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只輸不贏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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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志遠承認自己不是聖人。

  在王美麗撲向他懷裡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深處有著陣陣躁動。

  孤男寡女,苦雨孤燈。

  然而,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

  這倒不是因為他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而是不是所有女人都能碰。

  比如,王美麗,就輕易碰不得。

  「王局長,請你自重點!」吳志遠推開王美麗,並努力讓自己義正辭嚴,「我剛才的話,希望你能聽進去!

  今晚你情緒有些波動,說了些不合適的話,我可以當作沒聽見。但下不為例。」

  「吳縣長,是我失態了,對不起。」

  王美麗終於意識到,吳志遠不是甘思苗,想要拿下他,並不容易。

  這種在美色面前能夠做到心如止水的男人,才是真正可怕的男人。

  吳志遠緩和了語氣:「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以後有工作要匯報,儘量在上班時間到我辦公室。

  這樣對你我都好。你也知道,人言可畏啊。

  好在我們現在都是單身,要不然,一旦傳出去,哪怕什麼也沒做,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吳縣長,是我沒有擺正好自己的位置和心態,對不起啊,讓你受困擾了,我走了啊。」

  王美麗捋了捋散亂的頭髮,悻悻然走了。

  吳志遠關上門。

  王美麗成熟嫵媚,主動投懷送抱,對一個血氣方剛、獨居已久的男人來說,無疑是強烈的考驗。

  但他更清楚,王美麗這樣的女人,雖然嫵媚動人,卻像帶刺的玫瑰,更像塗了蜜糖的陷阱。

  今夜一旦失守,雖然得到一時的身體歡愉,往後卻是無盡的麻煩。

  剛才的克制,與其說是道德高尚,不如說是利弊權衡下的清醒。

  ……

  縣人代會召開幕的前一天。

  胡全有被控制。

  在強有力的證據和強大的心理震懾面前,胡全有承認,接受指使,搞非組織活動,為程坦之拉票。

  還有兩個人,也是像胡全有這樣的中間人,也被控制。

  他們也是受人指使,為程坦之拉票。

  但是,程坦之不可能直接通過他們拉票,而是通過各種各樣的中間人。

  由於縣人代會召開在即,暫時沒有充分證據證明程坦之在操縱選舉,也就不能控制程坦之。

  但郭東還是代表督導組與程坦之談話。

  郭東沒有寒暄,直奔主題:「坦之同志,請你過來,是代表市督導組,就縣人代會選舉的有關紀律問題,和你進行一次正式談話。」

  程坦之顯得很平靜:「郭主任請講,我一定如實匯報,深刻領會。」

  「最近,督導組聽到一些反映,也掌握了一些情況。

  反映你在人代會召開前夕,存在一些不符合組織原則、可能干擾選舉正常進行的行為。

  比如,與部分人大代表接觸過於頻繁,超出了正常工作範圍;

  又比如,存在通過中間人向代表傳遞不當信息、甚至進行利益輸送的嫌疑。

  對此,你有什麼要向組織說明的?」

  程坦之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郭主任,這些都不是事實。

  我完全擁護市委的決定,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丁一一同志是組織上任命的代理縣長,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可能去做干擾選舉的事情。

  這絕對是有人誤解,或者別有用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說接觸代表頻繁,郭主任,您是市領導,了解基層情況。

  我分管的工作多,年末歲初,走訪慰問困難群眾、調研重點項目、檢查安全生產、聽取企業意見,哪一項工作離得開基層?

  離得開那些紮根一線的代表們?

  我和代表們交流,都是談工作、聽意見、解難題,程序合規,內容公開,都是為了青山縣的發展。

  如果因為這,就被扣上非組織活動的帽子,我覺得很冤枉,對基層同志的積極性也是個沉重打擊。」


  程坦之的回答滴水不漏。

  不過,作為縣委副書記,下基層與包括是縣人大代表的幹部群眾見面、談心,確實很難扣上違紀的帽子。

  郭東抽出了幾份材料,這些都是胡全有等人的供述材料。

  程坦之就像是個演技高超的演員,看到材料,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郭主任,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的確認識胡全有,他是我們縣裡一個搞養殖的農民企業家,是縣人大代表,可我跟他只接觸過一兩次,而且只是工作上的正常交往。

  我什麼時候暗示過他?什麼時候授意過他?

  我身為縣領導,每天公務繁忙,不可能盯著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更不可能指使他們去做違規違紀的事。」

  程坦之將材料還給郭東,開始辯解: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無從揣測。

  或許是他們出於個人目的,想借選舉之機投機鑽營;

  或許是他們自以為了解我的想法,擅自做主討好;

  甚至不排除是有人故意設局栽贓,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但無論如何,這些都不是我的授意,更不是我的行為。」

  郭東靜靜看著他表演,沒有打斷。

  程坦之越說越有勁:「郭主任,我們必須釐清一個最基本的事實——人大代表依法享有獨立的選舉權和被選舉權,這是憲法和法律賦予的神聖權利。

  代表們願意了解哪位幹部、認可哪位幹部、願意把票投給誰,是他們的自由,是民主權利的體現,任何人都無權干涉、更不能扣上拉票賄選的帽子。

  我近期下基層、跑鄉鎮、訪企業,是為了推動工作、解決難題,不是為了拉票;

  一些代表認可我的工作能力,覺得我熟悉青山縣情、懂經濟、能幹事,願意支持我,這是群眾的認可、代表的選擇,怎麼就成了干擾選舉?

  組織上有意圖,這一點我堅決服從,但組織意圖不能凌駕於民主之上,更不能剝奪代表的投票權。

  如果僅僅因為代表們對候選人有不同看法、有自主選擇,就被定性為非組織活動、賄選拉票,那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的意義何在?民主又何在?

  郭主任,我可以接受組織的任何調查,也願意配合督導組核實每一個細節,但我絕不能接受這種莫須有的指控。

  我程坦之工作多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從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組織、對不起人民的事,更不會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鋌而走險!」

  程坦之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既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又把所有問題推給了別人,說是代表自主選擇,甚至站在民主與法理的高度,反將了郭東一軍。

  等程坦之說完,郭東才緩緩開口:「坦之同志,你的解釋,我都聽到了。

  代表依法享有選舉權,這是憲法和法律賦予的神聖權利,這一點,沒有人否認。

  民主必須尊重,程序必須遵守,這些大道理,不需要你來講,我們都懂。

  但是,請你正面回答我,剛才我給你看的材料所反映的情況,究竟是代表們依法獨立行使民主權利,還是有人在背後精心策劃?」

  程坦之面不改色:「郭主任,我剛才已經說了,這些事我完全不知情。

  胡全有等人說的、怎麼做的,那是他的個人行為,與我無關。

  如果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去搞小動作,我也是受害者。」

  郭東冷聲道:「坦之同志,你用了這個詞——受害者。那我問你,誰是加害者?」

  程坦之一愣,辯解道:「我是說,如果有人——」

  郭東打斷他:「如果有人打著你的旗號做事,你不知情,你是受害者。

  如果有人擅自向代表傳遞不當信息,你不知情,你是受害者。

  如果有人替你安排飯局、替你送購物卡、替你向代表許願,你都不知情,你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

  那麼,坦之同志,在你的敘述里,你這位縣委副書記,究竟對自己的工作圈、社交圈、身邊人,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影響力?

  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在瞞著你、背著你、替你自作主張——你是被架空了,還是刻意保持了這種不知情?」


  程坦之心中一驚,看來,郭東不好惹。薑還是老的辣。

  「郭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對身邊人有管理責任,這一點我絕不推卸。

  但是,管理和指使是兩回事。

  有人違背我的管理、違反紀律去做事,那是他們的個人行為,不能直接等同於我的授意。」

  「那你的授意是什麼?」郭東冷聲問,「你剛才說,代表們依法享有獨立的選舉權,任何人無權干涉。這話沒錯。

  你還說,組織意圖不能凌駕於民主之上。這話也沒錯。

  你很會說話,坦之同志,每一句都站在制高點上,每一句都讓你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你唯獨沒有說——你自己做了什麼?」

  郭東接著說:「你把自己包裝成被代表選擇的對象,包裝成民主程序的被動接受者。

  可是,坦之同志,我問你:如果不是你近一個月馬不停蹄地下基層,如果不是你每到一處都反覆強調自己懂經濟、能幹事,如果不是你在各種場合有意無意地與丁一一同志做對比;

  那些中間人為什麼要替你跑?那些企業家為什麼要替你張羅?那些代表為什麼願意收下購物卡,相信投你的票會有回報?

  你給他們留了足夠多的暗示,又給自己留了足夠寬的後路。

  進,可攻;退,可守。選上了,是你的本事;選不上,是有人自作主張。

  你算得很精明,你在用這套精心設計的不知情,給自己鋪一條只贏不輸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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