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城郊,荒廢已久的紡織廠。

  姜文望手指夾煙,菸頭猩紅,一明一滅。

  「大哥,沒想通。」

  陳秋甲把撲克牌往桌上一摔,眉心擠成個疙瘩:

  「既然姓何的小子命大沒死,東西也在他手裡,幹嘛不直接找機會給他下個絆子?」

  「非得繞這麼大彎,綁架陸家幾個沒用的貨色?」

  「蔡老哥折了。」

  姜文望彈彈菸灰:

  「咱們這種夾縫裡求食的,拼命屬於下下策,動腦子才是正道。」

  「陸家的飛躍科創跟何璟正處於蜜月期,合作搞得熱火朝天。」

  「何家龜殼硬咬不動,咱們還拿捏不了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凡人家族?」

  「手裡捏著陸家這點命脈,拿去做跳板施壓,何璟為了他的項目不黃,也得乖乖坐下來談。」

  姜文望眼神閃爍,透著算計:

  「退一萬步講,就算事情搞砸,惹一身騷,背黑鍋的也是陸家。」

  「誰讓咱們用的是他們豪門恩怨的名頭?」

  陳秋甲聽得直點頭,比個大拇指:

  「還得是大哥,腦瓜子靈。」

  「當然,沒點成算,咱們這些胎息期的老傢伙,早幾十年變成荒野里的肥料了。」

  姜文望冷笑一聲,目光反倒火熱起來:

  「而且,別小看陸家,俗世里的龐然大物,資源嚇死人。」

  「若真能把這隻下金蛋的雞攥手心,往後就算只幫忙搜集點不知名的老藥、古玉,對咱們也是細水長流。」

  說到這,他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老二,你也曉得,如今天變了,蔡老哥不在,咱們沒主心骨。」

  「不過前些天,有位杭城的大人通過特殊渠道聯繫過我。」

  「那可是真正有大法力的人物!他透了話,只要咱們在滬城地界把水攪渾,或者有些拿得出手的投名狀......」

  「咱們便不再是無根浮萍,哪怕去給大人當條狗,也比現在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強一百倍!」

  「真......真有這種大人物?」

  陳秋甲咽口唾沫,被這大餅砸得有點暈。

  「不然我費這勁?」

  姜文望站起身,抄起桌邊一把西瓜刀,在手裡掂了掂:

  「行了,不說這些虛的,咱們手裡既然握著二房這邊的牌,就缺最後一把火。」

  「聽說陸家的長房丫頭陸昭臨,也是個硬茬。」

  「光靠兩個老廢物威脅不了她,得讓咱們手裡的『寶貝疙瘩』受點罪,那丫頭才會心疼。」

  ……

  鐵門被推開。

  屋內陰冷。

  陸彰武跟徐權福早就昏死過去,同死狗沒分別。

  至於陸昭衡,雖然閉著眼,但呼吸頻率明顯比另外兩個急促不少。

  姜文望正眼都懶得給兩個老東西,走到陸昭衡跟前蹲下。

  冰涼刀面,「啪」一下拍在陸昭衡有些紅腫的臉上。

  「陸少爺,別裝了。」

  「我是個粗人,也分得出真暈假暈,都是實在人,何必呢?」

  陸昭衡沒動。

  姜文望沒強行讓他睜眼,嘆口氣,刀尖插進水泥地縫隙,背對陸昭衡慢悠悠說道:

  「也曉得你不想醒,這年頭,有時候睡著比醒著舒坦。」

  「可惜,你攤上個好妹妹。」

  「陸昭臨....嘿,真是個美人胚子,還是個手腕強硬的女總裁。」

  「你說,我要是剁你幾根指頭寄過去,或者把你這引以為傲的小白臉劃花,拍個視頻發給她。」

  姜文望嘖嘖兩聲,仿佛在品鑑什麼藝術品:

  「你說那個無論何時都高高在上的女人,會不會跪我面前,哭著求我收下陸家的股份?」

  「到時候,如果把她變成我們兄弟幾個修煉用的鼎爐,或者賞給大人,嘖嘖.......」


  地上的「屍體」,忽然不抖了。

  「老、畜、生。」

  三個字,從齒縫裡一個一個磨出來。

  姜文望眉毛一挑,轉過身。

  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紅得嚇人的眼睛。

  陸昭衡。

  一名平日裡見了老鼠都得跳腳,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少爺。

  此刻用一種想吃人的眼神盯著他。

  「喲,醒了?這就急了?」

  「去你媽的!」

  陸昭衡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明明手腳被綁,還是拱起身子,想用腦袋去撞姜文望。

  「嘭!」

  姜文望看都沒看,抬腳就是一記窩心踹。

  陸昭衡整個人向後滑出半米,弓成了大蝦米,半天沒喘上氣。

  還沒緩過來,頭皮一陣劇痛。

  姜文望薅住他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把他腦袋提起來,逼他仰視自己。

  「呸!」

  姜文望臉上的戲謔沒了,脖頸處,因情緒激動,浮現出一道道詭異血色紋路。

  「我這輩子,最討厭你們這種投好胎的廢物!」

  「占著茅坑不拉屎,大量資源堆你們身上,除了吃喝嫖賭還會什麼?」

  「要是給我一半,不,十分之一!老子早練氣了!還用擱這跟你這種垃圾廢話?」

  陸昭衡疼得眼淚鼻涕直流。

  可看向眼前暴跳如雷的修士。

  他突然不怕了。

  他這輩子怕疼,怕死,怕再也喝不到紅酒開不了跑車。

  但更怕昭臨真的落到姜文望手裡。

  如果自己是個死人,他就沒籌碼了吧?

  如果激怒他,讓他殺了我......

  陸昭衡凝視著姜文望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笑了。

  「噗哧。」

  陸昭衡強忍腹部劇痛。

  哪怕涕泗橫流,臉上掛起一種極其欠揍的悲憫。

  「你在狗叫什麼?」

  他喘口氣,繼續說道:

  「你活了大半輩子,卻還躲在這個發霉的破廠房裡啃盒飯。」

  「你說我投胎好,我不否認,但這不就是你最氣的點嗎?」

  「我即便真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那也是我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而你——」

  「拼了老命,也只是條臭水溝里的蛆,稍微見點光就得死。」

  「就你一副髒樣,也配提我妹?」

  「老東西,撒泡尿照照吧。」

  「你連給她提鞋,都嫌手髒!」

  這些話淬了毒,精準扎進姜文望身為底層散修,自卑又狂妄的內心。

  「艹!」

  姜文望破防了。

  靈力灌注,抬起腿,瞄準陸昭衡腦袋。

  這一腳要是落實,大羅神仙來了也得準備開席。

  陸昭衡絕望閉眼,眼角滑落兩行熱淚。

  『昭臨啊,哥這回可是硬氣了一把......下輩子,我爭取聰明點......』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

  響了。

  「滾!!」

  姜文望正在氣頭上,吼了一嗓子,準備先踢死這小子再去收拾門外的人。

  「咚咚咚。」

  敲門聲依舊平穩,執著。

  「我他媽!」

  姜文望徹底毛了,殺氣騰騰放下腳,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沒眼力見的東西!

  「嘩啦。」

  門口。

  站著一個套著連帽衫,牛仔褲的年輕小伙子。


  陽光在背後灑下,讓人有些看不清臉。

  年輕人微微欠身,禮貌說道:

  「您好,查水錶。」

  「.......」

  姜文望腦子嗡的一下。

  這特麼是廢棄工廠!查你大爺的水錶!

  玩我是吧?

  作為一個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散修,姜文望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幾乎聽到這三個字的同一時間。

  手裡蓄勢待發的西瓜刀,裹挾胎息中期靈力,直接抹向年輕人的脖子!

  「死!」

  沒有任何猶豫,出手就是殺招。

  然而。

  刀刃觸碰年輕人的剎那。

  他臉上笑容甚至沒變過,整個人就像一個五彩斑斕的泡沫。

  「啵。」

  輕輕一聲。

  破碎,消散無蹤。

  「幻......術?」

  姜文望瞪大眼,慣性讓他往前踉蹌兩步。

  「噹啷。」

  西瓜刀掉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

  天空上。

  兩輪巨大無比,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烈日,充塞全部視野。

  姜文望透過恐怖的「烈日」。

  依稀看見一尊通體雪白,頭戴金箍的巨猿。

  僅僅低下頭,漠然看了眼這隻蟲子。

  「刺啦。」

  姜文望嘴巴張大到脫臼。

  大腦燒毀,變成一片空白。

  「嗒、嗒。」

  腳步聲響起。

  慶遠再次出現。

  他走進屋內,繞過姜文望,來到早已嚇傻,閉目等死的陸昭衡身旁。

  伸手,掏出一把小刀,乾脆利落割斷繩索。

  「陸少爺,沒想到啊,平時看著不太著調,關鍵時刻骨頭還挺硬,是個爺們。」

  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昭衡渾身一哆嗦。

  睜開眼,看清慶遠時。

  他愣了兩秒。

  然後。

  「哇!!!」

  「大舅哥!!!」

  「嗚嗚嗚......你怎麼才來啊!!」

  「我好慘!那老狗打我!還要搞昭臨!嗚嗚嗚......我以為這輩子吃不到你的生日蛋糕了!」

  慶遠嘴角抽搐,嫌棄地想把腿拔出來,結果發現這傢伙抱得比鐵鉗還緊。

  他嘆口氣。

  拍拍這位「英雄」亂糟糟的雞窩頭。

  「行了行了,沒事了。」

  「起來吧,別讓人看笑話,你的排面還要不要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