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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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盧,人帶回來了,要不要叫你徒弟過來旁聽?」

  來人是鐵路公安處刑偵隊隊長范崇光。

  鐵路公安處沒地方上的執法權,但從鐵道部劃入十局之前是有『傳統的』,自成一系,唐政泓是自己人,介入調查手續和程序上都說的過去。

  「哦?這麼快。就不通知他了,年輕人性格衝動,我替他去把把關。」

  「都說你老盧面冷心熱,對這個新徒弟這麼上心啊?」

  盧彰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培養一個青年同志不容易啊。年輕人保持血性很有必要,但又不能讓他們腦袋一熱走錯路,我是他師父,又是他領導,這種事情當仁不讓。」

  審訊室。

  許富貴開始被帶走的時候都有些懵,到了地方,他就明白是唐政泓出手了。

  對著旁邊看守的鐵路公安同志一個勁的喊冤,直到范崇光和盧彰二人進來有些心虛的停了下來。

  「接著說呀,怎麼不說了?」

  許富貴眼珠子一轉,強硬道:「您一看就是領導,我這是犯什麼錯兒了,怎麼被你們帶到這來了?好像鐵路公安管不到我們電影院吧?下午我還要去給領導放電影呢,這要是耽誤了領導的事情,恐怕不好交代吧?」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

  「知道呀。」

  「知道就行。本來帶你是詢問點事情,但你好像很不配合。丁邵,一會就給他們電影院領導打電話,這人回不去了,放電影重新找人吧。」

  許富貴一看這情況,只能哭喪著臉哀求:「領導,您有話儘管問,我一定配合,可千萬別和我們單位說啊,我就靠這工作養家餬口呢。」

  「你放電影收好處的那些屁事兒我們管不著。找你來是別的事,現在問你話,能老實說話了不?」

  「什麼事呀?」

  曾隊拍著桌子大聲問:「能老實說話了不?」

  許富貴被嚇了一跳,趕緊小雞啄米般的點頭:「能,我一定配合,您倒是問呀。」

  「許富貴是吧,認識杜寓嗎?」

  果然是這事兒,許富貴身子都軟了一截:「認識。」

  「認識唐政泓嗎?」

  「認識。」

  「現在知道叫你來是什麼事了吧?」

  許富貴有些無語了,你們這麼『護犢子』嗎,我只是算計了一下而已,就把我抓來問話了?

  一臉灰敗,有氣無力地回道:「現在知道了。」

  「仔細和我們說說這個事。要是交代不清楚,你就甭想著再回去了,不是在和你開玩笑,甭管你認識多少大人物,在這沒用,懂嗎?」

  「領導,您給提個醒兒,我真是沒頭緒。我就是..咳,就是算計了下那小子,也沒造成事實傷害,不至於到這份上吧?」

  盧彰本來是旁聽的,插話道:「先說說為什麼算計唐政泓。」

  曾隊嗓門大,但面善,許富貴回話時心底並不緊張,看到盧彰不苟言笑,眼神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心底一陣發怵。

  「聽我兒子,也就是許大茂說,他回城當了鐵路公安,我想著利用他身份幫我報復下院裡幾個人。」

  「都有誰?為什麼報復?一件一件說清楚,要是有一條說謊,結果你自己想。」

  許富貴脖子一縮:「聾老太太,劉海中,易中海,我也是臨時起意,這仨人當時我在院裡的時候沒少背後耍陰招對付我,我都搬走了,我兒子許大茂也到了結婚年齡,可每一次相親都被破壞了,他們這是要讓我許家絕戶啊,領導,您說這事能忍嗎?」

  「這仨人都破壞你兒子相親了?」

  提到這事,許富貴還是氣哼哼的:「聾老太太到處傳我兒子壞話,劉海中家大兒子有次也和女方家長說過一次,易中海是一次沒落下。」

  「所以,你自己不去找人理論,牽連無辜?說..是誰授意你找人和唐政泓說那些話的?」

  許富貴嚇了一跳,趕緊擺手道:「沒人,真沒人,是我自己瞎琢磨的。院裡要是有人能替我出口氣的,我想了想真只有唐政泓了,他現在可是你們鐵路公安,有這層身份...」

  盧彰特別不待見眼前這人,直接打斷問:「這麼說,你讓杜寓故意那麼瞎說的?沒有證據?」


  許富貴也是經過大場面的人,到這會兒也算明白自己為啥被帶來問話了,看樣子杜寓的話唐政泓聽到心裡去了,還匯報給了組織。

  「領導,雖然我是胡亂猜測,但這事絕對有問題。唐老頭是什麼人,走街串巷還能迷路?事後我特意找劉家老大打聽過,當天走錯路是因為聾老太太肚子疼,急著上廁所,指揮著一陣亂轉,這才碰上了敵特。您說怎麼就這麼巧?」

  「這聾老太太真名叫金蕙竹,原來不知道是哪位爺的小妾,婆家後面戰亂被掠去了東北,現在那院子原來都是她的,只不過她審時度勢,捐給了新政府。」

  生怕兩人不信,許富貴接著說道:「您要是不信可以上左家莊打聽打聽,她婆家以前就在這兒圈的墳塋,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弄到的地方,這地名您二位肯定熟悉,當初那位就是在左家莊化人場化沒了的,這裡頭沒說法誰信吶。她以前讓人放消息說婆家在酒仙橋,可我去打聽過,墳塋倒是有幾座,可都是空的。」

  「遺老遺少身份沒什麼,只要沒有破壞我們革命的照樣活的好好的,說點有用的。」

  「她藏的深啊,我一普通老百姓真打聽不到啥有用的消息。不過她在前幾年讓易中海兩口子放出來過消息,說她以前給咱們部隊送過草鞋,還有兒子犧牲在了戰場上。」

  曾隊翻開聾老太太檔案,敲著桌子問:「據你所知,她有烈屬證明嗎?」

  「沒有,當初她捐了院子,街道辦介於她一個孤寡老人生活不容易,每月給發些補貼,但烈屬的事情從未證實過。而且我懷疑當初何大清離開四九城就是出自於她手筆。您二位不知道,這何大清以前在她府上工作過。」

  下午正在上課的劉光齊也被帶走調查,證實了許富貴的話。

  當天院裡易中海和賈東旭在廠里加班,因此聾老太太就找劉光齊幫她去煤鋪買煤球,見錢眼開的二大媽就替兒子應下了這趟差使。

  一路上聾老太太吩咐著買這買哪,吃這吃哪的,嘴就沒停過,後面果然肚子疼,指揮著唐老爺子繞了很多路找廁所。

  遇上敵特的時候,據劉光齊所說,他當時給聾老太太找廁所去了,不在現場,後面聽說唐老爺子幫忙攔截犧牲了。

  兩人看著記錄,相視一眼,都聞到某種味兒了。

  「看著都很正常,可恰恰就是太過正常了,就像是被精心安排好的。這老太太藏的夠深的啊。老盧,這活兒我接了,和你徒弟說一聲,別打草驚蛇。」

  盧彰抽了口煙,煙霧繚繞下看不出表情:「突破口應該還在當天那個被驚了的敵特身上。」

  「嗯,不然怎麼會突破包圍圈,人雖然被擊斃了,但我想應該還有線索,這兩人怎麼辦?」

  「警告一下,放了吧。」

  「行,這個劉光齊我現在就放了他。至於這個許富貴,先關著,意圖破壞人民內部團結,意圖陷害我處青年同志,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了。」

  盧彰心領神會:「我替我那徒弟謝謝你了,這人情落他身上了。」

  「老盧,你可是欠我一頓飯了,甭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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