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寧要痛苦,不要麻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仙一愣,動作僵在原地。李小凡問道:「哥,你怎麼了?」

  李仙笑著摸摸李小凡的頭,說道:「沒什麼,阿弟,咱們要努力,不再被其它人欺負。」

  看來自己穿越而來,並非沒有金手指。

  一遍一遍的練拳,其志堅韌,最終金石為開。

  「哥,你放心!再過一個多月,便到冬考了。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李小凡堅毅道。

  「好弟弟,咱們吃飯,好久沒吃肉了。」

  李仙雙目濕潤,自父親死後,兩兄弟相依為命。兄長有當擔,弟弟早開竅。只是世道艱辛,門庭緊閉,難以撬開半分。

  如今…總算看到一點曙光。

  兩兄弟連衣服都只有一套,自然無鍋煮水燒肉。山林外的一草一木,又都被地主、世家、門閥掌控。

  一但點火,炊煙升起,便立刻有護院找來。少說得挨一頓痛打。

  只能去隔壁劉大嬸家中,借用爐灶。劉大嬸家境稍微好些,至少有衣服穿,勉強有一家的模樣。

  ……

  是夜。

  李仙換上雜役服,回到一合莊。

  從今天起,他便不再是自由身,而是一合莊內,最低賤的僕役。

  但飯都吃不飽,衣都穿不暖,還談什麼自由!

  「我現在不求名利,只願在這亂世,謀得一棲身之所,有處可安身。」

  李仙心中感嘆,隔著高牆大院,不知弟弟如何了。

  「你們還算識相,沒人偷跑,既然人都齊了,便讓我來教一教這兒的規矩。」

  來接應眾新僕役的,並非白天的羅方。而是他的表侄「畢郝」。

  「咱們這整個莊,以及莊外的兩萬畝田,二十九座山頭,都是咱們莊夫人的。」

  說到這裡,畢郝驕傲挺起胸膛,與有榮焉。

  「莊夫人最近外出了,過幾天才回來。別怪我沒警告你們,你們這些賤畜,一雙招子最好小心點,別東瞟西看,若是冒犯到夫人,小心被廢嘍。」

  「夫人容貌驚天,那是一等一的仙顏。曾有奴僕看到夫人後出了神。招子被挖掉,丟進了河裡。」

  眾人聞言,心頭微寒。

  「好了,日後你等便在這片區域勞作。幹活都賣力點,不然挨了鞭子,皮開肉綻,呵呵…小命可難保嘍。」

  莊內占地遼闊,有山有水,容納了上千奴僕,竟還是顯得十分寬敞,隱隱人手不足。

  李仙兩世記憶,也算見過世面。可還是被開了眼界。

  「這是雜役房,你們日後便住在此處。明日五更天時,便要起身勞作。誰要睡過了頭,別怪我扒光他衣服。」畢郝冷聲說道。

  雜役房不是很大,卻足足容納百餘人。氣味不可謂不難聞,腳臭、狐臭、汗臭混雜一起,磨牙、放屁、夢話。

  呼嚕聲此起彼伏,「熱鬧」極了。

  床位互相緊緊貼著,沒一分空餘,乾淨、舒適…等形容詞,與這裡相隔十萬八千里。

  「如此大的山莊,對待雜役未免過於刻薄。」

  類似的雜役房,共有十一個,是連排分布。上廁所的茅坑,卻僅僅只有五個。

  既來之則安之。

  翌日。

  李仙被安排打掃荒房,莊內有樓閣二十,雅舍七十二棟。可以說勞務永遠做不完。

  李仙等三位新雜役,被兩位老雜役帶著,來到一棟荒廢許久的房屋。

  一位老雜役吩咐道:「你,去掃那邊,你,去扒雜草,你,去掏糞坑。」

  其中一位新雜役問:「那你們呢?」

  「廢話,我們自然有我們的事,趕緊的,莫廢話。第一天來,便想要偷懶不成?」

  老雜役滿臉鄙夷。

  李仙眉頭微皺,沒有說話,老實按照吩咐,去清理樓房後院的雜草。

  這裡雜草極多,深扎入泥土,拔起來很費力。這種活事,幹個兩三刻鐘,腰便又酸又疼。

  李仙耐著性子,一點點拔出。

  [技藝:除草]

  [熟練度:12/500入門]


  [描述:拔草拔草,小技小技,三歲小兒,八十老翁,誰人不會?入門極易,精通卻要看天意。]

  ……

  金手指彈現,李仙每次躬身拔草,都能有所收穫,漸漸摸到竅門。

  [熟練度+1]

  [熟練度+1]

  速度也越來越快,拔草好似沒多麼累了。

  [熟練度已滿。]

  [技藝:拔草]

  [熟練度:0/1000精通]

  [描述:背頂天,腳踩地,此道雖小,卻藏別韻。少年…可有所悟?]

  世間無論是技藝還是武學,皆可分成入門、精通、小成、大成、圓滿、登峰造極,六個階段。

  此刻的李仙,在拔除雜草一道上,儼然已經相當於,苦習數年的雜役。

  「雜役嘛,命不由己,怎能有空閒?我若干的太快,提前完成任務,定又會被指使去干其它的活事。」

  「不如有意放慢速度,用這閒雜的時間,精進自己的能力。」

  於是乎。

  在拔草的間隙,李仙偶爾停下,對著空氣揮舞幾拳,練習莽牛拳。莽牛拳只有「三式」,打一套也就幾秒。

  [熟練度+1]

  [熟練度+1]

  李仙越發得心應手,每一次揮拳,都直觀感到收穫。

  一直干到傍晚時分,中途吃了一頓午飯。雖沒什麼油水,但能夠裹腹。

  [熟練度已滿]

  [莽牛拳殘式]

  [熟練度:0/1000精通]

  [描述:拳殘意不殘,莽牛勇猛,拳出驚人。]

  李仙只覺一股暖流,緩緩流向小腹位置。

  「這是……內力?」

  「這世界有內力?」

  李仙感應著這股暖流,他說不上是什麼,因為他從未接觸武者一道。

  但很清楚,這東西有益無害!

  「不錯,不錯,這感受著實奇特,好似整個人都精神了。」

  試用意念驅控暖流,附著拳頭,再次出拳。拳勁大漲,與空氣摩擦,隱隱傳出莽牛的「哞」聲。

  「好傢夥。」

  李仙大喜,但不敢得意忘形,趕忙低頭拔草。

  天色稍晚。

  畢郝行至此處荒樓,一一檢查雜役的勞務。

  「他娘的,你這掃的什麼地?」他在衣櫃角落處,手指輕輕一划,沾上細微灰塵。當即破口大罵,拳打腳踢。

  那雜役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敢出聲。

  賣身於人,雖能混得溫飽,但其中的艱辛屈辱,只能自己咽下。

  「你,幹活不達標,今夜別想休息,正好浣衣房缺些人手,你去幫忙。」

  畢郝大手一甩,繼續去查看別處。

  「這茅坑是誰人所為?」來到茅房處,畢郝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是我。」一位新來的僕役顫聲道。

  觀其年齡,與李小凡一般大小,只有十一二歲。

  「這是什麼?」

  畢郝指向一處糞污,居高臨下瞪著那僕役。

  「糞…糞污。」那僕役不明所以。

  「舔乾淨。」畢郝冷聲道。

  「啊…啊?」那僕役一愣。畢郝冷笑一聲,一把薅住僕役頭髮,壓在糞污上,說道:「啊什麼啊,給我舔乾淨!」

  「我舔…我舔。」

  那僕役屈辱的執行。畢郝目光掃過眾人,告誡道:「我告訴你們,別看這裡是荒屋,能住在這的,都是夫人的江湖朋友。似這等人物,即便是他們的屎尿糞便,也是香的,是黃金!」

  「別說是你們了,即便是我。夫人若讓我做,我也絕對遵從,並以此為榮!」

  旋即,畢郝看向那僕役,「香不香?」

  那僕役害怕挨打,連忙點頭,「香,香極了。」

  「哈哈」


  畢郝大笑幾聲,說道:「這才對嘛,這才是下人,賣了身的下人。你們若有一技之長,那倒還有些作用地位。可你們有嗎?」

  眾人不作回應,有人神情麻木,有人漸已接受。李仙卻在心中搖頭,無論環境再困苦,身份再低賤。一抹心氣,始終不能丟!

  死也不能丟!

  接下來,輪到了李仙。

  「你是拔草的?」畢郝意味深長的看向李仙。

  「對。」李仙點頭。

  「好。」

  畢郝行去後院,摸了摸纏在腰間的鞭子。

  相比於打掃、掏糞坑,拔草才是最難的。前者吃過教訓,足夠細心便可應對。拔草…最累,也最難達標。

  要麼拔不完草,要麼弄得一地污泥。拔草的雜役…一般是要吃鞭子的!

  然而,當畢郝走到後院時,頓時傻眼了,「雜草呢?」

  「我已拔完,放在推車上了。」李仙指向一旁推車。

  畢郝確認無誤,用腳踩了踩土地,當即奇了。拔完草後,竟還將土地重新踩實。

  這少年要麼有做家僕的經驗,要麼做事滴水不漏,考慮周全。

  「嗯,不錯,不錯,你叫什麼名字?」畢郝罕見的露出笑容。

  「我名李仙。」李仙如實道。

  「李仙?」畢郝搖頭道:「這名字不好,對一個僕役來說不好。」

  「你今日做得不錯,可去帳房,領取三文賞錢,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接再厲。」

  「謝畢爺贊善。」

  李仙如常喊道。此刻的低頭,並非心氣的缺失,而是認清現實後的蟄伏。

  畢郝聽到「畢爺」二字,更是渾身舒爽,拍著李仙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小子,挺會來事。」

  ……

  回去路上。

  一新雜役跑來搭訕,「李哥,你是怎麼做到的?能教教我嗎?」

  李仙見都是可憐人,很願意指導,只是無從說起,只能笑道:「無他,唯手熟爾。」

  「溜須拍馬之輩罷了,還還唯手熟爾,切。」一旁的老雜役,不屑冷笑。

  他們也是從新雜役走過來的,懂得規避一些雷點,保全自己。同時,也樂於見新人踩坑。

  「同為雜役,你們何苦針鋒相對,白天若是提點一二,兩位小兄弟也不必受此大辱。」李仙眉頭一皺。

  「提點?提點個屁。」老雜役不屑多言。

  「李哥,別說了,當時我很難受,可現在想想,畢爺說得也對,我也不覺得是屈辱了。」那掏糞的雜役麻木道。

  李仙想說什麼,卻又咽了下去,感嘆這莊中,真有一股魔性。使壓迫者、被壓迫者,都沉醉在權勢中。

  麻木不仁,漸漸同化。

  糞就是糞,再厲害的人物,糞也是臭的。

  李仙捏緊拳頭,指甲扎入掌心,暗暗告誡自己,可以卑微,但不可麻木。

  「若想生活好過些,或許…可以偷學點其它技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