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觀陰（13）
門外的「媽媽」很聰明。
她呼喚的名字，避開了最有可能知道規則、做過夢的莫梨。
而是另外的隊友。
一旦莫梨有意隱瞞線索，或者冷眼旁觀。
那以當下的詭異情況來說，只要是正常玩家都不會隨便回應來自鬼的呼喚。
後果不言而喻。
三次呼喚得不到回應，那這扇房門或許就徹底沒用了。
莫梨已經數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感慨，幸好夏崢不在。
這個副本簡直就是為他這種「平等地弄死所有人」的玩家量身定製的殺人利本。
「媽媽，我在。」
鄔泱泱看著莫梨的口型。
根據對方的提示對門外的「媽媽」作出了回應。
聲響消失了。
「媽媽」安靜了一會，才略帶遺憾地開口：
「好泱泱…你怎麼這麼久才回應媽媽…」
雖然它已經努力克制了，但莫梨還是嗅到了一絲微妙的氣味。
還是有哪裡不對。
「媽媽」聽起來好像帶著一點刻意掩飾的興奮。
莫梨瞬間轉身。
她幾步就躥了出去，飛快地拿起了床邊的什麼東西。
路過應千歲和觀溯時又語速極快地嘀咕了兩句。
然後躥回鄔泱泱的身邊，將那東西塞進了她手裡。
「我剛剛在寫日記，媽媽。」
鄔泱泱依然一個字一個字地複述莫梨的口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噠。」
門鎖彈開的輕響。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房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沒有擰動門把手的動作，沒有腳步聲靠近，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風吹開。
走廊里昏暗的光線擠進門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是嗎？」
「媽媽」的聲音貼著那道門縫鑽了進來，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然後，房門徹底敞開了。
「媽媽」沒有立刻走進來，只是站在門檻外，微微偏著頭。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鎖定了距離門口最近的鄔泱泱。
「媽媽不喜歡撒謊的小孩。」
她說。
「媽媽」的眼裡分明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但偏偏說出來的話帶著憐愛的哭腔：
「爸爸媽媽這麼愛你…你不可以對爸爸媽媽說謊…」
「明白嗎？」
「永遠…永遠…都不可以對爸爸媽媽說謊…」
「否則，媽媽會很失望的。」
她的話在看見鄔泱泱懷裡的日記本時戛然而止。
帶著痛心的愛意與不甘混雜在一起，扭曲成了另一種詭異的情緒。
已經退到床邊，揪著床單的莫梨小聲道：
「她的口水都順著眼角滑落了。」
應千歲差點被這話雷得腳下打滑。
好在「媽媽」暫時沒有注意到這邊。
她哭泣著，溫柔卻不容置疑地拿起了鄔泱泱手裡的日記：
「媽媽看看，媽媽的寶貝都寫了什麼。」
哭聲止住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緩慢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媽媽」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帶著某種深沉的、近乎貪婪的專注。
「寫得真好。」「媽媽」說。
「不愧是媽媽的小棉襖。」
她依然是那副嘴角向下的表情，語氣卻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滿足感。
「真好…媽媽沒有白白養你十幾年…」
「你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家，就是要這樣。要記著家人的好，要懂得感恩，要愛這個家。」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鄔泱泱的腦袋：「家永遠是你溫暖的港灣。」
她的手沉了沉：「記住了嗎？」
鄔泱泱強忍著躲開的衝動：「記住了，媽媽。」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結束了的時候，「媽媽」的目光突然轉向屋內的其他人。
「那你們呢？孩子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應千歲一個激靈。
「你們為什麼一直呆在房間裡呢？」
她的目光依次釘在每個人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眼神里的溫柔正在急速褪去，重新被一種混合著哀怨與審視的情緒取代。
「媽媽」的嘴唇顫抖，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划過她蒼白的面頰。
「媽媽好愛你們啊……」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
「你們怎麼…怎麼就不願意多在外面陪陪爸爸媽媽呢？」
「客廳的電視一直開著…衛生也打掃得很乾淨…家裡這麼溫暖…」
她每說一句，就更向前挪動一小步，
「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難道說，」
不給眾人回答的機會，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心碎般的尖利，
「你們就這麼不願意見到我們嗎？！就這麼討厭這個家嗎？！」
伴隨著她的哭泣和逼近，房間內的溫度急劇下降。
莫梨懷疑對方純粹就是在找茬。
但沒有證據。
好在她早就預料過這樣的場面了。
三人合力抖了抖床單，異口同聲：
「我們在整理床鋪，媽媽。」
「媽媽」逼近的動作止住了。
漫長的僵持後，她轉身離開。
房門輕輕合上。
一直到那冰冷的氣息徹底散去，房間內的氣溫回升。
三人才漸漸鬆開了攥緊的布料。
莫梨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
「鎖壞了。」
變得和之前見到的右側房間一模一樣了。
只需要輕輕一推，門就會打開。
玩家在這個家裡，最後一點看似擁有的「安全感」，就這麼消失了。
莫梨想起來自己在上一個本里得到的道具。
那把不能開門的鑰匙。
不能開門，可以鎖門嗎？
「需要我維修嗎？」觀溯問。
「你還有這技能。」莫梨摸了摸下巴。
腦子裡千迴百轉。
「先不修。」
莫梨覺得「媽媽」不會無緣無故地破壞門鎖，大概還會發生一點別的什麼事。
門鎖不是什麼很隱蔽的東西。
玩家們開關門都很容易察覺出異樣。
所以大概率也不是副本挖的坑。
「除去睡覺外，不能長時間呆在房間裡。」
又一條規則變得明了。
莫梨聳聳肩：
「解除一次危機，給予一條線索，有點公平。」
但不多。
畢竟危機更要人命。
線索卻不一定真的能救命。
「那我們現在真出去陪他們看電視？」應千歲有點難以置信。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觀溯和莫梨的想法不謀而合，
「關於「爸爸」和「媽媽」，大概率還有一點別的規則。」
她呼喚的名字，避開了最有可能知道規則、做過夢的莫梨。
而是另外的隊友。
一旦莫梨有意隱瞞線索，或者冷眼旁觀。
那以當下的詭異情況來說，只要是正常玩家都不會隨便回應來自鬼的呼喚。
後果不言而喻。
三次呼喚得不到回應，那這扇房門或許就徹底沒用了。
莫梨已經數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感慨，幸好夏崢不在。
這個副本簡直就是為他這種「平等地弄死所有人」的玩家量身定製的殺人利本。
「媽媽，我在。」
鄔泱泱看著莫梨的口型。
根據對方的提示對門外的「媽媽」作出了回應。
聲響消失了。
「媽媽」安靜了一會，才略帶遺憾地開口：
「好泱泱…你怎麼這麼久才回應媽媽…」
雖然它已經努力克制了，但莫梨還是嗅到了一絲微妙的氣味。
還是有哪裡不對。
「媽媽」聽起來好像帶著一點刻意掩飾的興奮。
莫梨瞬間轉身。
她幾步就躥了出去，飛快地拿起了床邊的什麼東西。
路過應千歲和觀溯時又語速極快地嘀咕了兩句。
然後躥回鄔泱泱的身邊，將那東西塞進了她手裡。
「我剛剛在寫日記，媽媽。」
鄔泱泱依然一個字一個字地複述莫梨的口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噠。」
門鎖彈開的輕響。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房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沒有擰動門把手的動作，沒有腳步聲靠近，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風吹開。
走廊里昏暗的光線擠進門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是嗎？」
「媽媽」的聲音貼著那道門縫鑽了進來，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然後，房門徹底敞開了。
「媽媽」沒有立刻走進來，只是站在門檻外，微微偏著頭。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鎖定了距離門口最近的鄔泱泱。
「媽媽不喜歡撒謊的小孩。」
她說。
「媽媽」的眼裡分明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但偏偏說出來的話帶著憐愛的哭腔：
「爸爸媽媽這麼愛你…你不可以對爸爸媽媽說謊…」
「明白嗎？」
「永遠…永遠…都不可以對爸爸媽媽說謊…」
「否則，媽媽會很失望的。」
她的話在看見鄔泱泱懷裡的日記本時戛然而止。
帶著痛心的愛意與不甘混雜在一起，扭曲成了另一種詭異的情緒。
已經退到床邊，揪著床單的莫梨小聲道：
「她的口水都順著眼角滑落了。」
應千歲差點被這話雷得腳下打滑。
好在「媽媽」暫時沒有注意到這邊。
她哭泣著，溫柔卻不容置疑地拿起了鄔泱泱手裡的日記：
「媽媽看看，媽媽的寶貝都寫了什麼。」
哭聲止住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緩慢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媽媽」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帶著某種深沉的、近乎貪婪的專注。
「寫得真好。」「媽媽」說。
「不愧是媽媽的小棉襖。」
她依然是那副嘴角向下的表情，語氣卻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滿足感。
「真好…媽媽沒有白白養你十幾年…」
「你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家，就是要這樣。要記著家人的好，要懂得感恩，要愛這個家。」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鄔泱泱的腦袋：「家永遠是你溫暖的港灣。」
她的手沉了沉：「記住了嗎？」
鄔泱泱強忍著躲開的衝動：「記住了，媽媽。」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結束了的時候，「媽媽」的目光突然轉向屋內的其他人。
「那你們呢？孩子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應千歲一個激靈。
「你們為什麼一直呆在房間裡呢？」
她的目光依次釘在每個人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眼神里的溫柔正在急速褪去，重新被一種混合著哀怨與審視的情緒取代。
「媽媽」的嘴唇顫抖，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划過她蒼白的面頰。
「媽媽好愛你們啊……」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
「你們怎麼…怎麼就不願意多在外面陪陪爸爸媽媽呢？」
「客廳的電視一直開著…衛生也打掃得很乾淨…家裡這麼溫暖…」
她每說一句，就更向前挪動一小步，
「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難道說，」
不給眾人回答的機會，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心碎般的尖利，
「你們就這麼不願意見到我們嗎？！就這麼討厭這個家嗎？！」
伴隨著她的哭泣和逼近，房間內的溫度急劇下降。
莫梨懷疑對方純粹就是在找茬。
但沒有證據。
好在她早就預料過這樣的場面了。
三人合力抖了抖床單，異口同聲：
「我們在整理床鋪，媽媽。」
「媽媽」逼近的動作止住了。
漫長的僵持後，她轉身離開。
房門輕輕合上。
一直到那冰冷的氣息徹底散去，房間內的氣溫回升。
三人才漸漸鬆開了攥緊的布料。
莫梨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
「鎖壞了。」
變得和之前見到的右側房間一模一樣了。
只需要輕輕一推，門就會打開。
玩家在這個家裡，最後一點看似擁有的「安全感」，就這麼消失了。
莫梨想起來自己在上一個本里得到的道具。
那把不能開門的鑰匙。
不能開門，可以鎖門嗎？
「需要我維修嗎？」觀溯問。
「你還有這技能。」莫梨摸了摸下巴。
腦子裡千迴百轉。
「先不修。」
莫梨覺得「媽媽」不會無緣無故地破壞門鎖，大概還會發生一點別的什麼事。
門鎖不是什麼很隱蔽的東西。
玩家們開關門都很容易察覺出異樣。
所以大概率也不是副本挖的坑。
「除去睡覺外，不能長時間呆在房間裡。」
又一條規則變得明了。
莫梨聳聳肩：
「解除一次危機，給予一條線索，有點公平。」
但不多。
畢竟危機更要人命。
線索卻不一定真的能救命。
「那我們現在真出去陪他們看電視？」應千歲有點難以置信。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觀溯和莫梨的想法不謀而合，
「關於「爸爸」和「媽媽」，大概率還有一點別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