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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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周聖

  已結束戰鬥的陸玲瓏,餘光瞥見王也身前的寂滅一指,瞳孔驟然收縮!

  右手猛地攥緊胸前吊墜,便要有所動作一黑衣首領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如同炸毛的野獸般猛地一頓,竟毫不猶豫地暴喝出聲:「且停手!」

  話音未落,他不僅閃電般收回了那足以洞穿王也眉心的寂滅一指,甚至將雙手緩緩舉高,主動向後疾退數步,徹底拉開了與王也的距離,同時周身所有蓄勢待發的真盡數斂去,生怕刺激到一旁的陸玲瓏,明確示意自己再無動手之意。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陸玲瓏緊握吊墜的手上,聲音恢復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不管你接下來想要施展什麼————且住手罷。我認輸。」

  「再退!」陸玲瓏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離王也師兄遠一點!」

  「好,沒問題。」黑衣首領竟如同被槍口抵住額頭般順從,保持著雙手高舉的姿勢,一步一步繼續後退,直至退到足夠遠的距離。

  陸玲瓏迅速移步至王也身前,右手依舊緊握胸前吊墜,身體微側,與黑衣首領遙遙對峙,將氣息紊亂的王也牢牢護在身後。

  「王也師兄,你沒事吧?」

  王也趁機竭力調勻體內翻騰的氣血,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與陸玲瓏並肩而立,低聲回應:「還撐得住,多謝。」

  他雖不清楚具體緣由,卻絕非愚鈍之輩陸玲瓏身上顯然懷有足以威脅對方性命的事物。對方既顯忌憚,這便夠了。

  至於那令眼前這位高的沒邊的大高手如此懼怕的究竟是什麼,則是日後才需探究的事了。

  陸玲瓏輕輕搖頭,自光仍牢牢鎖定黑衣首領,壓低聲音:「我能感受到,他很強————

  超乎想像的強。」

  黑衣首領望向並肩而立、嚴陣以待的二人,又掃過遠處生死不知的兩名同伴,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

  「任務失敗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前輩能否告知,」王也凝聲問道,「你們今夜的任務究竟是什麼?又是受何人指派?」

  黑衣首領微微側頭,兜帽下的陰影似乎轉向王也:「若是你問,」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那我呢?」陸玲瓏握著吊墜的手微微收緊,向前踏出一步。

  幾乎在她動作的同時,黑衣首領便同步向後退了一步。

  「知無不言。」他說,語氣乾脆。

  「任務內容:擒獲陸玲瓏。」

  「任務發起方:哪都通。」

  「哪都通?!這不可能!」王也眉頭瞬間擰緊,下意識反駁,「前輩莫不是覺得我們好糊弄?」

  若真是公司要抓人,何須動用這般隱秘、甚至堪稱下作的手段,派遣如此高手深夜突襲?

  若陸玲瓏真犯了公司的規矩,又怎能之前安然入學、如常生活,直到今夜才驟然發難?

  邏輯上全然不通。

  黑衣首領並未看王也,目光反而落在神色並無太多驚訝的陸玲瓏臉上。

  「我有沒有撒謊,」他緩緩道,「身為當事人的陸玲瓏,你心裡應當清楚。」

  「理由呢?」陸玲瓏追問道,眼神銳利,「抓捕總該有個理由。譬如我觸犯了哪條公司的禁令、或是威脅到了什麼——若連個像樣的由頭都沒有,那也未免————」

  未免太過肆無忌憚、無法無天。她在心中默念。

  黑衣首領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我只是執行者,無權過問任務的具體緣由————」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淡漠的意味,「況且,也沒有那個必要。因為哪都通抓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王也聞言,心頭一沉,竟一時語塞。

  他想反駁,卻發現對方所言,在某種冰冷而現實的邏輯下,竟難以徹底駁倒。

  公司的權柄與行事風格,他並非一無所知。他們本就執掌著異人的生殺大權。

  「多謝前輩告知。」陸玲瓏盯著對方看了幾秒,終於鬆開了緊握吊墜的手,那微光也隨之斂去。

  「該我謝你才對。」—謝你不殺之恩。黑衣首領深深看她一眼,「陸家陸玲瓏————


  我記住了。往後但凡涉及你的任務,我不會再接。」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其身影便如同滴入靜水中的濃墨,悄然暈開、淡化,徹底融入周遭的月光與建築的陰影之中,再無半點蹤跡與氣息。

  而更詭異的是,地上那兩名重傷瀕死、本應無法移動的同伴,竟也連同血跡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徹底抹去。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以及滿目瘡痍、布滿劍痕與坑洞的地面,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兇險萬分的生死搏殺並非幻覺。

  夜風穿過寂靜的庭院,捲起幾片焦枯的落葉,發出簌簌輕響。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驚魂未定、各懷心事的年輕人。

  王也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透支後的虛脫感,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陸玲瓏連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沒事吧?」她語氣裡帶著未散的擔憂與歉意。

  王也搖搖頭,用袖子略顯狼狽地抹去嘴角已凝結的血漬,扯出一個疲憊的苦笑:「差點就有事了————今晚真是多虧了你。」

  「是我牽連師兄受了無妄之災才對,」陸玲瓏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他們都是沖我來的。」

  「為什麼?」王也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又自己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頭疼的表情,「得,打住,我也不問了。今晚這潭水我看出來了,深得很,不是我這小身板該瞎摻和的。差點把命都搭進去,還是安分點好。」

  他挺了挺有些佝僂的腰背,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試圖驅散空氣中凝重的氣氛和殘留的殺意。

  「睡覺睡覺!天大的事兒也明天再說!」

  兩人沒再多言,各自轉身,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小樓。

  對陸玲瓏而言,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生死實戰,第一次將法符之力催動到如此境地,也是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傳承中提及的「鬥法」二字的殘酷。

  精神高度集中後的鬆懈與體力法力的雙重透支洶湧而來,即便剛剛經歷那般險境,心緒仍未完全平復,但強烈的倦意已將她淹沒。

  回到房間,她的頭剛挨上枕頭,意識便不受控制地迅速沉入了黑暗。

  另一邊,王也可遠沒有她這般「沒心沒肺」。

  嘴上雖說著不再追問,就此打住,但心裡那團被今晚種種詭異點燃的好奇之火,卻燒得他坐立難安,諸多疑團在腦中盤旋。

  而眾所周知,術士們自有其滿足好奇心、探究未知的獨門途徑。

  索性,他在自己房中盤膝坐下,屏息凝神,將外界的紛擾與身體的疲憊暫且壓下,意識漸漸沉潛,進入了那片獨屬於術士的玄妙之地內景。

  有人說,內景是術士精神世界的投射,是心象的具現;但也有人說,那是獨立於現實之外的另一個維度空間,是接近世界底層規則的門戶。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只有一片混沌未明、深邃無垠、仿佛蘊藏著無窮奧秘的幽暗。

  在這裡,術士可以推演天機,測算命數,尋求心中疑問的答案。

  譬如想知道下期雙色球的號碼,只需在意識中勾勒出這個問題,內景便會自然凝聚出一個象徵答案的「球」。

  打破它,答案自現。

  問題的「分量」越重,關乎的因果越大,凝聚出的「球」體便越龐大,越難以擊破。

  但無論如何,只要問題能被提出、能被理解,在內景中總會有所顯現,形成或大或小的球體—這是鐵律,是王也自修行以來從未動搖過的認知。

  直到今夜。

  無論他在內景中如何凝神定志,如何反覆觀想、叩問那個問題陸玲瓏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竟能逼退那般恐怖的高手?為何哪都通要不惜代價擒拿她?

  內景之中,空空蕩蕩,回應他的卻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曠。

  沒有光球凝聚,沒有徵兆顯現,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那個問題,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卻連一聲迴響都未曾激起。

  一次,兩次,十次——王也的意識在其中徒勞地穿梭、呼喚。

  不知嘗試了多少遍,直到精神幾近枯竭,靈魂深處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他終於被迫退出了那片亘古幽暗的內景。


  現實中,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得嚇人。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以及他自己紊亂不堪的呼吸聲。

  清冷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淌入,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也照亮了他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他低聲自語,聲音乾澀,帶著修行以來從未有過的茫然與震動。

  內景,第一次對他徹底沉默了。

  不是無法給出答案,而是仿佛根本「聽」不到他的問題,或者————那個問題所觸及的領域,已經超出了內景所能「回答」的範疇。

  夜晚,徹底沉寂下來。

  小樓外,那株光禿老樹枯枝上,一隻縮著脖子似乎沉睡了的寒鴉,忽然毫無徵兆地倏然振翅,悄無聲息地滑過夜空,其軌跡精準地指向二層陸玲瓏臥室的某扇窗戶。

  就在它那漆黑如豆的鳥喙即將輕輕觸及冰涼的窗玻璃的剎那—

  詭異而驚悚的變化發生了。

  寒鴉周身募地溢出縷縷粘稠如實質的濃濁黑氣,其身形在飛行過程中迅速扭曲、模糊、潰散————最終,竟徹底化作一團沒有固定形態、不斷翻湧著的深沉黑霧,仿佛擁有生命般,順著窗欞那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縫隙,悄無聲息地滲入了房間內部。

  陸玲瓏的臥室內,一片安寧。她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綿長,眉頭舒展,顯然已沉入深眠,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那團黑霧在她床榻上方緩緩盤旋,如同有生命的陰影,最終沉降而下,落在她的床頭邊沿。

  霧氣開始劇烈地扭曲、蠕動、向內凝聚,漸漸勾勒出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輪廓不斷充實,最終顯化為一個真實不虛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枯瘦、仿若風中殘燭的老者。

  他頭頂光禿,僅腦後殘留著幾縷稀疏的銀髮,臉上布滿歲月刻下的深深溝壑,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陳舊道袍。

  此人,正是當年「三十六賊」之一,參悟了《風后奇門》真意,後又神秘消失的武當名宿周聖。

  這些年來,他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始終悄然關注著同樣領悟了風后奇門、被視為武當希望的王也,一直暗中隨行、觀察,未曾真正現身。

  而此刻,他的目光卻凝注在陸玲瓏身上,昏黃的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一掙扎、猶豫、濃烈的好奇、深沉的探究,甚至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忌憚。

  種種心緒交織碰撞,令他那張慣常古井無波的臉上,顯出了罕見的凝重與肅穆。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緩慢流逝,唯有陸玲瓏平穩的呼吸聲輕輕迴蕩。

  終於,周聖像是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枯瘦如竹枝的右手,朝著沉睡中的陸玲瓏,緩緩探出。

  五指微張,指尖悄然凝聚起一點幽暗難明、仿佛能吸攝心神的微弱光芒,動作輕緩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圖。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及陸玲瓏額際的剎那一異變陡生!

  陸玲瓏胸前那枚看似尋常的吊墜,驟然亮起一點溫潤卻不容忽視的金芒!

  光芒極淡,宛如夏夜林間的點點螢火。

  可這縷微光落在周聖這等境界的人物眼中,卻不亞於直面一輪自深淵升起的灼灼烈日他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探出的右手如同觸電般硬生生僵在半空。

  只見那吊墜表層,金色流光如水波般悄然漾開,其內部景象竟隱約浮現道道猩紅如血的鎖鏈虛影層層纏繞,又似有生命般自行鬆動、展開,露出了最核心處被嚴密包裹的存在。

  一縷縷真實不虛的「意」,泄露了出來。

  劍、掌、火、風、兵、化、借、寒、門、岳、血、命..

  赫然是整整一十二道截然不同、道路迥異,卻皆蘊無上威能的一大神通法符!

  而此時此刻,位於最外圍的劍,已經蓄勢待發。

  正微微震顫,金光流轉吞吐,凌厲無匹的劍意含而不發,卻已遙遙鎖定了周聖探出的那隻手。

  仿佛只要他的手指再向前探進半分,超越想像的驚天一擊便會瞬間進發,斬滅一切!

  周聖身形爆退,化作滾滾黑煙,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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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某些人說一下,都是兄弟,我不想鬧得太難看,如果我哪裡寫的不好,你們有不想看的地方,你跳就是了,或者該走走。

  沒必要非留下些什麼評論痕跡。

  真的沒意思。

  你自己不喜歡看,還發評論讓別人不要看,是不是有些過分啊。

  我關你小黑屋沒毛病吧。

  給我氣笑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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