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匆匆（19）
「就是這裡了。」
元仙仙望著面前的閘機。
現在無人通過，透明擋板沉默地閉合著。
仔細看去，噴濺狀的黑色斑點，如同被瞬間擊碎的墨袋，密密麻麻地糊在擋板中段。
像是有什麼東西受到恐怖的壓力後，不堪重負地爆開了。
元仙仙咽了口唾沫，壓下心裡奇怪的感覺。
她抬起手臂——
人皮車票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車次：K888
時間：19:44
檢票口：4號
她再次確認，面前的閘機上方，亮著血紅的大字「4」。
的確是4號檢票口沒錯。
元仙仙咬了咬唇，想再猶豫一下。
但向來的警惕讓她在看見時間的那一刻，就下意識摸出手機，點亮了屏幕。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19:40
只剩下四分鐘了！
元仙仙心頭一緊。
「感覺不太對。」
莫梨還在倒騰手機。
她已經把「收件箱」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什麼其他的信息。
甚至還把「發件箱」也看完了。
「大凶……」
腦海中的占卜結果更是讓元仙仙打起了退堂鼓。
她剛後退一步，就撞上了什麼人。
溫熱的呼吸落在頭頂。
元仙仙渾身一僵。
她猛地回頭，撞見了那張自己最不想看見的臉。
是夏崢。
他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來了多久。
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
他似乎是剛好走到這個位置，被元仙仙后退的動作撞到。
臉上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訝。
隨即又恢復了那慣有的溫和神情，甚至還禮貌地側了側身，想為她讓出點空間。
「抱歉，元小姐，沒撞疼你吧？」
夏崢的聲音依舊溫柔。
只是睫毛低垂，像是想遮住什麼。
元仙仙的神經驟然緊繃，手腳一片冰涼。
腦海里的「大凶」在這一刻瘋狂閃爍。
「我……」
元仙仙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她哆嗦著抬頭，對上了夏崢溫潤的眼睛。
卻莫名覺得對方現在異常憤怒。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身後同伴們的交談似乎都離她遠去。
只剩下頭頂上夏崢的聲音：
「嗯？」
輕飄飄的一聲鼻音，狠狠砸在了心尖。
元仙仙看清楚了。
在這個僅有他們兩人的距離里，她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瘋狂。
腦海里的「大凶」頓時炸響尖銳的嗡鳴！
元仙仙痛苦地嗚咽了一聲。
這是她技能存在的副作用。
當遇到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機時，就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現在，元仙仙只剩了一個念頭：
遠離他！要跑！
遠離這個叫夏崢的男人！
「大凶」指向的…就是他。
極度的恐懼像冰水兜頭澆下，凍結了元仙仙的思考。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後這個「大凶」之源攫住，閘機的威脅反而被擠到了意識邊緣。
是了，明明她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這個副本的占卜結果遠超了它的等級C級。
——就是因為有這個男人存在。
該死的，還是被盯上了？
就因為自己提醒了莫梨一句？
不不不，連一句都沒有，甚至只有半句！
「放過我…求你…」
元仙仙的聲音極低，她哀求著，生怕激怒了對方。
「我什麼都不會再說了…求你放過我…」
「你說什麼呢元小姐。」夏崢似乎懶得遮掩了。
他語氣里滿是詫異與困惑，麵皮上卻毫無波動。
元仙仙心尖發顫。
被拒絕了。
所有的哀求和僥倖，都被對方平靜的神色擊碎。
「你沒事吧？」
夏崢微微向前傾身，像是要查看她的狀況。
同時很自然地抬了下手，似乎想虛扶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在元仙仙被恐懼徹底吞沒的感知里，成了索命的信號。
他要動手了！
「不——！」
元仙仙的尖叫和莫梨的聲音同時響起。
「錯了！不是這個檢票口！」
然而，元仙仙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元小姐！不要！」
聽見莫梨的提醒，夏崢也同時做出了動作。
於是元仙仙的瞳孔里只剩下向自己抓來的夏崢。
跑！快跑！
「別碰我！！！」
元仙仙驚慌失措地把手臂上的人皮車票狠狠拍在檢票口的感應區。
「滴。」
「檢票成功！」
伴隨著雀躍的提示音，閘機上的綠色一閃而過。
打開了！
元仙仙面色一喜，她再也顧不上身後的阻攔。
不顧一切地朝著閘機後的黑暗撲去！
第一步，她半個身子擠入了狹窄的通道。
第二步，她的左腳踩到了閘機另一側的地面。
就在她整個身體即將穿過、心神為之一松的剎那——
那兩扇剛剛收回的擋板，突然毫無徵兆地彈射回來！
不是緩慢閉合，而是像兩道厚重的鍘刀。
「砰！！！」
一聲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元仙仙整個人被釘在了通道中央。
巨大的撞擊力讓她渾身一震，所有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那一剎那，元仙仙還滿是茫然。
速度快到來不及反應。
只覺得腰部兩側好像被什麼硬物狠狠擊中了。
眼前猛地一黑。
但這還沒完。
那兩扇擋板還在合攏。
「嗤——嘎吱——」
它們持續地、穩定地向內擠壓。
元仙仙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縮成針尖。
「嗬嗬…」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兩側的骨骼在無法抗衡的力量下，發出細微而密集的碎裂聲。
內臟被瘋狂地擠壓、變形，難以想像的脹痛從腹部炸開，擴散到全身。
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甚至因為這可怕的擠壓而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姿勢。
新鮮的血跡從身體中洇出，沿著擋板光滑的表面向下流淌。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中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丫頭，卜算一道，是看大勢，辨吉凶，不是讓你盯著那幾個銅板當救命稻草！」
「太信它，你就會看不見眼前真正的路，分不清哪是警示，哪是陷阱。」
「依賴外物…終會被外物所誤。」
師父…？
恍惚間，元仙仙感覺自己好像在被什麼人教訓。
竹竿一下一下敲在頭上。
啊，想起來了。
是收養她的師父，那個總是醉醺醺、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頭。
只不過，那時她總不以為然，覺得師父是喝多了說胡話。
她的占卜明明很準，幫她和同伴避開了很多次危險。
直到此刻——
原來…是這個意思。
元仙仙閉上眼。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眼淚有沒有落下了。
如果落在地上，師父會聽見嗎？
又要罵她了吧，為老不尊的小老頭。
再也不給你買酒了。
元仙仙望著面前的閘機。
現在無人通過，透明擋板沉默地閉合著。
仔細看去，噴濺狀的黑色斑點，如同被瞬間擊碎的墨袋，密密麻麻地糊在擋板中段。
像是有什麼東西受到恐怖的壓力後，不堪重負地爆開了。
元仙仙咽了口唾沫，壓下心裡奇怪的感覺。
她抬起手臂——
人皮車票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車次：K888
時間：19:44
檢票口：4號
她再次確認，面前的閘機上方，亮著血紅的大字「4」。
的確是4號檢票口沒錯。
元仙仙咬了咬唇，想再猶豫一下。
但向來的警惕讓她在看見時間的那一刻，就下意識摸出手機，點亮了屏幕。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19:40
只剩下四分鐘了！
元仙仙心頭一緊。
「感覺不太對。」
莫梨還在倒騰手機。
她已經把「收件箱」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什麼其他的信息。
甚至還把「發件箱」也看完了。
「大凶……」
腦海中的占卜結果更是讓元仙仙打起了退堂鼓。
她剛後退一步，就撞上了什麼人。
溫熱的呼吸落在頭頂。
元仙仙渾身一僵。
她猛地回頭，撞見了那張自己最不想看見的臉。
是夏崢。
他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來了多久。
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
他似乎是剛好走到這個位置，被元仙仙后退的動作撞到。
臉上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訝。
隨即又恢復了那慣有的溫和神情，甚至還禮貌地側了側身，想為她讓出點空間。
「抱歉，元小姐，沒撞疼你吧？」
夏崢的聲音依舊溫柔。
只是睫毛低垂，像是想遮住什麼。
元仙仙的神經驟然緊繃，手腳一片冰涼。
腦海里的「大凶」在這一刻瘋狂閃爍。
「我……」
元仙仙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她哆嗦著抬頭，對上了夏崢溫潤的眼睛。
卻莫名覺得對方現在異常憤怒。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身後同伴們的交談似乎都離她遠去。
只剩下頭頂上夏崢的聲音：
「嗯？」
輕飄飄的一聲鼻音，狠狠砸在了心尖。
元仙仙看清楚了。
在這個僅有他們兩人的距離里，她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瘋狂。
腦海里的「大凶」頓時炸響尖銳的嗡鳴！
元仙仙痛苦地嗚咽了一聲。
這是她技能存在的副作用。
當遇到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機時，就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現在，元仙仙只剩了一個念頭：
遠離他！要跑！
遠離這個叫夏崢的男人！
「大凶」指向的…就是他。
極度的恐懼像冰水兜頭澆下，凍結了元仙仙的思考。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後這個「大凶」之源攫住，閘機的威脅反而被擠到了意識邊緣。
是了，明明她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這個副本的占卜結果遠超了它的等級C級。
——就是因為有這個男人存在。
該死的，還是被盯上了？
就因為自己提醒了莫梨一句？
不不不，連一句都沒有，甚至只有半句！
「放過我…求你…」
元仙仙的聲音極低，她哀求著，生怕激怒了對方。
「我什麼都不會再說了…求你放過我…」
「你說什麼呢元小姐。」夏崢似乎懶得遮掩了。
他語氣里滿是詫異與困惑，麵皮上卻毫無波動。
元仙仙心尖發顫。
被拒絕了。
所有的哀求和僥倖，都被對方平靜的神色擊碎。
「你沒事吧？」
夏崢微微向前傾身，像是要查看她的狀況。
同時很自然地抬了下手，似乎想虛扶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在元仙仙被恐懼徹底吞沒的感知里，成了索命的信號。
他要動手了！
「不——！」
元仙仙的尖叫和莫梨的聲音同時響起。
「錯了！不是這個檢票口！」
然而，元仙仙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元小姐！不要！」
聽見莫梨的提醒，夏崢也同時做出了動作。
於是元仙仙的瞳孔里只剩下向自己抓來的夏崢。
跑！快跑！
「別碰我！！！」
元仙仙驚慌失措地把手臂上的人皮車票狠狠拍在檢票口的感應區。
「滴。」
「檢票成功！」
伴隨著雀躍的提示音，閘機上的綠色一閃而過。
打開了！
元仙仙面色一喜，她再也顧不上身後的阻攔。
不顧一切地朝著閘機後的黑暗撲去！
第一步，她半個身子擠入了狹窄的通道。
第二步，她的左腳踩到了閘機另一側的地面。
就在她整個身體即將穿過、心神為之一松的剎那——
那兩扇剛剛收回的擋板，突然毫無徵兆地彈射回來！
不是緩慢閉合，而是像兩道厚重的鍘刀。
「砰！！！」
一聲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元仙仙整個人被釘在了通道中央。
巨大的撞擊力讓她渾身一震，所有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那一剎那，元仙仙還滿是茫然。
速度快到來不及反應。
只覺得腰部兩側好像被什麼硬物狠狠擊中了。
眼前猛地一黑。
但這還沒完。
那兩扇擋板還在合攏。
「嗤——嘎吱——」
它們持續地、穩定地向內擠壓。
元仙仙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縮成針尖。
「嗬嗬…」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兩側的骨骼在無法抗衡的力量下，發出細微而密集的碎裂聲。
內臟被瘋狂地擠壓、變形，難以想像的脹痛從腹部炸開，擴散到全身。
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甚至因為這可怕的擠壓而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姿勢。
新鮮的血跡從身體中洇出，沿著擋板光滑的表面向下流淌。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中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丫頭，卜算一道，是看大勢，辨吉凶，不是讓你盯著那幾個銅板當救命稻草！」
「太信它，你就會看不見眼前真正的路，分不清哪是警示，哪是陷阱。」
「依賴外物…終會被外物所誤。」
師父…？
恍惚間，元仙仙感覺自己好像在被什麼人教訓。
竹竿一下一下敲在頭上。
啊，想起來了。
是收養她的師父，那個總是醉醺醺、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頭。
只不過，那時她總不以為然，覺得師父是喝多了說胡話。
她的占卜明明很準，幫她和同伴避開了很多次危險。
直到此刻——
原來…是這個意思。
元仙仙閉上眼。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眼淚有沒有落下了。
如果落在地上，師父會聽見嗎？
又要罵她了吧，為老不尊的小老頭。
再也不給你買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