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河（15）
安置薛勁時，陳辛子的手無意間擦過了對方的腿。
觸感冰冷，已經完全失去了肉體的活性。
「是因為送財娘子嗎？」舒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
她再怎麼努力保持冷靜，也難以克制心中的恐懼：
「我們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薛勁對此不置一詞。
大概是已經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他只是呆滯的盯著自己的雙腿，一言不發。
一室壓抑中，莫梨突然推門而出。
不用走出多遠，她就見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畫面。
儘管早有準備，但在徹底看清庭院裡的金色腳印時，還是心底一涼。
那腳印不屬於薛勁。
密密麻麻，屬於在座的每一個人。
「你發現了什麼？」
舒妍哆嗦著問。
她隱約覺得對方一定是注意到了什麼，但她不敢去猜。
莫梨還沒想好怎麼瞎扯才能不刺激到對方此刻脆弱的神經，就聽陳辛子驚呼：
「門外的腳印是金色的！」
「大家都檢查一下自己的腳底！」
莫梨：「……」
真好，現在不用煞費苦心地組織措辭了。
每個人的腳底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就如同在河邊見到的那樣。
舒妍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心臟止不住地往下墜。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
不惜動用自己的天賦技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為什麼？為什麼？！
口中溢出一聲嗚咽。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他媽的，哭喪呢。」
薛勁啞著嗓子開口了，
「老子都沒哭，你哭個什麼勁兒？」
他身上的金色蔓延速度明顯比其他人快得多。
說話間，甚至隱隱攀上了大腿，往腰腹蔓延。
平復下崩潰的情緒後，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是不是這座宅院有問題？」
薛勁感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進來之後才開始迅速異化的，之前在外頭被紙人追都沒出事。」
「肯定這破房子有問題！」
「只要把我放出去，就能解決了吧？」
眾人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連舒妍都止住了哭泣。
不是房子的問題。
因為大家的金色都還停留在腳底，蔓延的速度慢得肉眼都無法察覺。
出問題的，唯有薛勁一人罷了。
並且，他的金色是從天河邊，被眾人忽略時開始的。
薛勁張了張嘴，像是讀懂了眾人沉默的意味。
他苦笑一聲，不再開口。
「的確有問題。」莫梨道，
「但不一定是房子，也不一定是送財娘子。」
噔噔噔。
這時，遙遙傳來了大門被叩響的聲音。
不疾不徐，很有禮貌。
眾人瞬間警惕起來，嚴陣以待。
誰會在明知有危險的半夜，來叩響這座已經荒廢的宅院？
他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可沒敲門。
而對方就像篤定這裡面有人一樣。
下一秒——
噔噔噔。
眼前的房門被人叩響。
進來了！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房內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陳辛子剛起身就被拉住了。
這次抓住他的是莫梨。
莫梨沒有出聲，只是伸手指了指門板。
這座廢棄的宅院，門窗並不完善，甚至有些破洞。
眾人挑的這間房已經算是保持得最完整的了。
但儘管如此，門板上依然有一個小小的破洞。
而此刻。
門板上的小洞被堵住了。
那是一隻向內窺伺的眼睛。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了。
月光傾瀉而入，照亮站在門外的身影。
洪大人站在門外，眉目和善地望向眾人，仿佛站在自家廳堂待客。
「諸位「撈金人」。」
他對薛勁的模樣視若無睹，神色自然，語氣還帶著笑：
「我來收金。」
說著，洪大人伸出指頭，一一從眾人身上掠過。
「嗯？」
他的指間在孫老太的方向頓了頓，似笑非笑：
「看來需要七塊金子呢，大豐收。」
哪來的七塊？！
陳辛子不可思議地又數了一次。
玩家只有五人，算上孫老太，不是也才六個……
不對。
他的視線順著洪大人手指慢慢挪動。
對方指著的，赫然是被孫老太抱在懷裡的那個嬰兒！
「這怎麼能算一位「撈金人」？」陳辛子震驚道。
洪大人挑眉：
「他既繳了入城費，又怎的不算？」
看著眾人的反應，他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向前傾身：
「噢？讓我猜猜……」
「你們不會是不夠吧？」
他語氣輕飄飄的，露出一種近乎寵溺的憐憫，卻莫名讓人脊背發寒。
屋內微弱的燭火開始瘋狂搖曳。
「不！不！」
孫老太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死死護住懷裡的襁褓。
「別碰俺的孫兒！」
她渾濁的眼珠凸起，尖叫著，猛地指向一旁的黃金：
「俺們有！有的！」
「有……兩塊！」
她指著的，正是薛勁拼命帶回來的那兩塊。
一塊是給她的，一塊是薛勁自己的。
「草！」
薛勁瞠目欲裂，他的身體劇烈晃動，似乎是想要站起來。
卻因為腿上已經覆蓋住關節的黃金而動彈不得。
他「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那是老子的！」
薛勁半張臉貼在地面上，他的手臂竟也開始泛起金黃。
「那他媽是老子的！死婆子！你這個白眼狼！！！」
莫梨剛要有動作，就對上了洪大人古井無波的目光。
對方在警告她。
與此同時，她腳底的金色一下子躥到了腳背上。
莫梨不動了，她抵了抵後槽牙。
沒有斧頭在，真的好不爽。
「你、你……」
孫老太被薛勁的嘶吼嚇了一跳，她很快反應過來，大聲叫嚷：
「那就是俺們的！」
「你都快死了！就行行好！救救俺的孫兒不行嗎？！」
她布滿皺紋的臉扭曲著：
「反正你都這模樣了，咋還有救？安心去死不行嗎？」
「俺的孫兒還小，他還這么小啊！」
最後一句哭嚎突然轉為怨毒的指責，她瞪著薛勁僵化的身軀：
「你這後生……良心叫狗吃了不成？！」
薛勁的臉色頓時變得灰白一片。
他還不夠有良心？
「真有意思。」洪大人輕笑出聲。
他的目光落回薛勁身上，眼中閃爍著詭異的興奮，
「既然如此，我便幫你們決斷好了。」
他越過眾人，徑直蹲在薛勁面前：
「差一塊的金子，我自己來收就是。」
說著，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洪大人伸出手指點在薛勁的額頭——
原本快及腰間的金色突然開始瘋狂蔓延。
眨眼間便爬過了薛勁微微抽搐的鼻翼，封住了他沒來得及發出呼救的嘴。
薛勁的身體保持著最後掙扎的姿勢凝固了。
連衣褶都化作堅硬的黃金。
將驚愕與不甘永恆的凝固在臉上。
洪大人愉悅道：
「瞧瞧，七塊，齊了。」
觸感冰冷，已經完全失去了肉體的活性。
「是因為送財娘子嗎？」舒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
她再怎麼努力保持冷靜，也難以克制心中的恐懼：
「我們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薛勁對此不置一詞。
大概是已經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他只是呆滯的盯著自己的雙腿，一言不發。
一室壓抑中，莫梨突然推門而出。
不用走出多遠，她就見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畫面。
儘管早有準備，但在徹底看清庭院裡的金色腳印時，還是心底一涼。
那腳印不屬於薛勁。
密密麻麻，屬於在座的每一個人。
「你發現了什麼？」
舒妍哆嗦著問。
她隱約覺得對方一定是注意到了什麼，但她不敢去猜。
莫梨還沒想好怎麼瞎扯才能不刺激到對方此刻脆弱的神經，就聽陳辛子驚呼：
「門外的腳印是金色的！」
「大家都檢查一下自己的腳底！」
莫梨：「……」
真好，現在不用煞費苦心地組織措辭了。
每個人的腳底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就如同在河邊見到的那樣。
舒妍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心臟止不住地往下墜。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
不惜動用自己的天賦技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為什麼？為什麼？！
口中溢出一聲嗚咽。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他媽的，哭喪呢。」
薛勁啞著嗓子開口了，
「老子都沒哭，你哭個什麼勁兒？」
他身上的金色蔓延速度明顯比其他人快得多。
說話間，甚至隱隱攀上了大腿，往腰腹蔓延。
平復下崩潰的情緒後，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是不是這座宅院有問題？」
薛勁感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進來之後才開始迅速異化的，之前在外頭被紙人追都沒出事。」
「肯定這破房子有問題！」
「只要把我放出去，就能解決了吧？」
眾人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連舒妍都止住了哭泣。
不是房子的問題。
因為大家的金色都還停留在腳底，蔓延的速度慢得肉眼都無法察覺。
出問題的，唯有薛勁一人罷了。
並且，他的金色是從天河邊，被眾人忽略時開始的。
薛勁張了張嘴，像是讀懂了眾人沉默的意味。
他苦笑一聲，不再開口。
「的確有問題。」莫梨道，
「但不一定是房子，也不一定是送財娘子。」
噔噔噔。
這時，遙遙傳來了大門被叩響的聲音。
不疾不徐，很有禮貌。
眾人瞬間警惕起來，嚴陣以待。
誰會在明知有危險的半夜，來叩響這座已經荒廢的宅院？
他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可沒敲門。
而對方就像篤定這裡面有人一樣。
下一秒——
噔噔噔。
眼前的房門被人叩響。
進來了！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房內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陳辛子剛起身就被拉住了。
這次抓住他的是莫梨。
莫梨沒有出聲，只是伸手指了指門板。
這座廢棄的宅院，門窗並不完善，甚至有些破洞。
眾人挑的這間房已經算是保持得最完整的了。
但儘管如此，門板上依然有一個小小的破洞。
而此刻。
門板上的小洞被堵住了。
那是一隻向內窺伺的眼睛。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了。
月光傾瀉而入，照亮站在門外的身影。
洪大人站在門外，眉目和善地望向眾人，仿佛站在自家廳堂待客。
「諸位「撈金人」。」
他對薛勁的模樣視若無睹，神色自然，語氣還帶著笑：
「我來收金。」
說著，洪大人伸出指頭，一一從眾人身上掠過。
「嗯？」
他的指間在孫老太的方向頓了頓，似笑非笑：
「看來需要七塊金子呢，大豐收。」
哪來的七塊？！
陳辛子不可思議地又數了一次。
玩家只有五人，算上孫老太，不是也才六個……
不對。
他的視線順著洪大人手指慢慢挪動。
對方指著的，赫然是被孫老太抱在懷裡的那個嬰兒！
「這怎麼能算一位「撈金人」？」陳辛子震驚道。
洪大人挑眉：
「他既繳了入城費，又怎的不算？」
看著眾人的反應，他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向前傾身：
「噢？讓我猜猜……」
「你們不會是不夠吧？」
他語氣輕飄飄的，露出一種近乎寵溺的憐憫，卻莫名讓人脊背發寒。
屋內微弱的燭火開始瘋狂搖曳。
「不！不！」
孫老太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死死護住懷裡的襁褓。
「別碰俺的孫兒！」
她渾濁的眼珠凸起，尖叫著，猛地指向一旁的黃金：
「俺們有！有的！」
「有……兩塊！」
她指著的，正是薛勁拼命帶回來的那兩塊。
一塊是給她的，一塊是薛勁自己的。
「草！」
薛勁瞠目欲裂，他的身體劇烈晃動，似乎是想要站起來。
卻因為腿上已經覆蓋住關節的黃金而動彈不得。
他「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那是老子的！」
薛勁半張臉貼在地面上，他的手臂竟也開始泛起金黃。
「那他媽是老子的！死婆子！你這個白眼狼！！！」
莫梨剛要有動作，就對上了洪大人古井無波的目光。
對方在警告她。
與此同時，她腳底的金色一下子躥到了腳背上。
莫梨不動了，她抵了抵後槽牙。
沒有斧頭在，真的好不爽。
「你、你……」
孫老太被薛勁的嘶吼嚇了一跳，她很快反應過來，大聲叫嚷：
「那就是俺們的！」
「你都快死了！就行行好！救救俺的孫兒不行嗎？！」
她布滿皺紋的臉扭曲著：
「反正你都這模樣了，咋還有救？安心去死不行嗎？」
「俺的孫兒還小，他還這么小啊！」
最後一句哭嚎突然轉為怨毒的指責，她瞪著薛勁僵化的身軀：
「你這後生……良心叫狗吃了不成？！」
薛勁的臉色頓時變得灰白一片。
他還不夠有良心？
「真有意思。」洪大人輕笑出聲。
他的目光落回薛勁身上，眼中閃爍著詭異的興奮，
「既然如此，我便幫你們決斷好了。」
他越過眾人，徑直蹲在薛勁面前：
「差一塊的金子，我自己來收就是。」
說著，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洪大人伸出手指點在薛勁的額頭——
原本快及腰間的金色突然開始瘋狂蔓延。
眨眼間便爬過了薛勁微微抽搐的鼻翼，封住了他沒來得及發出呼救的嘴。
薛勁的身體保持著最後掙扎的姿勢凝固了。
連衣褶都化作堅硬的黃金。
將驚愕與不甘永恆的凝固在臉上。
洪大人愉悅道：
「瞧瞧，七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