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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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車行駛到滇緬抗戰博物館時,時間已經是下午。

  一路上眾人昏昏欲睡,許應率先恢復精神,第一個下了車,剛下車就看到袁緋背著雙肩包,和劉威薇有說有笑的。

  許應走上前,微笑著露出大白牙:「小袁老師,好久不見。」

  聽到聲音,袁緋回過頭,先是看了許應一眼,才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本地的嚮導嗎?我們之前見過?」

  許應:「???」

  「哈哈哈,許應人家都認不出你來了。」段義宏走下車,捂著肚子放聲大笑,「笑死我了,本地人。」

  後面的演員們都忍俊不禁,再左右看了看身邊人。

  別說還真像本地人,一個個皮膚黝黑,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一時間笑聲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袁緋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她的眼睛瞪圓,嘴巴逐漸張大,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動,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劉威薇也傻眼了,這是去訓練,還是逃難來了?

  這是一個月以來袁緋第一次見到許應,她看著許應的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那個養眼的大帥哥去哪裡了?

  黎眀呢?白古呢?

  「不...不好意思,小許老師,真沒認出你。」袁緋臉上露出歉意。

  「沒事,這說明導演的安排挺成功的。」許應的臉好像又黑了幾分,他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袁緋機械地點頭,看向後面一頭雞窩造型的張驛,「張驛老師,你......」

  張驛咧著嘴笑道:「是不是想說像個乞丐?」

  「我們都像乞丐,要不是導演帶著我們來,肯定要被博物館給趕出去了,哈哈哈。」段義宏開著玩笑。

  「你們這哪裡是去訓練啊,簡直就是去毀容的。」劉威薇在一旁捂嘴輕笑。

  張國鏹走過來勾著段義宏的脖子,感嘆道:「不提了,我們總算是活下來了。」

  劉威薇輕笑著把目光放在許應身上,心裡也是有些驚訝,對這個年輕的學弟的感官改變了不少。

  劉威薇心裡也不禁升起對許應的一絲佩服,據她了解,應該沒有多少這樣的年輕演員願意這樣付出。

  還是他這樣一個,明明可以靠顏值取勝,偏偏要靠實力的男演員。

  劉威薇讚許道:「像你這樣的年輕演員能這麼下功夫的不多了,加油。」

  咦...這是對自己有所改觀了?

  許應笑著回道:「謝謝師姐。」

  正好嘎子走過時聽見了劉威薇與許應的對話,他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他對著身邊人問道:「我不是年輕演員嗎?」

  劉天左和王枉輕輕搖頭,一左一右的拉著嘎子就走了。

  「嗯......嘎子你是個演員。」

  「我難道不年輕嗎?」

  「年輕,不過你更是一個優秀的演員。」

  「謝謝。」

  「不客氣。」

  這短短的時間內,攝影師也都拍下了這些的素材。

  導演應該會喜歡這些互動。

  ......

  滇緬抗戰博物館,它是中國第一個以抗戰為主題的民間博物館。

  於2005年7月7日正式開館,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滇緬抗戰是中國人民近現代史上第一次將侵略者趕出國門的戰鬥。

  講解員走在前方,邊走邊做出講解,她手指著玻璃後面那個帶血的鋼盔、陣亡將士名冊、城牆的殘片。

  她的聲音沉重,「滕沖攻城戰,43天,遠征軍陣亡9168人,傷亡超1.8萬,殲敵約6000人,古城化為焦土,戰士們逐屋肉搏。」

  「松山戰役,傷亡比約6.2:1,遠征軍傷亡7773人,殲敵1280人,部隊整營整連的打光。」

  「野人山撤退時,杜聿明部約 3萬人死於雨林、瘴氣、飢餓、螞蟥,5萬入緬兵力僅存 1萬,沿途屍骨遍野。」

  「駝峰航線,損失飛機 611架,3168名飛行員犧牲,被稱為『死亡航線』」


  整個滇緬、滇西抗戰,遠征軍傷亡約 6.7萬人,滇西軍民傷亡超 20萬,而日軍僅傷亡約 2.1萬人。

  ......

  沉重,沉痛,沉寂。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感受。

  康紅雷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這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我們的選擇沒有問題,也沒有拍錯。」蘭小龍用力地說道。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來,可每一次來都會有著不同的感受。

  耳邊傳來啜泣聲,是劉薇薇和袁緋的。

  許應找出紙巾遞了過去。

  「謝謝......」袁緋早已淚眼婆娑,輕聲的說著,「我們不能忘記歷史。」

  「更不能忘記他們。」許應嘆息道。

  許應的目光從其他人的臉上掃過,有沉重、有悲痛、有憤怒、也有冷靜。

  段義宏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大家的目光是堅定的,對這部劇充滿了信心,這正是導演想看到的。

  不過導演就是導演,康紅雷想得更深一些。

  博物館外。

  所有人的情緒都有些低沉,康紅雷也一樣,他皺了皺眉,還是決定按照原本的計劃來。

  「如果,你們是他們的戰友......」康紅雷緩緩開口,「但是......現在只有你們活了下來......」

  現場的空氣一滯,似乎變得更壓抑。

  演員們的表情僵住,尤其是炮灰團的成員們,大家都是演員,這段時間也在逐漸的適應角色。

  康紅雷這句話的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

  袁緋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後面的嘎子、李辰、王枉等人相顧無言。

  許應感覺喉嚨被堵住,這瞬間那種巨大到窒息的絕望感。

  羅京抿老師嘆了口氣,「走吧,咱們去看一看他們。」

  眾人上了車,車輛緩緩朝著國殤墓園駛去。

  國殤墓園內,劇組的工作人員,以及許應、段義宏、張驛等人都穿著深色服裝。

  小雨淅淅。

  獻花,敬禮。

  此時無聲勝有聲。

  離開國殤墓園後,導演帶著大夥來到飯店,吃完這頓飯,明天就要專心地投入到拍攝過程中了。

  喝酒,喝酒,還是喝酒。

  心中的鬱氣堆積著,只有喝酒才能壓住。

  康紅雷這一招太狠了,蘭小龍都看得直搖頭。

  大夥肆意的宣洩著情緒,許應摟著王大騎和嘎子放聲大罵著小日子鬼子。

  嘎子當年拍《小兵張嘎》時才十幾歲,都已經有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受。

  酒勁上來了段義宏、張國鏹嚎啕大哭,一直以來兩人都是以硬漢的形象示人。

  眾人用一場大醉為這場不到一個月的訓練,畫上句號。

  第二天,上午。

  《我的團長我的團》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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