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領導家事與五號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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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來,無論是朗文平還是姜浩,對於已落馬的何家平,還是很尊重,口口聲聲「何書記」,而不是直呼其名。

  孫潤才其實也有一樣的疑問,試探著問:「朗科、姜主任,何家平書記雖然落馬,但字裡行間,你們對他很尊重,是不是可以理解,何書記值得你們尊重?」

  朗文平和姜浩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說道:「不是說他落馬了就該被踩,也不是替他的錯辯解。

  據我了解,何書記涉案金額也就七八百萬,而且,主要是他愛人收的一套房子,但房產證還不是他們的。

  何書記說對此不知情,但省紀委卻並不這樣認為。

  何書記貪不貪不好說,但以他的級別和權力,只有七八百萬,不能說是清官,但最起碼不能說他是大貪官。

  而且,何書記沒有情人,沒有生活作風問題,這很難得。

  何書記任上,做了不少實事,比如龍城新城建設、龍城開發區升級擴圍,當初阻力很大,但他果斷拍板,現在成了龍城經濟增長的新引擎。」

  姜浩接過話茬:「我跟隨何書記雖然只有短短三個月,但親眼見證他經常加班到深夜,為引進一個大項目親自帶隊談判十幾次。

  他很有親和力,哪怕工作上出現小錯誤,也很少批評,而是提出改進方法。」

  朗文平輕嘆一口氣:「唉,人性是複雜的,一個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何書記落馬後,龍城坊間並不是一邊倒地罵他是貪官,相當一部分群眾還是懷念,甚至感激他的。

  老百姓很淳樸,只要真真實實做了一些事,他們會記住的。

  他們憎恨貪官,但更憎恨不干實事、只會瞎折騰的庸官。」

  姜浩接著說:「何書記落馬,可能只是犧牲品。這個話題我就不多展開,太敏感。

  仕途起落,有時不只是清濁之分。

  何書記犯事了,但這不代表他過去的所有工作和貢獻都應該被全盤否定。」

  吳志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們尊重的是他曾經的好,而不是為他後來的錯誤辯護。」

  這件事,也給吳志遠一個提醒,或者啟示:在現任領導面前一味貶低前任,並非明智之舉。

  菜餚上桌。

  幾個人推杯換盞。

  孫潤才結合自己的掃黃經歷說了一個段子:「和你們說啊,我有個同事,在掃黃時,發現市局分管領導在和小姐巫山雲雨,他腦子反應特別快,當即說:這麼晚了,領導還在做臥底啊?不久後,他就提拔了。」

  眾人哈哈大笑。

  幾個人邊喝酒邊聊天。

  中國的酒桌文化博大精深,在觥籌交錯間,不僅獲得信息,加深感情,還會辦成在其他場合辦不成的事。

  姜浩忽然說:「我聽說徐有為書記的前妻被人撞死了?」

  朗文平接話道:「我也聽說了,說是遭遇車禍,但死因並未查明。

  徐書記之前負責掃黑除惡工作,得罪人在所難免。

  但他前妻是意外事件,還是有人蓄意報復,不得而知。

  徐書記妻子去世兩年多後,與省大劇院的一位黃梅戲演員再婚。

  女演員長得漂亮,又年輕,足足比徐書記小了十五歲。」

  吳志遠豎起大拇指:「朗科,信息靈通人士啊。」

  朗文平笑道:「這些話,也只是酒桌上說說而已。

  不過呢,志遠,作為秘書,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領導的親屬有哪些,幹什麼的,最好都要了解一些,因為這些本質上也是一種資源。」

  姜浩附和道:「朗科說得在理。秘書工作,很大程度上就是對信息的管理和運用。

  不僅包括公務信息,也包括這些圍繞領導個人的、看似微妙的軟信息。

  把握得當,是潤滑劑;處理不慎,則可能成為絆腳石。」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越發鬆弛。

  朗文平借著酒意,說道:「志遠,徐書記的現任夫人,叫柳青青。兩人還沒有孩子。

  不過,徐書記和前妻有個女兒,今年上高中。

  但這女兒,文化課不太行,但喜歡畫畫,據說要走藝術高考這條路。


  今晚說的這些事,你心裡有數就行,也許對你贏得徐書記信任很重要。

  但切記,作為領導秘書,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該說的堅決不說,不該做的堅決不做。」

  吳志遠知道,領導的家事是敏感區域,知曉是為了更好地服務,避免觸及雷區,或在必要時能提供不著痕跡的、恰到好處的協助,但不能走攀附巴結這條路,否則,物極必反。

  他鄭重地點頭:「謝謝提醒,朗科放心,這話我爛在肚子裡,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朗文平爽朗地笑道:「我這人是性情中人,在這一點上,和我的老領導何書記有幾分相似。

  其實在官場上,完全戴著面具做人,也累。

  關鍵是把握好度,知道什麼時候該露性情,什麼時候該守規矩。

  對上級要尊重但不諂媚,對下級要嚴格但不刻薄。

  心裡得有桿秤,這桿秤,就是做人底線。」

  姜浩深有感觸地點頭:「朗科這話是經驗之談。

  何書記在位時,對認可的下屬,確實有真性情的一面。

  但也正因為重情,有時反而……」

  他話沒說完,但眾人都聽懂了,何家平的落馬,或許也與他過於看重情分、未能徹底劃清某些界限有關。

  孫潤才插話道:「所以說,水至清則無魚,但水太渾了,魚也活不了。

  我們在體制內,就是在清與濁之間尋找平衡點。」

  聊著聊著,話題又聊到市長艾昆身上。

  姜浩對艾昆心生不滿:「我和朗科被打壓,都是拜艾昆所賜,這種人,得志便猖狂,在仕途上不會走太遠。」

  朗文平附和道:「艾昆和張萬林走得近。

  他來龍城也就一年,但三次去張萬林的公司調研。

  這只是調研嗎?這分明是站台!

  有種說法,艾昆是金湯溫泉度假村五號別墅的常客。」

  吳志遠不解地問:「五號別墅有什麼說法嗎?」

  朗文平說:「金湯溫泉度假村有幾十棟房子,其中有五棟別墅位於獨立區域,實行封閉管理,不對外營業,與對外開放區域有圍牆相隔,戒備森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這幾棟別墅,要麼是張萬林和兄弟們的私人別墅,要麼是接待客人的場所。

  其中,五號別墅專門接待貴客。裡面設施有多奢華,有什麼特殊服務,我也不知道,因為沒去過,都是些道聽途說罷了。」

  姜浩接過話茬:「別的領導我不知道,何書記沒出事前,與張萬林是保持一定距離的。

  雖然張萬林一而再再而三邀請何書記,但除了工作原因,何書記並沒有因私去過金湯溫泉度假村,更沒去過五號別墅。

  對於張萬林的突出問題,何書記有意調查,這也許觸動了一些人的奶酪,導致何書記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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