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頭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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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人頭葫蘆

  聽聞周行所言,那東洋武士臉色變了幾變,一雙細長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行。

  最終神色陰沉,緩緩側身讓開路,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記住,我是柳生宗明,你一定會後悔。」

  周行笑了笑,從他身邊走過,聲音不大不小:「忍道,確實能忍。」

  他腳步沒停,直接邁向客棧大門,丟下一句:「不想吃巴掌的,自己讓開。」

  剛從內堂又衝出來幾個漢子,正想堵門,周行身後「嘩啦」一聲,十二個巡捕齊刷刷上前半步,手中長槍、短銃瞬間抬起,槍口森冷,直接指住了那幾人的眉心、胸口。

  這些老油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股子麻木和架勢,比什麼吼叫都嚇人。

  漢子們僵住了,手按在腰後的傢伙上,動也不敢動。

  周行沒看他們,徑直走到櫃檯前。

  那帳房先生還端坐著,手指頭扒拉著算盤珠子,眼皮耷拉著。

  「長官,小店可是正經————」

  面上裝的正經,手指頭偷偷往算盤底下摸。

  周行一步到了跟前,左手探出,捉住他手腕往外一扯,右手跟著就搶了上去。

  「啪!」

  耳光又響又脆,帳房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撲在櫃檯上,鼻血濺紅了帳本,眼前金星亂冒。

  周行甩了甩手,凝神屏息,釣蟾勁緩運,聽勁如水銀瀉地。

  咚咚————咚咚————是常人平緩心跳。

  吱呀————是梁木微響。

  還有一個聲音,極悶,極空,在東南角三尺之下,是空腔。

  周行走到那位置,腳踩了踩。聲音不對。他瞥了眼地上哆嗦的帳房先生。

  「自己開,還是我踹開?」

  帳房先生嘴唇哆嗦,指著牆角一個花瓶。

  周行擰轉,地板「咔」一聲滑開,露出黑洞洞的階梯,一股混雜著線香與藥材的陰冷氣息衝上來。

  漢斯立刻上前,舉槍警戒。鐘鼎伸脖子看了看,咽了口唾沫。

  周行第一個下去。地下室不大,供著古怪神像,桌上擺滿符紙、骨器,還有一箱子亂七八糟的雜物。

  都是邪物,沒有信物。

  周行掃了一眼,對漢斯道:「東西全部封箱,貼上巡捕房封條,人綁了帶回去。」

  「是!」

  漢斯抽出早就備好的粗麻繩,打個活結,套上帳房先生的脖子,收緊,又拽過兩個管事的,同樣套上,繩子一抽,三個人的脖子便被拴成了一串,只能踉踉蹌蹌地跟著走。

  繩子另一頭,漢斯攥在手裡。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客棧已被徹底控制。門外看熱鬧的人擠了半條街。

  出了龍門棧,周行毫不停留,拿出名單,帶人撲向下一處。

  福壽堂煙館。

  煙館養著七八個兇悍護院,老闆是個滾刀肉。見巡捕來,護院直接堵在門口,斧頭、砍刀亮了出來。

  老闆躲在人後罵:「哪裡的黑皮狗也敢來老子地盤?知道這是誰罩的?」

  周行根本沒廢話,手往下一壓。

  身後十二桿槍瞬間舉平,「咔嚓」一片槍栓響,槍口森冷,直接指住了每一個護院的腦袋和胸口。

  「巡捕房辦案,抗法者就地擊斃。」

  周行聲音不大。

  護院們看著眼前黑洞洞的槍口,氣勢頓時萎了半截。

  周行走上前,那老闆還在叫器,他一巴掌抽過去。

  「啪!」老闆被抽得撞在門框上。

  「拿下,搜。」

  華捕如狼似虎衝進去,反剪雙手,麻繩套頸。煙館老闆和為首的三個護院,被拴進了繩子。

  圍觀菸鬼看得噤若寒蟬。

  隊伍後面,長長一串人開始顯形。

  從地窖搜出大量摻了符灰的特製煙膏和準備運走的「陰料」,是一觀道的地盤,還是沒有信物。

  吉田洋行倉庫。

  東洋管事彬彬有禮,鞠躬,遞上各種單據:「長官,我們合法商人,手續齊全。您要查,我們需要時間準備————」


  周行直接對陳啟說:「念條款。」

  陳啟立刻大聲背誦租界聯合治安條例關於「緊急查驗疑似違禁品」的細則。

  法理在口。周行一揮手,華捕持槍直接進入倉庫區域。管事想攔,周行盯著他:「你要抗法?」

  管事眼神陰冷,低頭道:「不敢。」

  倉庫里貨物堆積如山。

  周行聽勁微動,走到一排標著南洋乾貨的木箱前,讓人撬開。上層是乾貨,下層卻是用油紙密封、畫滿符咒的陶罐。

  周行拿起一個罐子,走到那臉色發白的管事面前。

  「這合法嗎?」

  「這————這是————」

  「啪!」一記清脆耳光。

  「這合法嗎?」

  管事捂著臉,九十度鞠躬:「是————違禁品,我們失察————」

  「全部查封,人帶走。」

  麻繩套上了管事的脖子,他劇烈掙扎了一下,被身後的華捕用槍托一頂腰眼,頓時老實了,跟蹌著被拖進隊伍。

  他那身筆挺西裝,在長長一串各色人犯里,顯得格外扎眼。

  慈濟粥廠後院。

  這裡是慈善會明面的善堂。

  老管事帶著一群衣衫檻褸的婦孺,跪在門口哭天搶地:「青天大老爺啊!我們施粥行善,何罪之有!」

  「你們封了粥廠,這些孩子老人吃什麼啊!」

  圍觀窮苦百姓眾多,情緒被煽動,對周行等人怒目而視。

  周行不為所動,聽勁早已鎖定後院水井。他讓人挪開井蓋,垂下繩索。

  「井下三丈,橫向有洞,撈。」

  果然,撈上來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冊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還有三不管地區近期橫死者的記錄。

  更深處,還有泡在藥水裡的邪門器官。

  百姓譁然!驚愕、恐懼,轉而化為對粥廠管事的憤怒。

  周行走到那癱軟的老管事面前。

  「這是什麼?」

  「是————是————」

  「啪!啪!啪!」正反三個耳光,又快又重,老管事被扇得暈死過去。

  「拴上。」

  周行轉身,對群情激奮的百姓抱了抱拳。

  麻繩套上老管事脖子,幾個核心幫凶也被揪出來,拴成一串。

  圍觀人群看著這長長一溜被繩子牽著、垂頭喪氣的人犯從粥廠走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廢棄城隍廟。

  這地方不在名單上,是周行根據前幾個據點帳薄上共同的暗記,在插花地最深處一條污水河盡頭找到的。

  這裡最偏,廟門殘破,野草過膝。撬開門,裡面灰塵滿地,蛛網密布。

  但周行聽勁之下,地下空洞的回音明顯。

  入口在腐朽神像後,是塊厚重的青石板。

  兩名華捕用力撬開,一股刺鼻的味道猛地衝上來,比之前任何一處都濃烈嗆人。

  下面隱約有火光跳動,還有人聲。

  周行打了個手勢。

  漢斯點頭,第一個持霰彈槍下去,周行緊隨,十二名巡捕兩人一組,魚貫而入,腳步輕而迅捷,槍口始終指向不同方向。

  樓梯陡而長,盡頭是個巨大的地下室,比上面廟宇還寬。

  這裡不像庫房,像魔窟。

  四周牆壁被刷成暗紅色,繪滿扭曲的黑色符咒。幾十盞油燈在壁龕里搖晃,照得滿室詭影森森。

  正中是個石砌祭壇,壇上血跡新舊疊染,已成了黑褐色。

  祭壇旁木架上,整齊掛著數十張鞣製過的人皮,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另一邊,玻璃罐里浸泡著各種發育畸形的胎兒,液體渾濁。

  更駭人的是牆角,堆著不下二十口小小的、殘破的薄皮棺材,看大小只能裝下嬰孩。

  幾個穿著暗紅色法衣的身影正在忙碌,有的在研磨不知名骨粉,有的在往人皮上書寫符文。

  祭壇邊,兩個看似頭目的人正在低聲商議,其中一人手持骨杖,面容乾癟如屍,眼眶深陷。

  周圍還有十多個精悍打手,腰佩短刀,眼神凶戾。

  周行一行人下來的聲音驚動了他們。

  所有動作停下。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樓梯口,冰冷,殘忍,像在看闖入巢穴的獵物。

  那持骨杖的術士緩緩轉身,眼神銳利陰鷙:「巡捕?找到這兒來了,鼻子夠靈。誰給你們的膽子,闖我法壇?」

  打手們無聲抽出斧頭、短刀、鐵尺,甚至有人腰後鼓出一塊,像是短槍。

  他們慢慢散開,隱隱形成包圍。動作協調有章法,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邪術,以往不知害了多少人。

  周行面無表情,右手一抬:「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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