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魚餌，魚鉤，釣魚人
吳志遠接著說：「興華，你先擬一個初步方案。
邀請名單以這個花名冊為主。有些不在花名冊，但有真才實學、有資源人脈的人，也可以邀請。」
呂興華連連點頭，掏出筆記本認真記錄。
「接待地點可以安排在青岩賓館，上家鄉菜為主，讓大家吃出家鄉的味道。
不搞長篇大論的領導講話，袁書記，或者我，以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向各位鄉友匯報一下青岩這幾年的變化，特別是劃入江州後的發展思路和重點方向。
然後請大家暢所欲言，給家鄉發展把把脈、出出主意。最後，請大家吃頓團圓飯。」
呂興華深表贊同：「吳縣長，這個思路很好。
以前那些活動，搞得像招商會，鄉友們有壓力，怕被綁架。
這次不一樣，是真正把他們當家人、當親人。」
「對。就是要讓大家沒有壓力，只有溫暖。
會後，給每位鄉友準備一份伴手禮。不用貴重，但要用心。
我看就用青岩本地的土特產——板栗、核桃、香菇、木耳等。」
呂興華點頭道：「是的，他們都是成功人士，也不在乎禮品是否多貴重。
這些土特產雖然不值錢，但都是家鄉的味道，最能打動人。」
「方案擬好後，我先看看，然後向袁書記匯報。」
……
廖珊珊又給吳志遠發信息，說晚上有重要情況匯報。
重要情況？
廖珊珊能有什麼重要情況？
一個已婚女人，隔三差五來，雖然是打著工作的幌子，但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吳志遠委婉拒絕：「廖經理，如果有情況，可以電話中說，或者，明天去我的辦公室。」
「吳縣長，有錄音，不見面說不清楚。
去你辦公室吧，又不合適，我一個賓館副經理，哪有資格去你辦公室？
你放心，我不會搞陰謀詭計，也不會讓人看到我去你那裡了。」
吳志遠猶豫再三，同意了。
廖珊珊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領口處露出一截淺灰色的羊絨圍巾。
她還帶來幾樣水果。
「吳縣長，我戴了帽子和口罩，就算有人看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說著，廖珊珊卸下口罩。
吳志遠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廖珊珊。
廖珊珊有些受寵若驚。
「廖經理，有什麼重要情況？」吳志遠盯著廖珊珊。
他猜測，所謂的重要情況多半是渲染和浮誇，情況是有的，但夠不上重要。
之所以說是重要情況，就是見面藉口。
廖珊珊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放在茶几上。
「吳縣長，你先聽聽這個。」
錄音開始播放，是江小華的聲音。
「……你以為我做這些，就只是為了給袁書記當馬前卒？
珊珊，你還年輕，有些道理得早點明白。
這年頭，女人不為自己打算，誰會為你打算……」
「……袁書記對我確實不錯，這些年該給的都給了，正科級也幫我解決了。
但你想想，他還能在青岩待多久……」
「……要不是龍城撤併，人事暫時凍結，袁書記可能都已經上去了，升任副廳了……」
「……袁書記走了，我必須找到新的靠山。吳志遠是最佳人選……
我需要你找到他的把柄，需要你把他拉下水。
只要他跟我們綁在一起，以後在青岩，我們才能站穩腳跟……」
吳志遠一一聽完。
這些談話談不上多重要，但信息量也很大。
第一，袁瑾可能要升副廳，說明他在省里有很硬的關係。
第二，江小華對袁瑾並非死心塌地，而是在為自己鋪後路。
第三，江小華試圖通過控制他來確保自己未來的地位。
吳志遠問：「這段錄音是什麼時候的？」
「前幾天的一個晚上。在廖成功的山莊，有個飯局。
袁瑾、陳濟民、鄧海東、江小華、廖金申都在。」
「飯局？什麼由頭？」
「沒有由頭。山莊是廖成功的，也是袁瑾等人經常聚會的私密場所。
山莊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說白了，山莊是廖成功拉攏腐蝕袁瑾等人的『紅樓』。
廖成功經常調來一些年輕漂亮的女孩，供袁瑾等人玩樂。
我本來不想去，但江小華非要拉上我。」
吳志遠問：「袁瑾說要升副廳，這個消息可靠嗎？」
「江小華說得信誓旦旦，說袁瑾有特殊門道。
但具體是什麼門道，她沒說，也不會跟我說。
吳縣長，袁瑾這種人都能升任副廳，說明什麼？
說明上面有人，而且關係不一般。
江小華現在急於控制你，就是怕袁瑾一走，她失去靠山。
這女人心機很深，野心也大，想當副縣長，甚至可能想得更多。
對了，江小華和賓館現在的經理劉芸有矛盾。
她私下裡和我說，如果我能拿下你，就想辦法讓我取代劉芸當賓館經理。
劉芸也是袁瑾的人，和袁瑾上過床，但不太聽江小華的。」
吳志遠沒有接話，而是問：「那晚飯局上，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
廖珊珊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天晚上，袁瑾想睡我，但我撒謊，說大姨媽來了。」
「你拒絕他，不怕他起疑心？」
「我實在不想再被他糟蹋了。吳縣長，你不知道袁瑾在私下裡是什麼樣的人。
台上講廉政、講作風，台下簡直禽獸不如。
他非常變態，每次去他那裡，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吳志遠沉默片刻，說道：「廖經理，你今晚反饋的信息，很有價值。」
廖珊珊聽到吳志遠說「很有價值」，心裡一陣歡喜：「吳縣長，能幫上你就好。
我會繼續留意江小華和袁書記那邊的動靜。」
「廖經理，廖成功的山莊，你去過幾次？」
「大概有五六次吧，吳縣長，我也不瞞你，有好幾次，袁瑾就是在山莊折磨我。可以說，山莊是袁瑾的後宮。」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山莊裡有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
「吳縣長，你是懷疑，廖成功在包廂和房間裡裝了隱藏攝像頭？」
吳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廖成功花那麼大的代價，把山莊打造成袁瑾等人的『紅樓』，吃喝玩樂一條龍，還經常調來年輕漂亮的女孩作陪。
你覺得，他是純粹出於熱情好客，還是另有所圖？」
廖珊珊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以前從未深想，也沒太在乎。
「吳縣長，你的意思是，廖成功可能拍下了袁瑾、陳濟民等人在山莊裡尋歡作樂的視頻，作為把柄，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攤牌？」
吳志遠點點頭：「商人沒有傻的。廖成功能在青岩把生意做得這麼大，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人脈，靠的是關係。
但人脈和關係，說到底就是利益交換。
廖成功給袁瑾提供吃喝玩樂、提供女人，袁瑾給廖成功關照。
這種關係，本質上是不穩定的。
一旦袁瑾調走，或者有一天袁瑾翻臉不認人，廖成功怎麼辦？
他投入了那麼多，總得有個保障。
拍下視頻，掌握把柄，是商人控制官員的常用手段。
甚至在出事時，用它來爭取寬大處理，或者拉人墊背。」
廖珊珊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廖成功一定在包廂和房間裡裝了隱藏攝像頭？」
「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
而且，袁瑾不是傻瓜，他不會不知道廖成功有可能這麼做。但他為什麼還要去？」
廖珊珊愣住了。
是啊，袁瑾那麼精明的人，難道不知道去那種地方有風險？
難道不知道廖成功可能留下證據？
吳志遠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一笑：「就像魚明明知道魚餌後面藏著鉤子，但還是會咬上去。因為魚餌太誘人了。
袁瑾也是一樣，廖成功提供的那些服務，對他來說誘惑太大，大到足以讓他忽略風險。
更何況，他可能覺得自己能控制局面，覺得廖成功不敢拿他怎麼樣。」
「所以，那些視頻如果真的存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對。如果廖成功手裡真的有那些視頻，那廖成功就等於捏住了袁瑾的命脈。
這也是廖成功能在青岩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廖珊珊很聰明，她能讀懂人心，問道：「吳縣長，你是想讓我去找到那些視頻？」
吳志遠沒有否認：「廖經理，這件事關係到我們能否掌握主動權。
袁瑾和江小華現在急於拉我下水，如果我不能掌握他們的把柄，就會一直處於被動。」
吳志遠還有沒說出口的是，對於袁瑾這種貪官、色官，應該去他們該去的地方去，而不是步步高升，那是對人民利益最大的損害。
袁瑾靠著特殊門道，在做出這麼多骯髒事之後，還能升任副廳，是對黨紀國法的嘲諷，是對所有努力工作、堅守底線幹部的羞辱，更是對那些被他欺壓、被他損害的老百姓的不公。
廖珊珊猶豫片刻，說道：「吳縣長，我可以試試。但廖成功的山莊很大，如果他真的裝了隱藏攝像頭，監控室和錄像存儲設備一定藏得很隱蔽。我需要時間，需要機會。」
「不急。安全第一。看看有沒有機會接觸到那些東西。
如果風險太大，就不要強求。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吳志遠用的是「我們」，而不是「我」，傳達的意思，是將廖珊珊當作自己人。
廖珊珊是聰明人，肯定聽懂了。
「吳縣長，我明白，我會盡力完成你的任務。」
廖珊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幽幽說道：「吳縣長，你剛才說，袁瑾就像魚，明知道魚餌後面有鉤子，還是會咬上去。
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包括我。
我知道江小華是在利用我，我知道袁瑾只是把我當玩物，可我還是會心存幻想，覺得只要我表現得夠好，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就像一條魚，明知道魚餌後面是鉤子，還是忍不住要去咬。」
吳志遠看著她：「所以，你現在是清醒了？」
廖珊珊放下茶杯：「算是吧。在遇到你之前，我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在渾濁水裡撲騰的魚，看不清方向，也逃不出那個圈。
江小華畫的餅，袁瑾偶爾施捨的恩寵，就是我眼裡全部的魚餌。
我知道有毒，可沒得選，也不敢選。直到見到你。」
她抬起頭，看向吳志遠：「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說的戰友，我過去太髒了。
但你願意給我機會，哪怕只是當個探子，當個工具，我也願意試試。
這次，我想試試咬斷鉤子，看看鉤子外面的水，是不是清的。」
邀請名單以這個花名冊為主。有些不在花名冊，但有真才實學、有資源人脈的人，也可以邀請。」
呂興華連連點頭，掏出筆記本認真記錄。
「接待地點可以安排在青岩賓館，上家鄉菜為主，讓大家吃出家鄉的味道。
不搞長篇大論的領導講話，袁書記，或者我，以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向各位鄉友匯報一下青岩這幾年的變化，特別是劃入江州後的發展思路和重點方向。
然後請大家暢所欲言，給家鄉發展把把脈、出出主意。最後，請大家吃頓團圓飯。」
呂興華深表贊同：「吳縣長，這個思路很好。
以前那些活動，搞得像招商會，鄉友們有壓力，怕被綁架。
這次不一樣，是真正把他們當家人、當親人。」
「對。就是要讓大家沒有壓力，只有溫暖。
會後，給每位鄉友準備一份伴手禮。不用貴重，但要用心。
我看就用青岩本地的土特產——板栗、核桃、香菇、木耳等。」
呂興華點頭道：「是的，他們都是成功人士，也不在乎禮品是否多貴重。
這些土特產雖然不值錢，但都是家鄉的味道，最能打動人。」
「方案擬好後，我先看看，然後向袁書記匯報。」
……
廖珊珊又給吳志遠發信息，說晚上有重要情況匯報。
重要情況？
廖珊珊能有什麼重要情況？
一個已婚女人，隔三差五來，雖然是打著工作的幌子，但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吳志遠委婉拒絕：「廖經理，如果有情況，可以電話中說，或者，明天去我的辦公室。」
「吳縣長，有錄音，不見面說不清楚。
去你辦公室吧，又不合適，我一個賓館副經理，哪有資格去你辦公室？
你放心，我不會搞陰謀詭計，也不會讓人看到我去你那裡了。」
吳志遠猶豫再三，同意了。
廖珊珊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領口處露出一截淺灰色的羊絨圍巾。
她還帶來幾樣水果。
「吳縣長，我戴了帽子和口罩，就算有人看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說著，廖珊珊卸下口罩。
吳志遠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廖珊珊。
廖珊珊有些受寵若驚。
「廖經理，有什麼重要情況？」吳志遠盯著廖珊珊。
他猜測，所謂的重要情況多半是渲染和浮誇，情況是有的，但夠不上重要。
之所以說是重要情況，就是見面藉口。
廖珊珊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放在茶几上。
「吳縣長，你先聽聽這個。」
錄音開始播放，是江小華的聲音。
「……你以為我做這些，就只是為了給袁書記當馬前卒？
珊珊，你還年輕，有些道理得早點明白。
這年頭，女人不為自己打算，誰會為你打算……」
「……袁書記對我確實不錯，這些年該給的都給了，正科級也幫我解決了。
但你想想，他還能在青岩待多久……」
「……要不是龍城撤併，人事暫時凍結，袁書記可能都已經上去了，升任副廳了……」
「……袁書記走了，我必須找到新的靠山。吳志遠是最佳人選……
我需要你找到他的把柄，需要你把他拉下水。
只要他跟我們綁在一起，以後在青岩，我們才能站穩腳跟……」
吳志遠一一聽完。
這些談話談不上多重要，但信息量也很大。
第一，袁瑾可能要升副廳，說明他在省里有很硬的關係。
第二，江小華對袁瑾並非死心塌地，而是在為自己鋪後路。
第三，江小華試圖通過控制他來確保自己未來的地位。
吳志遠問：「這段錄音是什麼時候的？」
「前幾天的一個晚上。在廖成功的山莊，有個飯局。
袁瑾、陳濟民、鄧海東、江小華、廖金申都在。」
「飯局？什麼由頭？」
「沒有由頭。山莊是廖成功的，也是袁瑾等人經常聚會的私密場所。
山莊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說白了，山莊是廖成功拉攏腐蝕袁瑾等人的『紅樓』。
廖成功經常調來一些年輕漂亮的女孩，供袁瑾等人玩樂。
我本來不想去，但江小華非要拉上我。」
吳志遠問：「袁瑾說要升副廳，這個消息可靠嗎？」
「江小華說得信誓旦旦，說袁瑾有特殊門道。
但具體是什麼門道，她沒說，也不會跟我說。
吳縣長，袁瑾這種人都能升任副廳，說明什麼？
說明上面有人，而且關係不一般。
江小華現在急於控制你，就是怕袁瑾一走，她失去靠山。
這女人心機很深，野心也大，想當副縣長，甚至可能想得更多。
對了，江小華和賓館現在的經理劉芸有矛盾。
她私下裡和我說，如果我能拿下你，就想辦法讓我取代劉芸當賓館經理。
劉芸也是袁瑾的人，和袁瑾上過床，但不太聽江小華的。」
吳志遠沒有接話，而是問：「那晚飯局上，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
廖珊珊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天晚上，袁瑾想睡我，但我撒謊，說大姨媽來了。」
「你拒絕他，不怕他起疑心？」
「我實在不想再被他糟蹋了。吳縣長，你不知道袁瑾在私下裡是什麼樣的人。
台上講廉政、講作風，台下簡直禽獸不如。
他非常變態，每次去他那裡，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吳志遠沉默片刻，說道：「廖經理，你今晚反饋的信息，很有價值。」
廖珊珊聽到吳志遠說「很有價值」，心裡一陣歡喜：「吳縣長，能幫上你就好。
我會繼續留意江小華和袁書記那邊的動靜。」
「廖經理，廖成功的山莊，你去過幾次？」
「大概有五六次吧，吳縣長，我也不瞞你，有好幾次，袁瑾就是在山莊折磨我。可以說，山莊是袁瑾的後宮。」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山莊裡有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
「吳縣長，你是懷疑，廖成功在包廂和房間裡裝了隱藏攝像頭？」
吳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廖成功花那麼大的代價，把山莊打造成袁瑾等人的『紅樓』，吃喝玩樂一條龍，還經常調來年輕漂亮的女孩作陪。
你覺得，他是純粹出於熱情好客，還是另有所圖？」
廖珊珊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以前從未深想，也沒太在乎。
「吳縣長，你的意思是，廖成功可能拍下了袁瑾、陳濟民等人在山莊裡尋歡作樂的視頻，作為把柄，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攤牌？」
吳志遠點點頭：「商人沒有傻的。廖成功能在青岩把生意做得這麼大，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人脈，靠的是關係。
但人脈和關係，說到底就是利益交換。
廖成功給袁瑾提供吃喝玩樂、提供女人，袁瑾給廖成功關照。
這種關係，本質上是不穩定的。
一旦袁瑾調走，或者有一天袁瑾翻臉不認人，廖成功怎麼辦？
他投入了那麼多，總得有個保障。
拍下視頻，掌握把柄，是商人控制官員的常用手段。
甚至在出事時，用它來爭取寬大處理，或者拉人墊背。」
廖珊珊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廖成功一定在包廂和房間裡裝了隱藏攝像頭？」
「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
而且，袁瑾不是傻瓜，他不會不知道廖成功有可能這麼做。但他為什麼還要去？」
廖珊珊愣住了。
是啊，袁瑾那麼精明的人，難道不知道去那種地方有風險？
難道不知道廖成功可能留下證據？
吳志遠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一笑：「就像魚明明知道魚餌後面藏著鉤子，但還是會咬上去。因為魚餌太誘人了。
袁瑾也是一樣，廖成功提供的那些服務，對他來說誘惑太大，大到足以讓他忽略風險。
更何況，他可能覺得自己能控制局面，覺得廖成功不敢拿他怎麼樣。」
「所以，那些視頻如果真的存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對。如果廖成功手裡真的有那些視頻，那廖成功就等於捏住了袁瑾的命脈。
這也是廖成功能在青岩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廖珊珊很聰明，她能讀懂人心，問道：「吳縣長，你是想讓我去找到那些視頻？」
吳志遠沒有否認：「廖經理，這件事關係到我們能否掌握主動權。
袁瑾和江小華現在急於拉我下水，如果我不能掌握他們的把柄，就會一直處於被動。」
吳志遠還有沒說出口的是，對於袁瑾這種貪官、色官，應該去他們該去的地方去，而不是步步高升，那是對人民利益最大的損害。
袁瑾靠著特殊門道，在做出這麼多骯髒事之後，還能升任副廳，是對黨紀國法的嘲諷，是對所有努力工作、堅守底線幹部的羞辱，更是對那些被他欺壓、被他損害的老百姓的不公。
廖珊珊猶豫片刻，說道：「吳縣長，我可以試試。但廖成功的山莊很大，如果他真的裝了隱藏攝像頭，監控室和錄像存儲設備一定藏得很隱蔽。我需要時間，需要機會。」
「不急。安全第一。看看有沒有機會接觸到那些東西。
如果風險太大，就不要強求。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吳志遠用的是「我們」，而不是「我」，傳達的意思，是將廖珊珊當作自己人。
廖珊珊是聰明人，肯定聽懂了。
「吳縣長，我明白，我會盡力完成你的任務。」
廖珊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幽幽說道：「吳縣長，你剛才說，袁瑾就像魚，明知道魚餌後面有鉤子，還是會咬上去。
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包括我。
我知道江小華是在利用我，我知道袁瑾只是把我當玩物，可我還是會心存幻想，覺得只要我表現得夠好，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就像一條魚，明知道魚餌後面是鉤子，還是忍不住要去咬。」
吳志遠看著她：「所以，你現在是清醒了？」
廖珊珊放下茶杯：「算是吧。在遇到你之前，我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在渾濁水裡撲騰的魚，看不清方向，也逃不出那個圈。
江小華畫的餅，袁瑾偶爾施捨的恩寵，就是我眼裡全部的魚餌。
我知道有毒，可沒得選，也不敢選。直到見到你。」
她抬起頭，看向吳志遠：「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說的戰友，我過去太髒了。
但你願意給我機會，哪怕只是當個探子，當個工具，我也願意試試。
這次，我想試試咬斷鉤子，看看鉤子外面的水，是不是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