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進城
當城外緊鑼密鼓準備攻城時，延長城內的蘇合卻打起了退堂鼓。他看著正在磨刀的李洛等人，舌頭打顫：
「真……真要這麼幹？」
李洛頭也不抬地反問：「蘇大人，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著能撇清干係？」
蘇合辯解道：「可、可朝廷……」
「自打你讓掌盤子的人進了這延長縣，就別再提什麼朝廷了。」李洛停下手中的動作，「蘇大人若是怕了，就在這兒待著吧。到了這份上，也用不著你了。」
聽說不用直接去城門，蘇合長舒一口氣。
他此刻全然是鴕鳥心態，能晚一刻面對這局面便是一刻。
其實當初他去黃龍山求李承業時，就該明白這渾水蹚不得。
此時有人來報：「李頭兒，車都備好了。」
李洛不再多言，擺擺手，不再理會蘇合，隨即帶領五十餘人，押著十輛大車朝城門方向行去。兵器皆藏在車中。
延長縣城頭，眾人正緊張地圍著剛從城下趕來的延安衛百戶李弘建。
有人問：「李百戶，您看這賊軍停在城外，既不攻也不動，究竟在等什麼？」
李弘建剛過而立之年，雖是衛軍，平日不過抓賊剿匪，守城禦敵之事從未經歷，他也實在猜不透城外賊軍的意圖。
旁邊一個小兵忽然道：「他們是不是過不了河？」
旁邊一位吏員聞言附和：「縣尊，卑職想來，賊軍許是缺少船隻。咱這護城河乃是引延河之水開挖而成，並非尋常溝渠，他們若無準備，確難渡過，眼下怕是正犯愁呢。」
於士登連連點頭：「正是，正是！幸虧前日本官下令拆了門外木橋，如今看來，實乃一步妙棋。」
城頭眾人紛紛稱頌知縣遠見卓識。
然而這番稱讚未持續多久，他們便望見沿河北面駛來許多船隻，雖僅十餘艘，卻既有打魚的小舢板，也有帶雙桅的運貨大船。
旁邊范家的公子低聲嘟囔：「壞了……那是我家的船！我記得明明藏好了，這賊人如何尋到的？」
於知縣氣得險些跳腳，心中暗罵：前日城中議事，這些大戶還信誓旦旦說藏得萬無一失，怎地轉眼就讓流賊尋了去？這下可麻煩了。
隨著船隻抵近，李承業那邊命人用鐵鉤將船相連，再將清晨拆下的營寨木柵鋪於船上，漸漸連成一座浮橋。浮橋越鋪越長，眼看便要接岸。
城頭守軍愈發緊張。待浮橋鋪過河心，城頭有人試射一箭，確認射程足夠後，城牆上便噼啪響起箭矢破空之聲。
但事已至此，李承業所部亦無退路。他命人舉盾掩護，繼續鋪板，更在木板上撒土，以防城頭射下火箭焚橋。
浮橋既成，攻城在即。
李承業對鄭光球道：「鄭大哥，接下來便看你的人馬了。」
鄭光球心知糧食不是白拿的，點頭應下，轉身對手下喊道：「弟兄們，拼命的時候到了！拿下延長縣，糧食就有了！」
說罷，他率先領人衝過浮橋，向城牆撲去。
延安衛的百戶見狀，急令守軍放箭反擊。
一時間城上城下箭雨紛飛，雲梯豎起，殺聲震天。
正當這百戶焦頭爛額指揮防禦時，城下駛來一列車隊，約有七八輛大車。
押車之人沿途高喊：「蘇老爺、縣尊老爺給守城弟兄送犒賞來了！」
守軍聞言，心神稍松。
車隊徑直行至城門洞下。於士登在城上望見，疑惑道：「那是做什麼的？怎有馬車過來？」
身旁有人答：「老爺，這不是您派人送來的犒賞麼？」
「我何時下過此令？」於士登正自驚疑，卻見車隊中人突然抽出刀劍，將把守城門的兵卒紛紛砍倒。更有數人直奔門閂，奮力將其斬斷，隨即拉開城門。
待於士登等人反應過來，只聽一片驚呼吶喊自城下炸開：
「城門開了！」
「流賊進城了！」
劉業帶著他那隊戰兵早已做好準備，城門一開，便徑直跨過浮橋沖向城門，與正在城內奮戰的李洛等人匯合。
與上次攻破宜君城不同，那時只要城牆一破，守軍便即刻潰散奔逃。
此番情形卻與之前攻打宜君城時有所差異，宜君城那次城破了，守軍便全無抵抗心思，直接潰散。但這次延長城，城門都被打開了，城內守軍還在抵抗。
月初那次李承業部進逼延長城時，城中軍民雖驚惶，卻也漸漸對流寇的存在有所「習慣」，尤其是之後延安衛官兵的入駐，更增添了幾分抵抗的底氣。
因此城門被破後，守軍並未立刻放棄，仍在部分延安衛官兵的帶領下頑強抵抗。
鄭光球的人馬湧入城內，卻與守軍陷入僵持。
直到劉業率領全副披甲的精銳戰兵沖入，戰局才驟然扭轉。
前排十餘名最為悍勇的守軍被他們砍倒後，余者畏縮不敢上前，又被劉業調來的一隊弓手接連射倒數人。
同時守軍眼見李承業的大隊人馬已開至城門口，心知大勢已去，這才逃跑。
隨著守軍潰散，延長城裡頓時一片嘩亂。
大局既定，李承業令韓三虎的馬隊在城裡布告，三人一隊，騎馬敲鑼，沿街高喊「各回各家，勿上街生事，保你平安」之類的話語，同時嚴令約束進城的各路流民。
鄭光球平日雖也做些劫富之事，但見城破，便想縱容手下多掠些財貨，卻被李承業制止，心中不免有些惱意。
可他見李承業部伍精壯、甲械齊全，自知不能與其抗衡，只得按捺下來，老實待在李承業身側。
解決完眼前負隅頑抗的守軍後，鄭光球走到李承業面前問道：
「李兄弟，如今城已盡在掌握，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鄭大哥，你便帶人去糧倉吧；先前都已商議好的，糧食大半留予你和王兄弟。」李承業答道。
鄭光球見李承業雖幾乎獨力破城，卻仍未忘先前許諾，心中大喜，向李承業抱拳一禮，便領著自家弟兄朝延長縣庫房方向去了。
隨後，李承業對身旁的羅岱吩咐道：「羅大哥，你帶些人手去縣衙，把城裡所有鐵匠鋪都找出、控制住，問問有沒有願去黃龍山的，願去的便給安家銀。」
羅岱疑惑道：「你還惦著打農具的事？」
「不錯，既然有這個機會，就不要放過。」
羅岱應了聲「好嘞，我這就去」，便轉身辦事去了。
「真……真要這麼幹？」
李洛頭也不抬地反問：「蘇大人，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著能撇清干係？」
蘇合辯解道：「可、可朝廷……」
「自打你讓掌盤子的人進了這延長縣，就別再提什麼朝廷了。」李洛停下手中的動作，「蘇大人若是怕了，就在這兒待著吧。到了這份上，也用不著你了。」
聽說不用直接去城門，蘇合長舒一口氣。
他此刻全然是鴕鳥心態，能晚一刻面對這局面便是一刻。
其實當初他去黃龍山求李承業時，就該明白這渾水蹚不得。
此時有人來報：「李頭兒，車都備好了。」
李洛不再多言，擺擺手，不再理會蘇合，隨即帶領五十餘人，押著十輛大車朝城門方向行去。兵器皆藏在車中。
延長縣城頭，眾人正緊張地圍著剛從城下趕來的延安衛百戶李弘建。
有人問：「李百戶，您看這賊軍停在城外，既不攻也不動，究竟在等什麼？」
李弘建剛過而立之年，雖是衛軍，平日不過抓賊剿匪，守城禦敵之事從未經歷，他也實在猜不透城外賊軍的意圖。
旁邊一個小兵忽然道：「他們是不是過不了河？」
旁邊一位吏員聞言附和：「縣尊，卑職想來，賊軍許是缺少船隻。咱這護城河乃是引延河之水開挖而成，並非尋常溝渠，他們若無準備，確難渡過，眼下怕是正犯愁呢。」
於士登連連點頭：「正是，正是！幸虧前日本官下令拆了門外木橋，如今看來，實乃一步妙棋。」
城頭眾人紛紛稱頌知縣遠見卓識。
然而這番稱讚未持續多久，他們便望見沿河北面駛來許多船隻，雖僅十餘艘，卻既有打魚的小舢板，也有帶雙桅的運貨大船。
旁邊范家的公子低聲嘟囔：「壞了……那是我家的船！我記得明明藏好了，這賊人如何尋到的？」
於知縣氣得險些跳腳，心中暗罵：前日城中議事，這些大戶還信誓旦旦說藏得萬無一失，怎地轉眼就讓流賊尋了去？這下可麻煩了。
隨著船隻抵近，李承業那邊命人用鐵鉤將船相連，再將清晨拆下的營寨木柵鋪於船上，漸漸連成一座浮橋。浮橋越鋪越長，眼看便要接岸。
城頭守軍愈發緊張。待浮橋鋪過河心，城頭有人試射一箭，確認射程足夠後，城牆上便噼啪響起箭矢破空之聲。
但事已至此，李承業所部亦無退路。他命人舉盾掩護，繼續鋪板，更在木板上撒土，以防城頭射下火箭焚橋。
浮橋既成，攻城在即。
李承業對鄭光球道：「鄭大哥，接下來便看你的人馬了。」
鄭光球心知糧食不是白拿的，點頭應下，轉身對手下喊道：「弟兄們，拼命的時候到了！拿下延長縣，糧食就有了！」
說罷，他率先領人衝過浮橋，向城牆撲去。
延安衛的百戶見狀，急令守軍放箭反擊。
一時間城上城下箭雨紛飛，雲梯豎起，殺聲震天。
正當這百戶焦頭爛額指揮防禦時，城下駛來一列車隊，約有七八輛大車。
押車之人沿途高喊：「蘇老爺、縣尊老爺給守城弟兄送犒賞來了！」
守軍聞言，心神稍松。
車隊徑直行至城門洞下。於士登在城上望見，疑惑道：「那是做什麼的？怎有馬車過來？」
身旁有人答：「老爺，這不是您派人送來的犒賞麼？」
「我何時下過此令？」於士登正自驚疑，卻見車隊中人突然抽出刀劍，將把守城門的兵卒紛紛砍倒。更有數人直奔門閂，奮力將其斬斷，隨即拉開城門。
待於士登等人反應過來，只聽一片驚呼吶喊自城下炸開：
「城門開了！」
「流賊進城了！」
劉業帶著他那隊戰兵早已做好準備，城門一開，便徑直跨過浮橋沖向城門，與正在城內奮戰的李洛等人匯合。
與上次攻破宜君城不同，那時只要城牆一破，守軍便即刻潰散奔逃。
此番情形卻與之前攻打宜君城時有所差異，宜君城那次城破了，守軍便全無抵抗心思，直接潰散。但這次延長城，城門都被打開了，城內守軍還在抵抗。
月初那次李承業部進逼延長城時，城中軍民雖驚惶，卻也漸漸對流寇的存在有所「習慣」，尤其是之後延安衛官兵的入駐，更增添了幾分抵抗的底氣。
因此城門被破後，守軍並未立刻放棄，仍在部分延安衛官兵的帶領下頑強抵抗。
鄭光球的人馬湧入城內，卻與守軍陷入僵持。
直到劉業率領全副披甲的精銳戰兵沖入，戰局才驟然扭轉。
前排十餘名最為悍勇的守軍被他們砍倒後，余者畏縮不敢上前，又被劉業調來的一隊弓手接連射倒數人。
同時守軍眼見李承業的大隊人馬已開至城門口，心知大勢已去，這才逃跑。
隨著守軍潰散，延長城裡頓時一片嘩亂。
大局既定，李承業令韓三虎的馬隊在城裡布告，三人一隊，騎馬敲鑼，沿街高喊「各回各家，勿上街生事，保你平安」之類的話語，同時嚴令約束進城的各路流民。
鄭光球平日雖也做些劫富之事，但見城破，便想縱容手下多掠些財貨，卻被李承業制止，心中不免有些惱意。
可他見李承業部伍精壯、甲械齊全，自知不能與其抗衡，只得按捺下來，老實待在李承業身側。
解決完眼前負隅頑抗的守軍後，鄭光球走到李承業面前問道：
「李兄弟，如今城已盡在掌握，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鄭大哥，你便帶人去糧倉吧；先前都已商議好的，糧食大半留予你和王兄弟。」李承業答道。
鄭光球見李承業雖幾乎獨力破城，卻仍未忘先前許諾，心中大喜，向李承業抱拳一禮，便領著自家弟兄朝延長縣庫房方向去了。
隨後，李承業對身旁的羅岱吩咐道：「羅大哥，你帶些人手去縣衙，把城裡所有鐵匠鋪都找出、控制住，問問有沒有願去黃龍山的，願去的便給安家銀。」
羅岱疑惑道：「你還惦著打農具的事？」
「不錯，既然有這個機會，就不要放過。」
羅岱應了聲「好嘞，我這就去」，便轉身辦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