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顧山海
翌日。
城東顧家。
消息傳開後，攜禮登門看望者頗多，但是九品之下，顧山海至今一人未見。
「二伯，橫刀武館館主到了。」顧家兒郎匆匆來到後院，於魚池旁古亭前恭敬而立。
坐在古亭之中翻閱古籍的顧山海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依舊冷淡回應道：「告訴你父親，誰來我都不見。」
「是。」
顧家兒郎不敢再多言，轉身離去。
就這樣，顧山海在古亭之中一坐就是一天，什麼都沒吃，手中的古書也始終沒放下過。顧家同輩幾次三番來勸，顧山海都憤怒地將其趕走。
這讓顧家人都非常不理解，因為以前的顧山海在外雖殺伐果斷，但是對家人都很不錯。
家中若是有事，他甚至能連夜從郡城趕回來。
也正是如此，顧家人才能在無九品坐鎮的情況下將當鋪開滿整個長樂縣。
一時之間，不解的顧家人眾說紛紜，都在猜測此次顧山海退下來，以及性格大變的原因。
漸漸的。
顧山海之事也在長樂縣傳開。
九品登門他都不見之事，一日之間就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也就在事情越傳越廣時，顧山海其長兄顧山河，入夜後獨自尋到其住處。
「山海。」
顧山河拍了拍門。
然而。
久久沒有收到顧山海的回應。
顧山河沒有死心，接著拍門，直至傳來顧山海不耐煩地怒罵聲才停了下來。
「你若不讓我進去，我絕不離開。」
聞言。
緊鎖的門終究是緩緩打開了。
顧山河走入其中，將門關上，嘆息一聲道：「現在只有我們兄弟二人在這。」
「大哥，我無話可說。」
顧山海手中依舊握著古書。
古書之名——《千金良方》。
顧山河語重心長道：「還記得你十五歲那年，你為了幫一小販，偷偷將李府少爺打了一頓之事嗎？」
顧山海沉默著，不由得攥緊了手中古書。
顧山河又言，「後來李家查了出來，是你所為，但我一力承擔了下來，替你挨了三十棍子。今日跟你重提此事，並非憶往昔，只是想告訴你，天塌了還有大哥。」
聞言。
顧山海再難掩心中情緒，無限苦楚化作一聲嘆息。
「大哥，我已時日無多。」
顧山河雙眸一凝。
「怎麼回事？」
顧山海無奈搖頭，並沒有過多解釋原委，道：「我一身鐵骨被人以真意震碎，如今還能站著，全靠一身修為支撐。若是修為耗盡，人也就……」
「這……」顧山河面色大變。
他想過很多壞結果，但萬萬沒想到竟自己的兄弟命不久矣。
他準備了很多安慰之言，此刻一句都再難說出。
「大哥，放心，待我時日不多時，我也學紀兄二人將九品煉法供於那位縣令，有他在，定能護顧家周全，給顧家新培養一個九品武師的時間。」
顧山海語氣之中有接受命運的無奈，也有些許不甘。
「一定還有辦法的！」顧山河不甘道。
顧山海搖頭無奈道：「連郡里的那位鬼醫都束手無策，若有辦法，我也不會回家。」
顧山河徹底陷入沉默。
「大哥，莫要悲傷，我下去後正好找紀兄他們夫妻倆聚聚。」顧山海擠出些笑容。
看到顧山海的笑容，作為大哥的顧山河更心疼了，但也知道若是繼續說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反而會讓顧山海更難受，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紀家那小子今天來看你了。」
顧山海眼前閃過紀年小時候的模樣，「紀兄他們一走，也是難為那小子了。」
「他倒是跟你很像，明知道不可為，還苦苦支撐著長風武館，這幾天還收了個新弟子。」
顧山河順著話往下說。
顧山海略有驚訝，「這小子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說罷。
顧山海起身。
顧山河當即就要去攙扶，但被攔住。
「看一天這鬼東西了，我出去走走。」
說罷。
顧山海將《千金良方》往桌上一扔。
顧山河沒有阻攔，也沒有多言。
……
與此同時。
紀年於練武場中落樁，靜靜感受著不斷撲來的大河真意。
眼看夜已深，紀年才收勢準備回家。
但也就在準備離開時，卻發現長風武館外忽傳來不加遮掩的腳步聲。
但來人近了之後，紀年卻發現自己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高手。」
紀年蹙眉。
而後就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這麼晚武館裡竟然還有人？」
語落。
一個身影落在長風武館牆頭。
紀年目光落去，雙眸一凝，大河真意於體內涌動，隨時準備迎接來人。
但下一刻就聽得牆頭那人將他名字叫了出來，「三煉武者，你是紀年那小子？」
紀年一怔。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顧山海。」
來人正是想故地重遊的顧山海。
紀年頓鬆一口氣，抬手行了一禮，道：「原來是顧前輩。」
「無需那麼生分，與我你父親稱兄道弟，你喚我一聲顧叔即可。」顧山海一躍而起，跨越十丈之地，落至紀年身旁。
紀年心中暗驚，再度抬手。
「顧叔。」
顧山海讚賞一句，「不錯，你父親若能見到你今日的擔當和勤奮，必然非常欣慰。」
「顧叔繆贊了。」
紀年笑著回應兩句。
顧山海環顧四周，負手慢行，沒再說話。
紀年跟在身後，也不多嘴。
他不明白顧山海今日來是何用意，但對方若有歹意，他爆發大河真意恐怕也無濟於事。
畢竟這可是刑靖台中殺出來的九品武師。
放眼九品之境，絕對的翹楚！
「還是熟悉的樣子。」顧山海感慨一聲，但話鋒卻是一轉，「小子，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是緣分。就沖你今日去看我的這份心，做叔的給你場機緣。」
「機緣？」
「入刑靖台的機緣。」
紀年心中不由啞然一笑。
顧山海還以為紀年被嚇到了，繼續自顧自道：「刑靖台乃是官府監察天下武師的機構，不受郡守管轄，直接聽命於皇權，其中資源更是數之不盡，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拿不出的。
所以天下武師皆想入其中，謀八品、七品之機緣。你在長風武館繼續堅持，就算東山再起，最多也就與你父親那般入個九品。這不是你應該走的路。
但我手中有一個入刑靖台的名額，你可入其中歷練一番，來日謀個九品，必能比你父親強上數倍。
甚至是超越我，也不是沒有可能。」
語落。
顧山海看向紀年。
但想像中的驚喜和叩謝並沒有出現。
他看到的只有一份完全看不懂的淡然。
城東顧家。
消息傳開後，攜禮登門看望者頗多，但是九品之下，顧山海至今一人未見。
「二伯，橫刀武館館主到了。」顧家兒郎匆匆來到後院，於魚池旁古亭前恭敬而立。
坐在古亭之中翻閱古籍的顧山海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依舊冷淡回應道：「告訴你父親，誰來我都不見。」
「是。」
顧家兒郎不敢再多言，轉身離去。
就這樣，顧山海在古亭之中一坐就是一天，什麼都沒吃，手中的古書也始終沒放下過。顧家同輩幾次三番來勸，顧山海都憤怒地將其趕走。
這讓顧家人都非常不理解，因為以前的顧山海在外雖殺伐果斷，但是對家人都很不錯。
家中若是有事，他甚至能連夜從郡城趕回來。
也正是如此，顧家人才能在無九品坐鎮的情況下將當鋪開滿整個長樂縣。
一時之間，不解的顧家人眾說紛紜，都在猜測此次顧山海退下來，以及性格大變的原因。
漸漸的。
顧山海之事也在長樂縣傳開。
九品登門他都不見之事，一日之間就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也就在事情越傳越廣時，顧山海其長兄顧山河，入夜後獨自尋到其住處。
「山海。」
顧山河拍了拍門。
然而。
久久沒有收到顧山海的回應。
顧山河沒有死心，接著拍門，直至傳來顧山海不耐煩地怒罵聲才停了下來。
「你若不讓我進去，我絕不離開。」
聞言。
緊鎖的門終究是緩緩打開了。
顧山河走入其中，將門關上，嘆息一聲道：「現在只有我們兄弟二人在這。」
「大哥，我無話可說。」
顧山海手中依舊握著古書。
古書之名——《千金良方》。
顧山河語重心長道：「還記得你十五歲那年，你為了幫一小販，偷偷將李府少爺打了一頓之事嗎？」
顧山海沉默著，不由得攥緊了手中古書。
顧山河又言，「後來李家查了出來，是你所為，但我一力承擔了下來，替你挨了三十棍子。今日跟你重提此事，並非憶往昔，只是想告訴你，天塌了還有大哥。」
聞言。
顧山海再難掩心中情緒，無限苦楚化作一聲嘆息。
「大哥，我已時日無多。」
顧山河雙眸一凝。
「怎麼回事？」
顧山海無奈搖頭，並沒有過多解釋原委，道：「我一身鐵骨被人以真意震碎，如今還能站著，全靠一身修為支撐。若是修為耗盡，人也就……」
「這……」顧山河面色大變。
他想過很多壞結果，但萬萬沒想到竟自己的兄弟命不久矣。
他準備了很多安慰之言，此刻一句都再難說出。
「大哥，放心，待我時日不多時，我也學紀兄二人將九品煉法供於那位縣令，有他在，定能護顧家周全，給顧家新培養一個九品武師的時間。」
顧山海語氣之中有接受命運的無奈，也有些許不甘。
「一定還有辦法的！」顧山河不甘道。
顧山海搖頭無奈道：「連郡里的那位鬼醫都束手無策，若有辦法，我也不會回家。」
顧山河徹底陷入沉默。
「大哥，莫要悲傷，我下去後正好找紀兄他們夫妻倆聚聚。」顧山海擠出些笑容。
看到顧山海的笑容，作為大哥的顧山河更心疼了，但也知道若是繼續說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反而會讓顧山海更難受，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紀家那小子今天來看你了。」
顧山海眼前閃過紀年小時候的模樣，「紀兄他們一走，也是難為那小子了。」
「他倒是跟你很像，明知道不可為，還苦苦支撐著長風武館，這幾天還收了個新弟子。」
顧山河順著話往下說。
顧山海略有驚訝，「這小子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說罷。
顧山海起身。
顧山河當即就要去攙扶，但被攔住。
「看一天這鬼東西了，我出去走走。」
說罷。
顧山海將《千金良方》往桌上一扔。
顧山河沒有阻攔，也沒有多言。
……
與此同時。
紀年於練武場中落樁，靜靜感受著不斷撲來的大河真意。
眼看夜已深，紀年才收勢準備回家。
但也就在準備離開時，卻發現長風武館外忽傳來不加遮掩的腳步聲。
但來人近了之後，紀年卻發現自己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高手。」
紀年蹙眉。
而後就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這麼晚武館裡竟然還有人？」
語落。
一個身影落在長風武館牆頭。
紀年目光落去，雙眸一凝，大河真意於體內涌動，隨時準備迎接來人。
但下一刻就聽得牆頭那人將他名字叫了出來，「三煉武者，你是紀年那小子？」
紀年一怔。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顧山海。」
來人正是想故地重遊的顧山海。
紀年頓鬆一口氣，抬手行了一禮，道：「原來是顧前輩。」
「無需那麼生分，與我你父親稱兄道弟，你喚我一聲顧叔即可。」顧山海一躍而起，跨越十丈之地，落至紀年身旁。
紀年心中暗驚，再度抬手。
「顧叔。」
顧山海讚賞一句，「不錯，你父親若能見到你今日的擔當和勤奮，必然非常欣慰。」
「顧叔繆贊了。」
紀年笑著回應兩句。
顧山海環顧四周，負手慢行，沒再說話。
紀年跟在身後，也不多嘴。
他不明白顧山海今日來是何用意，但對方若有歹意，他爆發大河真意恐怕也無濟於事。
畢竟這可是刑靖台中殺出來的九品武師。
放眼九品之境，絕對的翹楚！
「還是熟悉的樣子。」顧山海感慨一聲，但話鋒卻是一轉，「小子，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是緣分。就沖你今日去看我的這份心，做叔的給你場機緣。」
「機緣？」
「入刑靖台的機緣。」
紀年心中不由啞然一笑。
顧山海還以為紀年被嚇到了，繼續自顧自道：「刑靖台乃是官府監察天下武師的機構，不受郡守管轄，直接聽命於皇權，其中資源更是數之不盡，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拿不出的。
所以天下武師皆想入其中，謀八品、七品之機緣。你在長風武館繼續堅持，就算東山再起，最多也就與你父親那般入個九品。這不是你應該走的路。
但我手中有一個入刑靖台的名額，你可入其中歷練一番，來日謀個九品，必能比你父親強上數倍。
甚至是超越我，也不是沒有可能。」
語落。
顧山海看向紀年。
但想像中的驚喜和叩謝並沒有出現。
他看到的只有一份完全看不懂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