫健身的哥們,平時看著凶神惡煞,只要跟他們說能露臉,還能在視頻里演『社會大哥』,保准一個個屁顛屁顛地來..。」

  說到這,程銘神秘兮兮地道:「何況音樂系咱們樹敵不少,想打我們兩個的比比皆是,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幾遍能拍好,身體吃不吃得消,畢竟實拍這玩意,皮肉之苦在所難免...。」

  王碩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為了藝術……我是不是得提前買份保險?」

  「晚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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