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零元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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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左下角,代表【道藏】的線裝書冊閃爍。

  頻率極快,數字跳動不止。

  「好傢夥,以前還得撅著屁股趴牆根去鄰居家偷窺,如今進了黑水城,直接升級自助餐。」

  慶遠點開目錄,列表鋪滿顯示屏。

  上至引氣訣竅,下至各大家族秘不示人的法器圖譜。

  哪怕某位家主在外養了幾房外室這類花邊辛秘,悉數被扒得底褲不剩。

  「先驗驗地頭蛇成色。」

  勢力分布圖彈出。

  黑水城名義上四族共治,但這碗水端得並不平。

  賀家獨占鰲頭,四位築基坐鎮。

  老祖賀松年更是築基後期,單拎出來,恐怕足以同御劍門掌教掰手腕。

  李、蕭二族次之。

  至於王家......

  慶遠瞅向王家略顯寒酸的數據面板,樂了。

  王家僅剩一位築基中期吊命,產業遭賀家全方位圍剿,眼看要跌出四大家族序列。

  這等自顧不暇的家族,哪有閒心管轄下依附的小幫派?

  野狼幫?

  於王家而言,不過是個稍大的垃圾回收站。

  換個工頭,只要垃圾站不炸,濺他們一身,眼皮子都懶得抬。

  「天時地利人和,老楊穩了。」

  確信楊丹合無虞,慶遠將目光轉回戰利品。

  舒顏築基,乃重中之重。

  滾輪飛速滑動,略過大路貨色。

  「火屬,不要。」

  「土屬,給柴武留作參考。」

  「尋到了!」

  雙眸驟亮。

  三品水屬功法《靈澤潤脈訣》,源自蕭家。

  緊隨其後,更令人驚喜之物砸下。

  四品功法《坎源真水分光錄》,完整卷。

  來源:賀家。

  「賀家,大善人吶!」

  慶遠發自內心給素未謀面的賀老祖發了張好人卡。

  「不僅實力強橫牽制其餘三家,為咱渾水摸魚創造良機,更慷慨貢獻核心功法,妥妥的國際主義精神!」

  加上早些年自【雨思閣】順來的《溪澗周流功》,三本高階水屬素材齊活!

  待【祭法壇】竣工。

  舒顏殘缺的《寒潭凝玉訣》便能浴火重生,熔煉出一條直通築基大道的通天坦途。

  至於柴武。

  這憨貨主修的《須彌山王觀》既是頂級古法,自帶煉體第二境「汞血境」法門,無需更換主修。

  慶遠於列表挑揀一番,選中幾本側重爆發與防禦的武技。

  《蠻牛崩山靠》、《不動明王身》......

  聽名號便知曉,它們相當契合柴武推土機般的畫風。

  「入庫,打包!」

  將高價值信息分門別類,錄入筆記。

  這波,血賺。

  ......

  黑水城,野狼幫。

  往日烏煙瘴氣的聚義廳,洗淨鉛華。

  大紅大綠的艷俗裝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素雅字畫。

  空氣不再瀰漫酒肉腥膻,唯余淡淡藥香繚繞。

  楊丹合端坐太師椅,手捧香茗。

  宗師氣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台下,黑壓壓跪倒一片。

  眾人多為胎息散修,往昔刀口舔血,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此刻,他們伸長脖頸,目光狂熱,仿佛見著了再生父母。

  段蛇跪於最前,面上淤青未消,腰杆挺得筆直,儼然一副頭號心腹模樣。

  「諸位兄弟!」

  段蛇嘶吼,嗓音因激動而破音:

  「大夥往日過得何種苦日子,心知肚明!替王家賣命,拿的是斷頭錢,吃的是看臉飯!王彪那廝,何曾視我等為人?」


  咒罵聲此起彼伏。

  段蛇雙手虛壓,神色肅穆:

  「天亮了!楊大人,乃尊貴丹師!」

  「大人有令,往日爛帳既往不咎!今後,咱們不干殺人越貨勾當,咱們改行!替大人收藥、護院、煉丹!」

  「辦差得力,賞丹藥!若積攢足夠功勳,哪怕突破練氣的靈丹,大人亦給得起!」

  嘩——

  人群鼎沸。

  散修命賤如草,丹藥即是第二條命。

  誰還記得王彪?

  怕是恨不得將其骨灰揚了,給新幫主助興。

  「誓死追隨楊大人!」

  「願為大人效死!」

  目視群情激昂,楊丹合放下茶盞,微微頷首。

  「既然改頭換面,野狼幫之名匪氣太重,不可再用。」

  「我這一脈,講究潤物無聲。」

  楊丹合沉吟,指尖蘸茶,於桌案寫下三字。

  「日後,此地喚作——【華藥堂】。」

  幫務事宜處置完畢,遣散眾人。

  楊丹合喚住正欲退下的段蛇。

  「段蛇。」

  老道起身,行至滿臉兇相的漢子身前,掌心輕拍其肩。

  段蛇受寵若驚,半邊身子酥麻,躬身:「大人吩咐。」

  「卡在練氣三層有些年頭了吧?」

  楊丹合語氣溫和。

  「根基虛浮,早年服用太多劣質虎狼藥所致。」

  段蛇鼻酸,險些落淚。

  散修苦楚,有的吃便不錯,何談品質?

  「不過......」

  話鋒一轉,楊丹合袖中滑出一枚瓷瓶,塞入其手。

  「尚且年輕,只要用心辦事,身體虧空未必補不回,這瓶『固元液』拿去化水,每日三服,先養根基。」

  段蛇捧瓶,手抖如篩糠。

  固本培元之寶!

  竟......賞了?

  「謝大人!謝大人!」

  若說之前畏懼力量,貪圖利益。

  如今,段蛇眼中,真真切切多出幾分死心塌地的忠誠。

  目送段蛇感恩戴德退下。

  楊丹合面含笑意。

  這一手大棒加胡蘿蔔,全數師承掌門師兄與妖孽師侄。

  確實好用。

  ......

  「黑水城這塊肥肉,夠啃好十幾年了。」

  慶遠掃視密密麻麻的白、綠資源點,以及數處若隱若現的藍色機緣,合上筆記本。

  揉揉發酸雙眼,抓起新買的眼藥水滴入。

  「貪多嚼不爛,睡覺。」

  只要楊丹合不作死,穩步發育板上釘釘。

  暫停,關機。

  鑽進被窩,數秒後,呼吸綿長。

  ......

  隔壁。

  高檔公寓,燈光暖黃。

  梁惠蘭坐在真皮沙發上,攥緊身邊女孩的手。

  眼神里一股子心疼勁兒,簡直要溢出來。

  「傻丫頭!」

  梁惠蘭眼圈泛紅,忍不住數落:

  「要不是今天你那個混帳爹打電話,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找姑姑?就一直在外頭租那種老破小?」

  身側,顧挽音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姑姑......我不想麻煩您......我自己能行。」

  顧挽音的家世,說來也是筆爛帳。

  三年前母親病逝,她遵遺願強行改隨母姓。

  這事徹底激怒了父親梁家棟。

  那男人本就重男輕女,後來和另一個女人生了大胖小子。

  對要改姓的女兒視如仇寇,恨不得斷絕關係。


  顧挽音畢業來滬城,進了飛躍科創,一直靠自己咬牙硬撐,從未跟姑姑梁惠蘭張過嘴。

  直到今天。

  梁家棟那個無利不起早的混蛋,居然敢給梁惠蘭打電話。

  旁敲側擊打聽顧挽音在滬城混得咋樣,是否發財,話里話外想讓女兒給家裡「做點貢獻」。

  梁惠蘭何許人?

  滬城坐擁十幾套房產的人精。

  聽弟弟撅屁股,便知要拉什麼屎。

  當場電話里把梁家棟罵了個狗血淋頭:

  「沒良心的東西!有了兒子忘女兒?還要臉嗎?挽音要在外頭受了委屈,我把你腿打斷!滾!」

  掛斷電話,梁惠蘭轉頭聯繫上顧挽音。

  一問才知,孩子就在滬城上班,卻過得像個孤苦無依的浮萍。

  「什麼麻煩不麻煩!」

  梁惠蘭強硬打斷,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你媽走得早,你爹又是一副死德行,以後姑姑就是親媽!這房子空蕩蕩的,我一個人住心裡發慌,連個說話人都沒有。」

  「今晚就搬過來,以後都住這兒!這是命令,不許反駁!」

  感受懷抱溫度,顧挽音緊繃的心終於軟下。

  鼻頭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謝謝姑姑。」

  見侄女應下,梁惠蘭臉上陰雲散去,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一邊給顧挽音擦淚,一邊神秘兮兮道:

  「這就對了嘛!還有,挽音,以後下班早點回,正好有個混小子,最近老愛上我這兒蹭飯。」

  說到這,梁惠蘭眼裡閃過狡黠:

  「那小子雖然嘴貧,人品沒得挑,長得也精神,還燒得一手好菜!

  你們年紀相仿,以後一塊兒吃飯,認識認識,年輕人嘛,多交個朋友總是好的。」

  梁惠蘭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自家侄女悶葫蘆性格容易吃虧。

  慶遠看著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剛好互補。

  「混小子......」

  聽著姑姑描述,顧挽音腦海不知怎的,浮現出上午食堂一幕。

  那個把不鏽鋼菜盆當暗器扔出去的身影。

  還有把她護在身後,說著「上面沒人」,一臉無畏的側臉。

  「嗯......都聽姑姑的。」

  顧挽音糯糯應聲,臉頰莫名發燙。

  轉頭望向窗外。

  清冷彎月懸掛,並不圓滿,卻顯寧靜。

  就像今天,經歷風波,結局似乎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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