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借刀
這季節大街上人們穿著開始參差不齊了，有穿著厚外套的，也有開始穿著白色短袖幹部裝露著手錶的，還有一些上了年紀大媽還裹著棉襖的。
「二哥，咱們去哪呀？」
「你想去哪？」
唐紅心雙手緊緊抓著二哥衣服，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想不到啥地名，城裡她可是頭一回來，說出了唯一知道的地方：「咱們去天安門好不好？」
「沒問題，一會兒咱們正巧路過呢。」
「能見到領袖爺爺嗎？」
「等你戴上紅領巾了，說不準有機會呢。」
唐紅心元氣滿滿，朝聖的嚮往道：「爹說明年說不準我就可以上學了，到時我一定好好學習，我要戴上紅領巾敬禮去呢。」
「爺們，騎慢點兒！差點撞到人了知道麼。嘿，你是唐家小子吧？」
路上一個胡同拐角，唐政泓騎得很慢，但也差點跟眼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板兒爺迎面撞上。
「您是？」
「不認識我啦？也對，咱們好些年沒見過了，我提一個事兒，當初從晏家餛飩買了碗餛飩，可都是便宜你小子了。」
提到這個，唐政泓在原主記憶里找到了點模糊的印象，眼前這人應該姓杜，喜歡攢點錢去賭坊以小博大改變命運，十幾年後的今天再遇上，依舊是老樣子，可見並沒有通過這種『努力』改變生活。
大名沒記錯的話叫杜寓，所以他被大夥取了個雅號『及時雨』，源自於他每次攢點兒錢全在賭場送給別人了。
不過也有『運氣好』的時候，當初這位杜大爺有次贏了不少，難得大方一回，請唐老爺子幾人吃餛飩，老爺子心疼孫子，嘗了兩口全進了唐政泓肚子。
「您是杜大爺？」
杜寓或許是見了故友孫子，今天格外熱情：「可不是我麼，你小子還跟小時候一樣，猴急猴急的，這是幹嘛去？」
「帶我妹妹瞎逛會兒，您呢？有六十多了吧，還拉活呢？」
杜寓一臉唏噓：「我不像唐老頭這麼好命，有個孝順的孫子，只能自己掙錢養自己啦。哎..我說這幹啥，人都不在了，提起這事兒我到現在都有些難接受，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不等唐政泓說話，杜寓神秘地前後看了看問：「對了，唐老頭是立功犧牲的，讓人敬佩，我杜寓就沒這膽量。不過，有件事兒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唐政泓給散了根煙點上：「您說的是？」
「我聽說啊，只是聽說，也沒個準確的信兒，當初唐老頭拉的活是你們院裡人的，跟他一起還有兩個人，我就納悶呢，怎麼就單單只你爺爺就...」
唐政泓臉上陰晴不定，眯著眼仔細打量著杜寓。
今天唐政泓還是穿的鐵路公安制服，加上被這麼盯著，杜寓不由得咽了咽喉嚨，訕笑道：「嗐，我也是道聽途說，具體咋回事得你自己打聽了。行了，我還有趟活要忙，咱爺倆有空兒聚。」
唐政泓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客氣地告別，臨到走時冷不丁地回頭問：「您這趟活是去哪兒啊，要不要幫忙？」
「去新中街。」
頓了下，杜寓趕忙拒絕：「不用，不用。好好帶你妹妹逛逛咱四九城，回見。」
唐政泓盯著杜寓背影，直到看不見了還沒收回目光。
唐紅心明顯感覺到二哥跟剛才那老頭聊完天后，心事重重，揪了揪衣襟怯生生問：「二哥，您心情不好？要不咱們回去吧。」
唐政泓重新整理心情，摸了摸紅心小腦袋安慰：「二哥沒事。走，咱們去王府井。」
四九城王府井百貨商店，自五五年開業以來，因商品種類眾多很受歡迎，明年大樓建成後會改名王府井百貨大樓。
唐政泓鎖好自行車，帶著妹妹到了百貨商店裡面之後，小丫頭都看花了眼，小嘴微張著跟個木偶似的被二哥牽著。
「同志，這有我妹妹能穿的裙子嗎？」
售貨員掃了一眼唐政泓很熱情的探頭打量唐紅心：「有，稍微大點兒，不過能穿，這還是當年慶祝遊行一個款式的呢。要不?」
「有沒有連衣裙？」
對方態度冷淡了不少：「這個沒有，你可以到兒童用品商店去看看。」
新中國兒童用品商店是去年成立的，挨著東安市場，就在百貨商店對面不遠。
唐政泓帶著妹妹買衣買鞋的時候，另一邊杜寓也到了拉貨地點。
「咋樣？」
「客人，我杜寓辦事，您還不放心嗎？您看這剩下的錢...」
中年男人把錢拿給杜寓，看著對方吐了口唾沫歡天喜地的數了起來，略顯嫌棄：「那小子是什麼態度？」
「錢沒錯，以後有這活兒您儘管吩咐。那小子跟小時候不一樣了，要不是按您說的託了人報信，我還真沒認出來。態度麼..感覺皮笑肉不笑的盯了我好半晌，可太瘮人了。客人，多嘴問一句，您給他透露這消息是？」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沒好處。」
「是，不問，我杜寓是出了名的嘴嚴。」
中年人臉色緩和了一陣，拍著杜寓肩膀：「你跟唐老頭也算是舊友吧。哎，可不能讓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的，你說當初他們三人明明是一起的，那敵特為什麼偏偏就挑了唐老頭？」
杜寓眼睛一縮，身子更矮了，哭喪著臉：「客人，我就掙倆辛苦錢，這事兒我可不敢摻和進去。」
「怕什麼，咱就是好心給那小子報個信而已，至於他怎麼辦就不關咱們事了。」
杜寓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能猜到這是中年人在借刀對付當初和唐老爺子一起的另外兩人，這種人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妙，陰損的很。
等杜寓把院裡搬剩下的破家具裝好車之後，中年男人望著眼前空蕩蕩的院子喃喃道：「有錢人真踏馬浪費，這麼好的院兒說棄就棄了。」
唐政泓帶著小丫頭逛了大半天，從王府井逛回什剎海，光買東西吃烤鴨子和零嘴就花了他小半月工資。
不過，小丫頭今天可是開心壞了，懷裡還摟著剩下的鴨架：「二哥，我下回還想吃，咱們啥時候再來呀？」
「沒下回了，二哥這點工資夠吃幾頓呀。你以後好好上學，二哥還等你工作了請我吃呢。」
唐紅心騰出手揉了揉圓滾滾的小肚子，舔著舌頭很大氣的回道：「這肯定呀，您是我二哥，有好吃的我能忘了您嗎？」
「二哥，回去了我能穿裙子嗎？」
「不能，等天熱了的。」
「那我能穿今天買的另一身衣服嗎？」
「回去再說。」
唐紅心把腦袋埋到二哥後背上，說話都帶著悶聲的嗡氣：「二哥，您真好。」
「是誰上午還哭鼻子要走回老家找爹娘告狀去的？」
「嘻嘻，我嚇二哥呢，我又不傻。跟咱娘學的，她和爹吵架了就拿著東西說要走著回川省老家，爹一下子就不生氣了，跑去追娘了。」
「二哥，咱們去哪呀？」
「你想去哪？」
唐紅心雙手緊緊抓著二哥衣服，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想不到啥地名，城裡她可是頭一回來，說出了唯一知道的地方：「咱們去天安門好不好？」
「沒問題，一會兒咱們正巧路過呢。」
「能見到領袖爺爺嗎？」
「等你戴上紅領巾了，說不準有機會呢。」
唐紅心元氣滿滿，朝聖的嚮往道：「爹說明年說不準我就可以上學了，到時我一定好好學習，我要戴上紅領巾敬禮去呢。」
「爺們，騎慢點兒！差點撞到人了知道麼。嘿，你是唐家小子吧？」
路上一個胡同拐角，唐政泓騎得很慢，但也差點跟眼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板兒爺迎面撞上。
「您是？」
「不認識我啦？也對，咱們好些年沒見過了，我提一個事兒，當初從晏家餛飩買了碗餛飩，可都是便宜你小子了。」
提到這個，唐政泓在原主記憶里找到了點模糊的印象，眼前這人應該姓杜，喜歡攢點錢去賭坊以小博大改變命運，十幾年後的今天再遇上，依舊是老樣子，可見並沒有通過這種『努力』改變生活。
大名沒記錯的話叫杜寓，所以他被大夥取了個雅號『及時雨』，源自於他每次攢點兒錢全在賭場送給別人了。
不過也有『運氣好』的時候，當初這位杜大爺有次贏了不少，難得大方一回，請唐老爺子幾人吃餛飩，老爺子心疼孫子，嘗了兩口全進了唐政泓肚子。
「您是杜大爺？」
杜寓或許是見了故友孫子，今天格外熱情：「可不是我麼，你小子還跟小時候一樣，猴急猴急的，這是幹嘛去？」
「帶我妹妹瞎逛會兒，您呢？有六十多了吧，還拉活呢？」
杜寓一臉唏噓：「我不像唐老頭這麼好命，有個孝順的孫子，只能自己掙錢養自己啦。哎..我說這幹啥，人都不在了，提起這事兒我到現在都有些難接受，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不等唐政泓說話，杜寓神秘地前後看了看問：「對了，唐老頭是立功犧牲的，讓人敬佩，我杜寓就沒這膽量。不過，有件事兒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唐政泓給散了根煙點上：「您說的是？」
「我聽說啊，只是聽說，也沒個準確的信兒，當初唐老頭拉的活是你們院裡人的，跟他一起還有兩個人，我就納悶呢，怎麼就單單只你爺爺就...」
唐政泓臉上陰晴不定，眯著眼仔細打量著杜寓。
今天唐政泓還是穿的鐵路公安制服，加上被這麼盯著，杜寓不由得咽了咽喉嚨，訕笑道：「嗐，我也是道聽途說，具體咋回事得你自己打聽了。行了，我還有趟活要忙，咱爺倆有空兒聚。」
唐政泓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客氣地告別，臨到走時冷不丁地回頭問：「您這趟活是去哪兒啊，要不要幫忙？」
「去新中街。」
頓了下，杜寓趕忙拒絕：「不用，不用。好好帶你妹妹逛逛咱四九城，回見。」
唐政泓盯著杜寓背影，直到看不見了還沒收回目光。
唐紅心明顯感覺到二哥跟剛才那老頭聊完天后，心事重重，揪了揪衣襟怯生生問：「二哥，您心情不好？要不咱們回去吧。」
唐政泓重新整理心情，摸了摸紅心小腦袋安慰：「二哥沒事。走，咱們去王府井。」
四九城王府井百貨商店，自五五年開業以來，因商品種類眾多很受歡迎，明年大樓建成後會改名王府井百貨大樓。
唐政泓鎖好自行車，帶著妹妹到了百貨商店裡面之後，小丫頭都看花了眼，小嘴微張著跟個木偶似的被二哥牽著。
「同志，這有我妹妹能穿的裙子嗎？」
售貨員掃了一眼唐政泓很熱情的探頭打量唐紅心：「有，稍微大點兒，不過能穿，這還是當年慶祝遊行一個款式的呢。要不?」
「有沒有連衣裙？」
對方態度冷淡了不少：「這個沒有，你可以到兒童用品商店去看看。」
新中國兒童用品商店是去年成立的，挨著東安市場，就在百貨商店對面不遠。
唐政泓帶著妹妹買衣買鞋的時候，另一邊杜寓也到了拉貨地點。
「咋樣？」
「客人，我杜寓辦事，您還不放心嗎？您看這剩下的錢...」
中年男人把錢拿給杜寓，看著對方吐了口唾沫歡天喜地的數了起來，略顯嫌棄：「那小子是什麼態度？」
「錢沒錯，以後有這活兒您儘管吩咐。那小子跟小時候不一樣了，要不是按您說的託了人報信，我還真沒認出來。態度麼..感覺皮笑肉不笑的盯了我好半晌，可太瘮人了。客人，多嘴問一句，您給他透露這消息是？」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沒好處。」
「是，不問，我杜寓是出了名的嘴嚴。」
中年人臉色緩和了一陣，拍著杜寓肩膀：「你跟唐老頭也算是舊友吧。哎，可不能讓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的，你說當初他們三人明明是一起的，那敵特為什麼偏偏就挑了唐老頭？」
杜寓眼睛一縮，身子更矮了，哭喪著臉：「客人，我就掙倆辛苦錢，這事兒我可不敢摻和進去。」
「怕什麼，咱就是好心給那小子報個信而已，至於他怎麼辦就不關咱們事了。」
杜寓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能猜到這是中年人在借刀對付當初和唐老爺子一起的另外兩人，這種人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妙，陰損的很。
等杜寓把院裡搬剩下的破家具裝好車之後，中年男人望著眼前空蕩蕩的院子喃喃道：「有錢人真踏馬浪費，這麼好的院兒說棄就棄了。」
唐政泓帶著小丫頭逛了大半天，從王府井逛回什剎海，光買東西吃烤鴨子和零嘴就花了他小半月工資。
不過，小丫頭今天可是開心壞了，懷裡還摟著剩下的鴨架：「二哥，我下回還想吃，咱們啥時候再來呀？」
「沒下回了，二哥這點工資夠吃幾頓呀。你以後好好上學，二哥還等你工作了請我吃呢。」
唐紅心騰出手揉了揉圓滾滾的小肚子，舔著舌頭很大氣的回道：「這肯定呀，您是我二哥，有好吃的我能忘了您嗎？」
「二哥，回去了我能穿裙子嗎？」
「不能，等天熱了的。」
「那我能穿今天買的另一身衣服嗎？」
「回去再說。」
唐紅心把腦袋埋到二哥後背上，說話都帶著悶聲的嗡氣：「二哥，您真好。」
「是誰上午還哭鼻子要走回老家找爹娘告狀去的？」
「嘻嘻，我嚇二哥呢，我又不傻。跟咱娘學的，她和爹吵架了就拿著東西說要走著回川省老家，爹一下子就不生氣了，跑去追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