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跨越時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3章 跨越時空

  陸玲瓏的意識在劇痛與恐懼的泥沼中沉浮,如同溺水者向著遙遠的水面掙扎。每一次試圖聚焦視線,都帶來更深的眩暈與無力感。然而,母親壓抑的痛哼與布料被暴力撕裂的「嗤啦」聲,像燒紅的鋼針一次次刺穿她昏沉的屏障。

  眼前晃動的畫面里,母親被那高壯的男人死死壓在地上,單薄的睡衣在撕扯下裂開,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夜風掠過湖面,本該帶來清涼,此刻卻只讓那暴露在月光下的肌膚泛起細小的戰慄。母親不再呼喊,只是發出斷斷續續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嗚咽與吸氣聲,每一聲都像鈍刀,凌遲著陸玲瓏的心。

  身後的矮個子男人,聲音如同附骨之疽,冰冷而執著地往她耳朵里鑽,反覆逼問著那個她全然陌生、卻又似乎與她血脈相連的詞彙——「法門」。她混沌的思緒像一團亂麻,本能地搜索著記憶里所有可能與「奧秘」、「力量」相關的碎片:複雜的奧數符號、冰冷的物理公式、教科書上對自然規律的闡述、乃至愛因斯坦那個著名的相對論方程————可這些屬於「常世」的知識,與眼前這血腥暴力的超常世界,與她母親隱藏的過去、對方口中玄乎其玄的「修行」、「仙法」,顯得如此格格不入,蒼白無力。

  隱約間,她突然感覺到周遭有些不同。空氣似乎比剛才更「沉」了,月光灑在皮膚上,有種微妙的、近乎實質的「壓力」,連湖邊慣常的草木濕潤氣息里,都混入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金屬」質感,仿佛有無形的弦在暗中繃緊。

  可她心神俱碎,所有感知都被母親面臨的絕境和自身劇烈的痛苦所占據,根本無暇去分辨、去深究這細微的異樣。

  「不能再拖了,」矮個子男人突然抬頭,側耳仿佛傾聽著遠方無形的警鐘,語氣里那份貓捉老鼠的戲謔消失了,「華北這片地界,哪都通」的人不是吃素的,尤其那個麻煩的傢伙————動作快點!」

  「就等您這話呢,大哥!」高個子聞言,臉上最後一絲遲疑也被興奮的獰笑取代,眼中淫穢的光芒大盛。他早對陸母成熟動人的風韻垂涎不已,此刻得到指令,再無顧忌,大手抓住那早已破損的睡衣邊緣,猛地一扯「嗤啦——!」

  更加響亮的撕裂聲,如同最後的喪鐘,狠狠敲在陸玲瓏的耳膜上,也將她殘存的昏沉徹底炸得粉碎!

  「媽—!!!」

  悽厲到變調的尖叫從她喉嚨里進發出來,伴隨著的是歇斯底里的掙扎。她像一頭落入陷阱的幼獸,爆發出生命最後的力量,不顧頭髮被撕扯的劇痛,手腳並用,拼命向後踢打、扭動,試圖掙脫束縛去保護母親。

  然而,在真正掌握「異術」的異人面前,普通人的力量孱弱得可笑。她的掙扎只是讓矮個子男人更加不耐。

  矮個子蹲下身,那只有力的手像鐵箍一樣牢牢固定住她的頭顱,迫使她仰起臉,直面他眼中冰冷的寒意。他湊得很近,帶著煙臭和某種腥氣的呼吸噴在她臉頰和耳廓:「不想讓你媽馬上遭更大的罪,就給我放聰明點!說!陸瑾傳給你的,那位「仙」留下的東西,到底怎麼練的?一個字都不許錯!」

  崩潰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陸玲瓏的心理防線。「你們到底要我說什麼啊?!!」她涕淚交流,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痛苦和冤屈,「我媽在我三歲就離婚帶我離開了!三歲!我能記得什麼?!我連你說的陸家」到底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好,好得很!」矮個子男人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不再看陸玲瓏,而是朝著高個子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老二!讓她好好」想想!」

  「得嘞!」高個子興奮地應和,眼中邪光閃爍,那隻骯髒的手毫不遲疑地朝著陸母下身探去。

  「不要!畜生!住手!放開她!!!」陸玲瓏目眥欲裂,感到心臟都要炸開,她瘋狂地前撲,卻被頭皮傳來的、幾乎要將頭髮連根拔起的巨力死死扯住,固定在原地。

  矮個子男人甚至帶著一種殘忍的戲弄,用另一隻手的拇指,粗暴地抹開糊住她右眼的半凝固血污,強行扳正她的臉,讓她那雙被淚水、血水模糊的眼睛,不得不清晰地、毫無遮擋地看向母親的方向。

  母女倆的視線,隔著幾步之遙,在冰冷的月光和暴力的陰影中,再次交匯。

  陸母的臉龐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但在看到女兒滿臉血淚的慘狀時,那雙眼睛裡洶湧的憤怒與絕望,瞬間被更深沉、更無邊無際的悲痛與歉疚淹沒。她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氣音,口型艱難地變化著:「玲————瓏————是媽————對不起你————」

  「媽—!!!」


  陸玲瓏的哭聲,不再是單純的恐懼或疼痛,而是混合了心碎、絕望、以及對整個世界驟然崩塌的無助哀鳴,徹底破碎在呼嘯而過的夜風裡。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絕望如同黑洞般要將她意識徹底吞噬的剎那陸玲瓏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驟然收縮!

  那一直隱隱約約、被她忽略的「異樣感」,那空氣中莫名的「壓力」,月光下奇特的「質感」,在這一瞬間,仿佛找到了匯聚的焦點,驟然清晰!

  清冷的、仿佛比平時更加澄澈的月光下,並非空無一物。在她正前方不遠處的夜空中,赫然浮現出兩道難以用言語精確描述的「存在」。

  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兩處空間的「褶皺」或「漣漪」,由極其淡薄、卻流轉著微光的金色霧氣勾勒出大致的輪廓,形成兩條若隱若現、似有似無的「通道」。通道之內,景象與陸玲瓏所處的湖畔夜色截然不同,仿佛是從不同的時間與空間畫卷上裁剪下來的片段,硬生生鑲嵌進了此處的夜空。

  其中一條「通道」內,立著一名男子。他穿著樣式利落的民國短打褂子,短髮根根精神,眉峰如劍,眼眸似星,面容冷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後隱約可見的、類似劍匣的長形物件。而他身後的背景,依稀能辨出是某座高大鐘樓的頂部剪影,更遠處晦暗的天幕中,竟有點點模糊的、

  帶著舊時代印記的老式戰機輪廓懸浮,仿佛凝固在某個戰火紛飛的黃昏。

  另一側,則是一位少女。她一身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典衣裙,正安然坐在一張散發著寧靜氣息的梳妝檯前。看年紀不過二八,容貌清麗,但眉眼間流轉的氣質卻溫婉沉靜得如同古井深潭,與她外表的青春稚嫩形成奇異對比。她一雙眸子澄澈明淨,目光悠遠,仿佛看透了時光長河的流淌,帶著一種超然物外、洞悉一切的從容。

  陸玲瓏徹底怔住了,忘記了哭泣,忘記了掙扎,甚至暫時忘記了劇痛和恐懼,只是呆呆地、難以置信地仰望著這突然降臨在夜空中的、不可思議的「幻景」。

  「你在看什麼?」矮個子男人極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她神態的劇變—一那不是恐懼或痛苦,而是一種近乎茫然的震驚。他猛地順著陸玲瓏的視線望向她所凝視的夜空——

  除了那輪冷月,幾縷薄雲,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他眉頭緊緊鎖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怒火。

  「你————你看不到?」陸玲瓏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里充滿了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驚愕。

  對面,正要對陸母施暴的高個子聞言,也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環顧四周,神經緊繃:「娘希匹!少他媽嚇唬人!哪有什麼東西?!」

  「在我們面前,還敢耍這種裝神弄鬼的小把戲?」矮個子男人心頭那點疑惑瞬間被蓬勃的怒意取代。他認定了這是陸玲瓏絕望下的拙劣表演或精神錯亂。耐心徹底耗盡,他揪著陸玲瓏頭髮的手猛地向上狠狠一提,幾乎要將她的頸椎拉斷!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低吼著,另一隻手蓄滿了令人膽寒的力量,眼看就要朝著陸玲瓏身上更致命的部位落下。

  劇痛讓陸玲瓏眼前再次發黑,瀕臨昏迷。而在她模糊的視線邊緣,那兩道金色的「通道」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通道內的兩道身影,目光仿佛穿越了無形的屏障,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的!天上真的有人!兩個,一男一女!」陸玲瓏不顧一切地指向那片虛空,聲音因急切和恐懼而尖利,在夜風中顯得執拗而破碎,近乎癲狂。

  矮個子與高個子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初的驚疑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瞭然—這丫頭,要麼是嚇瘋了開始胡言亂語,要麼就是試圖用最低劣的障眼法拖延時間。無論哪種,都顯得可笑又可憐。

  「玲瓏!別怕!媽在這兒!」陸母聽得心膽俱裂,嘶聲力竭地喊道,試圖喚回女兒的神智,同時用最惡毒的目光剜向那兩個惡徒,「你們這些畜生————陸家————絕不會放過你們!」

  「媽!我沒瘋!那裡真的有人!他們在說話!」陸玲瓏急得眼淚又涌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更顯悽慘。

  「玲瓏————」陸母的聲音哽咽了,只剩下無盡的心痛與無力。

  夜風卷過湖面,帶著濕冷的寒意,吹拂著三人。陸玲瓏披頭散髮,滿臉血污狼藉,卻固執地仰著頭,對著空蕩蕩的夜空急切地比劃、訴說,仿佛那裡真有什麼看不見的聽眾。這詭異莫名的一幕,饒是兩個兇徒見多識廣,心底也不由自主地竄起一股細微的、難以言喻的寒意,仿佛有什麼超出他們理解的東西,正在寂靜中悄然發生。


  「放棄吧,」空中,那民國裝扮的男子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似乎能穿透某種屏障,清晰而平穩地傳入陸玲瓏耳中,卻並未在夜空中激起絲毫迴響。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古裝少女,更正道:「他們是看不見我們的。」

  「為什麼?!你們到底是誰?!」陸玲瓏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既是詢問,更像是在確認自己並未精神錯亂。

  「在下,三一門,周易。」男子平靜地自報家門,隨即,他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轉向身旁那位氣質迥異的少女。說實話,他對這位少女的來歷也頗為好奇。

  眼前這跨越時空的景象,無疑是「三真同月令」被成功觸發的表徵。不久之前,這枚蘊含時空之妙的甲片突然憑空出現在他面前,旋即自行運轉。當世之中,知曉乃至有能力煉製這「三真同月令」的,除了未來的自己,周易實在想不出第二人。這必然是來自時間下游的「自己」所布下的手段。

  而此刻啟動同月令令,成為時空錨點的人,他也並不陌生—正是位於現代時空的陸玲瓏。

  三真同月令,本就是勾連過去、現在、未來三重時空的奇異法寶。如今由身處「現在」的陸玲瓏啟動,那麼他自己所處的烽火連天的民國年代,自然便是「過去」。而剩餘那一道連接————

  這位衣飾古樸、氣韻沉靜得與周遭時代格格不入的少女,她所處的時空,竟是尚未到來的「未來」?

  面對周易無聲的探詢目光,少女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淺淡然:「我不過是鄉野小鎮一尋常農家女,諸位喚我李氏女便好。偶然在山澗拾得一枚奇異甲片,把玩間,便忽然瞧見二位了。

  ,她語氣平和,仿佛在訴說一件日常瑣事,目光隨即輕輕向下瞥去,那裡,慘劇正在上演:「雖然此刻初見,但並非寒暄之時————二位,是否該先看看下方光景?」

  下方,高個子男人已經獰笑著,開始對陸母上下其手,污言穢語夾雜著陸母壓抑的悲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