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扎的心意(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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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操場回宿舍的路,比平時顯得短了些。

  陳念北送那扎到女生宿舍樓下時,樓門已經關了,只留了一扇小側門。

  看門的阿姨正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電視機里播著電視劇,聲音開得很小。

  「我到了。」那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嘴唇還有些微腫,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嗯。」陳念北點點頭,「快上去吧。」

  那扎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往前一步,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這是晚安吻。」

  她說,眼睛彎成月牙,「明天……明天還能見嗎?」

  「明天周日。」

  陳念北笑了,「我又沒進組。」

  「那你明天打算幹嘛?」

  「收拾東西,看看劇本。」

  陳念北說,「周一進組,得提前準備。」

  那扎的嘴角微翹:「那明天一起吃午飯?」

  「行。」

  陳念北應得乾脆,「中午十二點,食堂二樓。」

  「好,那……我上去了。」

  「去吧。」

  那扎轉身跑進側門,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陳念北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直到聽見三樓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才轉身離開。

  回男生宿舍的路上,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那扎發來簡訊:「我到宿舍了。你也快點回去,外面冷。」

  陳念北回了個「好」,把手機揣回兜里。

  深夜的校園很安靜,只有風吹過光禿禿的梧桐樹梢發出的沙沙聲。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繡春刀》要拍兩個月,靳一川這個角色戲份不算少,打戲也多。

  他得在進組前把身體狀態調整好,至少要把前世那些武術基本功撿回來一些。

  前世他拍古裝戲多了,吊威亞、舞刀弄槍都是家常便飯。

  但現在這具二十歲的身體還沒經過系統訓練,柔韌性和力量都不夠,得從頭練起。

  還有肺癆病人的狀態……

  陳念北停下腳步,閉上眼睛,試著調整呼吸。

  短促,淺,帶著點不順暢的停頓。

  胸腔要有種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憋悶感,呼吸時肩膀會不自覺地微微聳動……

  「念北?」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陳念北睜開眼,轉過身,看見王浩正從圖書館方向走過來,手裡抱著兩本厚厚的書。

  「剛從圖書館回來?」陳念北問。

  「對,前面去查資料。」

  王浩走到他身邊,晃了晃手裡的書,

  「一本明朝錦衣衛制度研究,一本《武術基本功訓練》。臨時抱佛腳,總比不抱強。」

  陳念北看了眼書名,笑了:「準備得挺充分。」

  「那必須的。」

  王浩嘆了口氣,「第一次進電影劇組,還是陸導的戲,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念北,你說……我能行嗎?」

  「陸導覺得能行,那就能行。」陳念北說。

  王浩撓撓頭:「話是這麼說……但我昨晚做夢,夢見自己站在鏡頭前,一句台詞都說不出來,陸導氣得直接把我趕出劇組了。」

  陳念北笑了:「那你今天多背幾遍詞。」

  兩人並肩往宿舍走。王浩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對了,楊蜜師姐找你……你簽沒簽?」

  「沒簽。」陳念北說,「給了個《古劍奇譚》的試鏡機會。」

  「《古劍奇譚》?」

  王浩眼睛一亮,「網上有傳言,好像是歡瑞的大項目。」

  「去試試。」

  陳念北說,「反正試鏡在《繡春刀》拍完之後,不衝突。」


  王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念北,我感覺你……特別穩。」

  「有嗎?」

  「有。」

  王浩很認真,「就像什麼都想好了,一步一步的,一點都不慌。

  我就不行,一想到要進組,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陳念北看了他一眼。

  王浩的表情很誠懇,眉頭微微皺著,看來是真的在焦慮。

  「浩子,」

  陳念北開口,「你記不記得咱們大一第一節表演課,李老師說什麼?」

  「說什麼?」

  「她說,演員最重要的不是演技,是勇氣。」

  陳念北說,「敢站到鏡頭前,敢把自己攤開給人看,敢接受所有的評價。好的,壞的,甚至惡意的。」

  王浩愣了愣。

  「你現在缺的不是準備,」

  陳念北繼續說,「是勇氣。相信自己能演好的勇氣。」

  王浩沒說話,抱著書的手指緊了緊。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陳念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早點睡,明天好好準備。周一進組,咱們一起。」

  「嗯。」

  王浩重重點頭,「一起。」

  ……

  第二天中午,食堂二樓。

  陳念北到的時候,那扎已經占好位置了。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毛衣,襯得皮膚格外白,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這兒!」那扎沖他招手。

  陳念北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桌上已經擺了兩份套餐,一葷兩素,還多了兩瓶酸奶。

  「我請客。」

  那扎把酸奶推給他一瓶,「慶祝你進組。」

  「謝了。」陳念北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食堂里人不少,周末留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飯,喧鬧聲嗡嗡地響。

  但他們的角落還算安靜,靠窗,陽光正好。

  那扎扒了兩口飯,忽然說:「我可能周二也要走了。」

  陳念北筷子停了一下:「這麼快?」

  「李姐說劇組那邊趕進度,讓我早點過去適應。」

  那扎說,「下午還要去公司開個會,後天一早的飛機。」

  她說得平靜,但陳念北聽出了話里的不舍。

  「香港挺好的。」

  陳念北說,「你不是早就想拍戲了,高興點。」

  「我知道。」

  那扎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就是……有點突然。」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那扎臉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她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

  陳念北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的那扎。

  那時候的她,已經是個成熟的藝人了,面對媒體時笑容得體,回答問題滴水不漏。

  但偶爾在後台遇見,他能從她眼神里看到一閃而過的疲憊。

  而現在,她還會因為要離開而不開心,還會把情緒寫在臉上。

  這種真實,還挺難得。

  「那扎。」陳念北叫她。

  那扎抬起頭。

  「好好演。」

  陳念北說,「程龍的戲,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這是個好機會,抓住它。」

  那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陳念北,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前輩了。」

  「有嗎?」

  「有。」那扎說,「但我挺喜歡聽的。」

  她重新拿起筷子,這次吃得快了些,像是想明白了。

  吃完飯,兩人沿著校園小路慢慢走。

  周末的午後,陽光暖和,風也不大,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你進組之後,」那扎忽然問,「我們能打電話嗎?」

  「當然能。」

  陳念北說,「但拍戲忙起來,可能接不到。」

  「那我給你發簡訊。」那扎說,「你看到回我就行。」

  「好。」

  走到教學樓前,那扎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陳念北,眼睛亮亮的。

  「陳念北,」

  她說,「等我從香港回來,你要請我吃飯。」

  「行。」陳念北笑了,「想吃什麼?」

  「還沒想好。」

  那扎歪了歪頭,「到時候再說。但你必須請。」

  「必須請。」

  那扎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包里掏出個小盒子,塞進他手裡。

  「這是什麼?」陳念北問。

  「護身符。」

  那扎說,「我前幾天去雍和宮求的。你拍打戲……小心點。」

  陳念北打開盒子,裡面是個小小的紅色香囊,繡著平安二字。

  針腳有些粗糙,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你繡的?」他抬頭看她。

  那扎的臉紅了:「從來沒繡過,第一次繡……不好看,你別嫌棄。」

  陳念北把香囊握在手裡,布料很軟,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味。

  「不嫌棄。」他說,「謝謝。」

  那扎笑了,笑的很燦爛。

  「那……我走了。」她說,「下午還要去公司。」

  「路上小心。」

  「你也是。」那扎沖他揮揮手,「周一進組順利。」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鵝黃色的毛衣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像只翩躚的蝴蝶。

  陳念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低頭看向手裡的香囊。

  紅色,平安。

  他笑了笑,把香囊小心地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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