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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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位新晉真氣的中年武者,金秀蘭心頭將這件事的風險與收益重頭思索一遍。

  銀子,陸家不缺。

  府城那邊,老爺已經拿下今年的鹽引配額,不比往年少,上層關係也沒問題,畢竟都是經營多年的人脈。

  此事核心關鍵在於,被人盯上,商路被堵,形成近乎慢性失血,同時人心惶惶的困局。

  拿下這波悍匪,劉家肯定不會承認,但畢竟是種武力震懾及警告。

  玉髓境武者高高在上,自不會受陸家驅使,使銀子都不好用,哪個玉髓境武者缺這點銀子?

  眼前這位,新晉真氣,而出身貧寒……卻當真是此刻最適宜的選擇。

  縱是殺匪之事不成,依舊值得長期交好。

  「任大人,這次,還當真需要麻煩大人出手了,無論成不成,無論這伙悍匪是死是活,我陸家都心存感激。」

  說著,她輕輕拍手。

  後方頓時有兩個丫鬟走出,手中各自捧著一個被紅布蒙著的托盤,盈盈施禮,將之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看上去分量不輕。

  兩盤。

  銀子。

  還得是夫人啊……出手當真闊綽!

  鹽商家當真有錢!

  任青山落落大方揭開紅布,只見兩盤擺放整整齊齊的銀子,一錠五十兩,一盤二十錠,加起來整整兩千兩。

  眉毛輕挑,任青山盯著她:「夫人行事,倒是爽快的很。」

  金秀蘭站起身來,柔聲笑說:「我自明白此事的風險,武者搏鬥,刀劍無眼……這是您應得的。往後逢年過節,我們兩家,自應時常走動。」

  任青山點頭。

  心中對她的評價更高一層。

  這話隱含一層意味:你若出了意外,家人自有陸家照拂。

  格局。

  格局了啊。

  「那我便不客氣了,眼下手頭當真有些緊,只是還有一事,須麻煩夫人。」

  「我先拿五百兩用著,日常開支。」

  「剩下一千五百兩,麻煩夫人幫我置辦田產,最好旱地,最好挨著我村近些,或是陸家莊附近,都無妨。」

  買地之事頗為繁瑣,任家村的餘地,差不多都被自己搜羅乾淨,去買別村的地,雖也不是不行,但畢竟麻煩。

  陸家就是經商的,門店不少,自有掌柜效勞。

  金秀蘭欣然點頭,順嘴問道:「大人思慮長遠,不過,卻為何只買旱地,不買水田?」

  「水田豐腴,出力少而產量多,是小門小戶的謀生命脈,我雖置辦田產,卻也不想斷了他們的活路。」

  「我就買旱地,無非多耗些人力,碰上災荒年,興許還能多養活著佃農。」

  任青山早有想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說道。

  金秀蘭臉色倏然一肅,一雙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卡頓了至少三息,心頭油然而生敬意。

  想不到這位,胸中竟有如此丘壑……當真奇人。

  裡間。

  陸清漪悄悄聽著母親和任青山的對話,聽到這裡,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心頭微麻,感受到一種鳳毛麟角般的氣質,當真想出去和他說兩句話。

  心頭按捺著,卻到底按捺不住,略微失禮的,從後方走了出來。

  「任前輩,我……我失禮了,但我還是想對你說,我很敬佩你!真的!以前我只知道你缺錢,卻沒想到,你有錢後,還能這樣仁義!」

  任青山啞然失笑,見她紅撲撲的小臉,再看看她媽。

  呃。

  只恨手頭沒個相機,否則定然咔嚓一聲。

  賞心悅目。

  ……

  正午已過。

  任青山到了武德院,被門房帶著,到了昨天那個房間。

  方彥平還在熬藥,房間裡除了周師爺,王良,另有四個大夫,仿佛是在集思廣益。

  其中有一個大夫,看上去頗為面熟,任青山略一思索,倒是想起來了,先前賣蜈蚣時陸家莊那位,薛濟仁。

  不過這會兒自不是打招呼的時候。


  桌上放個瓦罐,裡面是長條狀的白蟲,噁心的蠕動著。

  這……怕是蛔蟲吧?

  這裡當然沒有寶塔糖。

  「方大人。」

  任青山拱手笑道。

  「嗯,來了,老周,你帶任青山去校場,令龐師傅帶他,司職我院供奉。」

  方彥平抬頭笑說,麻利交代道。

  師爺周錦文應了一聲,笑著走向任青山:「任供奉,走吧。」

  兩人出門。

  薛濟仁朝這邊看一眼,一時大覺錯愕。

  武德院,供奉?

  先前任青山來賣蜈蚣時,他只當是個落魄武者,不想,竟是方大人這武德院的供奉。

  當真人不可貌相。

  卻也沒有提起,繼續和幾人研究著藥方。

  ……

  「任供奉,我武德院的供奉,月俸五十兩,另外若有弟子孝敬,他人贈予,自是盡數歸你。」

  「職責在於兩處。」

  「第一,完成方大人交代的種種事項,事情不算多,時間靈活。」

  「第二,便是日常指點這些弟子,眼下院中僅有供奉兩人,加上你便是三個,三人按天輪值。」

  朝校場走去,周錦文態度和善的介紹。

  任青山微微點頭。

  五十兩的月俸,怕是比朝廷發放的縣令月俸都多了,當然,縣令的收入來源,肯定不是死工資。

  身處權力中心,怎麼可能缺錢?

  「另外兩位供奉,一位名叫趙千峰,銀血後期,曾是邊軍百戶,受傷少了兩條腿,是以告病還鄉,但手上功力頗為不淺,縱是方大人,對這等為國血戰的義士,都極其敬重。」

  任青山莊重道:「邊軍勇士,我自也敬重。縱是往後有所衝突,讓他三分。」

  這種人享受優待,無話可說。

  周錦文見他明知進退,眼中浮現欣賞,看著不遠處的校場,低聲說道:「第二位,便是龐子謙,龐家是槐蔭望族,一門出了三位武秀才,此人正是其中之一,雖已年過半百,卻依舊勤學武道。」

  「他先前在府城學武,上月剛被老爺寫信召回。龐供奉文武雙全,雖尚未凝結真氣,但精通各家武道,是一位愛武如痴之人。前兩次考武舉不中,眼下正養精蓄銳,計劃再考。」

  任青山想到小輝被龐家人設計坑害一事,面上依舊笑著:「武痴?卻為何不中舉?」

  「方大人評價:學雜了,博而不精。」

  「不過此人,剛好和你是兩個極端,你二人正好可彼此印證。」

  任青山笑著點頭:「方大人思慮周詳,那便多和他印證印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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