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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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

  竟然還是被騙了。

  陳謙心頭一沉,此時顧不得再去復盤自己究竟漏了哪一環。

  前有狼,側有蛇,後有虎。

  正前方,是從人皮里鑽出來的侏儒,手持兩把剔骨尖刀,滿臉獰笑。

  左側,是那個搖著摺扇,帶著笑臉面具的書生,此刻那笑容顯得如此惡毒。

  右後方,那兩個原本已經「離開」的託兒,也撕下偽裝,手中提著明晃晃的短斧走了出來。

  在這叫天天不應的死角里,已是必死之局。

  「別掙扎了。」

  書生合上摺扇,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掌心,語氣輕蔑得像是在點評一隻待宰的雞。

  「剛才聽你跟那紅臉蠻子打聽什麼是溫血?呵,連武道門檻都沒摸到的小傢伙,也敢揣著幾百兩銀子在枉死城亂晃?」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蒼蠅:「動手利索點,別弄壞了那身皮肉。雖然氣血虛了點,但把他賣給那些煉屍的,也能值幾個錢。」

  侏儒舔了舔刀刃,怪叫一聲,身形如狸貓般貼地竄出,直取陳謙下三路!

  與此同時,後方兩個託兒也舉起短斧,封死了陳謙的左右閃避空間。

  生死一瞬!

  陳謙並沒有書生預想中的驚恐求饒。

  面具之下,那雙眸子冷靜得嚇人,但眼底深處卻更加瘋狂。

  「想要錢?都給你們!」

  陳謙發出一聲驚惶的暴喝。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懷中,抓出一疊東西,看也不看,狠狠向著右方那兩個堵路的託兒撒去!

  嘩啦啦!

  在猩紅的燭光映照下,漫天飛舞的黃色紙張如同落葉般飄灑。

  「銀票!全是銀票!」

  那兩個壯漢本就是為了求財的烏合之眾,眼見漫天錢雨,哪裡還顧得上合圍?

  貪婪,是人最大的破綻。

  兩人本能地遲疑了一瞬,爭先恐後地伸手去抓那些飛舞的紙張,生怕被對方搶了先。

  然而,就在這一瞬的混亂中。

  陳謙的左手猛地一揚!

  「呼!」

  一團灰濛濛的粉塵,迎面潑向了正前方撲來的侏儒!

  正是他在灶膛里積攢了許久的草木灰,混雜著灶灰。

  「啊!我的眼!」

  侏儒離得太近,又是仰攻,根本來不及閉眼,被這一蓬草木灰迷了個結結實實。

  劇痛讓他慘叫一聲,手中的剔骨刀本能地護住面門,攻勢瞬間瓦解。

  就是現在!

  陳謙沒有逃,他也不會什麼精妙的武功招式。

  他就像一條被逼急了的瘋狗,雙手緊握柴刀,在那草木灰還未散去的瞬間。

  照著記憶中侏儒的方位,狠狠一刀劈下!

  噗!

  這一刀勢大力沉,直奔侏儒的脖頸!

  但侏儒畢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哪怕雙眼劇痛,那股對死亡的直覺依然讓他做出了反應。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一縮脖子,身子一扭。

  「嘶啦!」

  柴刀砍偏了,劈在了侏儒的肩膀上,入肉三分,鮮血飛濺!

  「沒死?」

  陳謙心中一凜。

  「找死!下作的東西!」側面的書生大怒。

  他沒想到這隻綿羊竟然還敢反抗,而且手段如此下作。

  他認定陳謙是個連溫血都沒有的弱雞,也根本沒把陳謙放在眼裡。

  手中一抖,手中匕首射向陳謙。

  陳謙五感全集中,堪堪驚險躲過那飛來的匕首。

  但他更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他直接丟開章法,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

  哪怕侏儒手裡的剔骨刀在他大腿上劃開了一道血口,他也沒有哼一聲。


  反而借著這股衝勁,死死地將侏儒壓在身下!

  左手死死卡住侏儒握刀的手腕,右手柴刀直接橫在了侏儒的咽喉上,刀刃割破了皮膚,鮮血直流。

  「都別動!」

  陳謙渾身是血,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嘶啞地咆哮著:「誰敢動,我剁了他的腦袋!」

  場面瞬間凝固。

  身後那兩個壯漢此時也抓住了空中的「銀票」,定睛一看,頓時破口大罵:「草!是黃紙!是畫符的黃紙!」

  他們被耍了!

  而左側的書生,看著被陳謙壓在身下,刀架在脖子上的侏儒,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

  威脅他?

  他壓根不在乎。

  在他眼裡,陳謙是個廢物,其它人也是,沒有價值。

  書生冷哼一聲,手腕一抖。

  嗖!

  一道寒芒從他袖中射出,直奔陳謙的太陽穴!

  那是他的殺手鐧。

  袖箭。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若是常人,此刻必死無疑。

  但在這一瞬,陳謙的世界仿佛變慢了。

  【夜視】捕捉到了那抹微弱的寒光軌跡。

  【聽覺辨識】聽到了袖箭扳動的聲音,還有那一線破空而來的風聲。

  【察言觀色】早在書生抬手的前一剎那,就已經預判到了他手上那點動作。

  身體【身法】反應快過了大腦!

  陳謙猛地一低頭,像是未卜先知般往側面一偏。

  咄!

  那支袖箭擦著陳謙的頭皮飛過,帶走了一縷髮絲,狠狠釘在了身後的地上。

  「躲……躲開了?」

  書生那張陰毒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

  一個連溫血都不是的普通人,怎麼可能躲得開他的袖箭?

  「想讓我死?」

  陳謙緩緩抬起頭,那張狐狸面具上沾了侏儒的血,顯得格外猙獰。

  他不慣著這群人。

  既然書生不在乎同伴的命,那他也不需要留手!

  「啊!停下,停下。」

  身下的侏儒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那是一種被鈍刀子割肉的極致恐懼。

  陳謙根本不聽他的求饒,手中的柴刀面無表情地往下壓了三分!

  咯吱。

  那是生鏽的刀刃與頸骨摩擦發出的酸牙聲響。

  鮮血順著刀鋒湧出,瞬間染紅了侏儒的半張臉。

  他騰出左手,一把抄起掉落在旁的剔骨尖刀。

  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一刀!

  這一刀狠辣無比,直接貫穿了侏儒的小腿,將他死死釘在了泥地上。

  血流如注!

  「啊!快放他走,啊!救我,救我。」

  侏儒的慘叫聲幾乎變了調,整個人像只被釘住的蛤蟆一樣劇烈抽搐,卻再也動彈不得。

  「退後!」

  陳謙猛地抬起頭。

  那張染血的狐狸面具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三人,聲音嘶啞如厲鬼。

  兩個壯漢看著這一幕,一時竟有些躊躇。

  原本以為是捏軟柿子,沒成想撞上了個不要命的瘋狗。

  書生手裡已經沒有了袖箭,匕首雖利,卻也不敢貿然上前。

  他死死盯著陳謙,眼神陰晴不定。

  對於同伴撕心裂肺的求救聲,他充耳不聞,眼底甚至沒有半點焦急。

  他們也並非沒有些其他手段,但都需要提前布置,旁門左道不似武夫一般隨時可以動手廝殺。

  這小子太邪門了,那兩下似乎就不是普通人可以辦到的!

  局面暫時平衡住了。

  紅霧依舊封鎖著四周,像是一個封閉的鬥獸場。


  陳謙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這種平衡如果持續下去,早晚會死。

  「你們不怕他死?」

  陳謙喘著粗氣,盯著那個臉色陰晴不定的書生。

  忽鬆開了一隻手,猛地扯開了自己胸前那滿是血污的衣襟!

  「那你們怕不怕這個?」

  紅光映照下。

  陳謙白皙的胸膛上,那道暗紅色的燭火印記,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妖異光澤。

  在這陰煞之氣的刺激下,那印記仿佛活了過來,如同一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看看清楚!這是什麼!」

  「不怕我,你難道不怕李家?」

  陳謙的聲音沙啞而瘋狂:

  「你們想殺我?好啊!」

  「我若死在這兒,李家不會饒過你們!」

  「到時候,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給我陪葬!」

  「敢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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