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觀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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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了五點生命值。」

  觀溯木著一張臉。

  「「爸爸」只要一開始說教或者抱怨,我就會掉生命值。」

  他滿臉都寫著被教育薰陶後的成熟。

  莫梨深以為然:「感覺到了。」

  「我們掉了十點。」

  本來已經感覺自己很慘了的觀溯:「……」

  差點忘記這個本的連坐機制了。

  他嘆氣:

  「你們呢,有什麼發現?」

  應千歲把陽台上找到的灰燼說了一遍。

  「觀陰術…」

  觀溯眉頭微擰。

  「大概就是一種能短暫連通陽間和陰間的法術。」

  莫梨回憶著開口,

  「需要以施術人的壽命為引。」

  「並且,一般來說,施術人需要與死者有親緣關係。」

  她頓了頓。

  但沒有就著「一般來說」展開,而是繼續道:

  「需要將死者的衣物或者骨灰,摻入白米飯中。」

  「在午夜持續用筷子敲擊碗沿,閉著眼繞著死者生前的居所緩步行走。」

  「並且需要另一人在旁邊拋灑冥幣,作為買路錢。」

  「再配合某種特殊符紙,在行走過程中焚燒,即可短暫打開陰路。」

  「施術人以壽命為引,閉眼踏上陰路,順著這條路走到盡頭,就能見到逝去的親人。」

  「也稱之為——」

  「觀陰。」

  短暫的沉默後,觀溯問出了關鍵:

  「那…『陰路』,怎麼關閉?」

  莫梨誠懇地搖搖頭:「不知道。」

  她說:「但目前來看,「觀陰」這個副本,大概就是施術人沒有關閉『陰路』而導致的了。」

  「只是不知道是主觀上的『不想關閉』還是客觀上的『無法關閉』。」

  「總之,有東西跟著施術人,來到了陽間。」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感覺有一股涼風冷颼颼地刮過。

  讓人汗毛直立。

  「「小滿」就是施術人了?」應千歲琢磨著,

  「因為父母去世,太過想念,所以走上了歧路?」

  「歧路」這兩個字莫名讓莫梨的嘴角抽了抽。

  她腦海里莫名其妙出現這段和觀陰術的記憶,難道也是因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走上了「歧路」?

  可是她根本就沒有親人啊。

  到底是想去陰間見誰?

  陰間到底有誰在啊!

  「什麼樣的感情才可以讓人類克服天然對鬼怪的恐懼,為之賭上一切,走上一條生死不明的道路,卻只是為了見一面呢?」

  觀溯的頹廢一掃而空,又露出了那種讓應千歲毛骨悚然的,興致勃勃的表情。

  「但是「小滿」看起來也不像是活人了呀…」鄔泱泱從莫梨身後探出來一個腦袋。

  「對。」

  莫梨的目光落向了「爸爸」身後的牆壁,

  「觀陰術是以壽命為引的,所以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施術人一定是擁有壽命的。」

  「即,一定要是活著的人。」

  應千歲張了張嘴:

  「這個家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看起來像活人嗎?」

  顯然是沒有的。

  不管是「小滿」還是「爸爸」「媽媽」,目前都已經到了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的程度。

  「除非…我們不在『家』里!」

  觀溯不愧是LV.6的玩家,他極快地反應了過來。

  「不對,應該說…」

  結合之前見到的窗外的淚雨,顯然不是正常的現實世界。

  「我們在屬於陰間的『家』里?」


  莫梨點了點頭

  「你從那副全家福看出來的?」

  觀溯同樣注意到了莫梨對於牆上的那張照片有不一樣的關注度。

  「有點猜測吧。」

  莫梨說,

  「首先是正午十二點的時候小滿宣布為『一天』。」

  」但是在現實里我們一般在午夜十二點計數。」

  「時間上就有出入。」

  「另外就是這張全家福了。」

  她微抬下巴,輕輕點了點那張合照,

  「三個人,只有小滿在笑。」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結合觀陰術,應千歲當即明白了莫梨的意思:

  「所以,真正的死者其實是「小滿」!」

  ……

  「今晚可能會有變故。」

  熄燈前,莫梨低聲提醒了一句。

  「上床前注意鞋子擺放的方向,鞋尖不要對著床。」

  她看著那扇虛虛合攏的門,無盡的黑暗正順著門縫往裡面滲入。

  雖然大概明白了副本的基本背景,但怎麼回到陽間依然是一個謎。

  夜晚十一點,屋內的光源準時消失。

  「唉。」

  耳畔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寒意竄起。

  莫梨閉著眼,沒有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

  她呼吸勻稱,仿佛真的陷入了夢鄉。

  「唉。」

  枕頭下傳來女人低低的嘆息。

  莫梨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

  在那棉絮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時不時會輕輕碰觸到她。

  睡前,四人為了避免陷入絕對的黑暗中,而沒有拉上窗簾。

  此刻如果有人睜開眼,就能借著窗外微弱的自然光發現——

  枕頭下正在浮現出一張人臉。

  但沒有人輕舉妄動。

  莫梨的後背滲出薄薄的冷汗,大腦瘋狂運轉。

  她和鄔泱泱的距離原本很貼近。

  但此刻,正在因為中間這個嘆息的女人而逐漸變得遙遠。

  就像是它硬生生卡進了兩人之間。

  不能動。

  至少在明確規則和威脅前,絕對不能做出「醒來」或「發現」的反應。

  莫梨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呼吸和心跳上,把自己想像成一截無知無覺的木頭。

  沒有人睡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處小小的波動吸引。

  那嘆息聲沒有再響起,但枕頭下的蠕動並未停止。

  反而因為她的「沉睡」而變得更加大膽。

  它的動作幅度更大,不再只是輕微碰觸。

  好幾次,莫梨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枕頭頂起,又落下。

  說不清這樣恐怖的折磨持續了多久。

  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鐘,也或許是漫長的幾小時。

  突然,枕頭下的蠕動停止了。

  那冰冷的觸感也消失了。

  一切歸於沉寂,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極度緊張下的幻覺。

  但莫梨知道不是。

  因為她感覺到,枕頭似乎變輕了一點點。

  後腦勺重新陷進鬆軟的布料。

  同時,微小的窸窣聲響起。

  這聲音貼著床單,從枕頭下方,慢慢滑了出去。

  有什麼東西,從枕頭裡出來了。

  此刻,正無聲地站在他們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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