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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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情動

  歡都擎天隕落、南國覆滅的消息,如同狂暴的颶風,瞬間席捲天下,震撼了人族與妖族的每一個角落。

  任誰都未曾料到,這場原本預料中互有勝負的拉鋸戰,竟會以如此徹底、如此決絕的方式收場——一方妖皇身死,一方古國除名!

  原以為,即便南國此戰吃虧,損兵折將,甚至丟失部分疆域,以其萬年根基與妖皇坐鎮,斷不至於有傾覆之危。那可是妖皇歡都擎天!若是在南國疆域之外,集數位人族絕頂之力圍殺成功,尚可理解。但,那是在南國!是在他經營了無數歲月、天地之力加持、堪稱絕對主場的南國腹地!

  「妖皇於自家疆域內近乎無敵」——這幾乎是圈內世界公認的常理。

  然而,周易卻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正面擊潰南國天地之力的護持,將這位主場作戰的妖皇斬於手下!

  天下為之失聲,旋即陷入巨大的震動與喧囂。無論人族世家還是妖族勢力,都在重新評估這位橫空出世、手段霸烈到超乎想像的道盟新主。

  與此同時,另一則經由某些有心勢力悄然散布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北境與王權世家的地界激起了層層警惕的漣漪失蹤已達千年之久的西西域第一高手、沙狐皇子梵雲飛,突然現身於北山境內,疑似與那位以絕對力量統治北山的妖皇「石寬」秘密會面。

  兩大妖皇,於此時機私下會晤!

  此訊一出,北境人族勢力與坐鎮中樞的王權山莊瞬間神經緊繃。千年前的舊事再度被翻出—一正是這位梵雲飛,曾單槍匹馬闖入王權山莊,於眾目睽睽之下,擊殺了當時威震天下的王權家主!那一戰,徹底激化了人族與妖族本就脆弱的和平,堪稱如今人妖勢同水火局面的直接導火索。

  千年後,這位煞星再現,並與另一位實力強橫的妖皇接觸,其意圖不得不令人深究、戒備。北方的天空,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層凝重的陰影。

  不過,這些暫時都與身處南國皇都的周易無關。

  新下之地,百廢待興,亦有萬般利益需釐清、無數隱患待拔除。作為一手打下這片疆域的主宰,有太多迫在眉睫的事務需要他親自決斷、坐鎮。

  南國皇都,昔日的萬毒之淵,此刻已換了主人。皇宮大殿內空曠寂寥,歡都一族早已在城破前倉皇遁走,只留下富麗堂皇卻透著頹敗氣息的宮室。

  跟隨周易入城的各家家主們,則一個個滿面紅光,氣息昂揚。他們身上鼓鼓囊囊,各種儲物法寶幾乎被塞滿,顯然收穫驚人。尤其是來自資源相對貧瘠的南境與一些中原中小世家,此次更是賺得盆滿缽滿,心中直呼這趟南征真是押對了天大的寶!

  誰能想到?原本以為要屍山血海里拼殺、不知要填進多少族人性命的滅國之戰,竟會如此「輕鬆」?他們幾乎只是跟在盟主身後,搖旗吶喊,偶爾聚在一起釋放法寶遠程助威,這傳承萬載的南國————就拿下了!

  妖皇被盟主單殺,頂尖的妖王們見勢不妙早作鳥獸散,至於那看似龐大的數十萬妖軍?在盟主那宛如天災般的幾式神通下,頃刻間便潰不成軍,根本輪不到他們去拼命。

  零傷亡,甚至近乎零損耗,回報卻是顛覆性的豐厚!

  盟主有令:「戰場繳獲,各憑本事,先得者為主!」

  於是,歡都一族近萬年的珍藏一堆積如山的稀有靈藥、年份駭人的天材地寶、南國特產的奇毒異礦、還有那些風格詭譎卻威力不俗的妖族法寶——————如同決堤的寶藏洪流,瞬間淹沒了這些紅了眼的世家修士。

  還有那些倉皇逃竄的大妖、妖王、乃至妖王,哪一個不是積年老怪?它們匆忙逃命,哪來得及帶走全部家當?無數洞府、巢穴中的積累,盡數成了無主之物,任人取用。

  僅僅這一趟,原本在道盟內部算是偏遠貧瘠的南境勢力,其掌握的資源總量,恐怕已一躍超過了經營日久的中原與北境總和!

  即便是見多識廣如費管家、楊一方這等人物,事先也絕未料到,周易真能以一己之力,在不到三月之間,完成這道盟數千年來夢寐以求卻無人敢想的壯舉直搗黃龍,定鼎南國!

  皇都既定,周易立刻召集所有參與此戰的世家家主,於昔日的南國妖皇殿內舉行會議。

  「無規矩,不成方圓。」他端坐主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南國疆域已入我道盟版圖,此間生靈,便需依我道盟法規。」

  他首先嚴令:所有道盟所屬,不得侵擾、劫掠南國境內原本生存的人族村落與城鎮。南國雖以妖為主,亦有少數人族聚居,多為歷代被擄或遷移而來的後裔,處境艱難。其次,對於那些有明確記載、或經查證確實未曾主動害人、甚至傾向於和平共處的妖族,如月啼族,同樣予以保護,不得無故襲殺。自然,對於那些曾殘害人族、惡跡斑斑的妖族,則不限獵殺,甚至鼓勵清剿。


  對此,無人敢有異議。一來,周易此刻威望如日中天,殺伐果斷的形象深入人心;二來,眾人剛剛吞下足以消化數百年的巨額資源,心滿意足之餘,也實在不願在這等「苦差事」上違逆盟主,招惹麻煩。

  接著,便是更龐大的議題—一如何經營這片比南境加上中原還要遼闊的新領土。

  周易隨即下令,各世家需先行肅清各自負責區域內的殘餘妖族抵抗勢力,確保基本安全。同時,飛書傳訊中原與南境後方,調集大量擅長建設、耕種、經營的普通人員與低階修士,準備進行漫長的開發與同化。

  眼下的他們,如同只占據了「點」,主要城市和資源點,還有廣袤的「面」,鄉村、山林、未開發地帶,等待開拓。這將是一個持續數代人的浩大工程,足以讓道盟各方勢力、乃至附屬的世俗王朝忙碌數百年。

  周易索性根據各家實力、在此戰中的貢獻以及後續開發能力,直接下達了明確的「拓荒令」,規定了每家必須完成的移民、開墾、築路、設防等基礎建設任務。一時間,殿內又是興奮又是頭疼—一興奮於獲得了大片可世代經營的封地或管轄區域,頭疼於龐大的人力缺口。即便把家族裡三歲孩童都算上,面對那動輒千里計的拓荒任務,也是杯水車薪。

  然而,就在南國覆滅的震動餘波尚未平息,各家正為拓荒令既喜且憂的第三日。

  一道加急傳訊,自南境,跨越遙遠距離,飛至南國皇都,呈於周易案前。

  訊息來自駐紮在塗山關外的道盟部隊。

  其上言簡意:部隊遭遇塗山狐妖精銳突襲,所幸提前有所戒備,且倚靠「刻字岩」附近駐紮,關鍵時刻,岩壁上殘留的磅礴劍意被激發,逼退了來襲狐妖。目前形勢緊張,請求盟內支援。

  消息傳開,剛剛經歷滅國之勝、氣勢如虹的眾家主頓時群情激憤:「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塗山妖狐亡我之心不死!」

  「盟主!南國已平,何不趁勢北伐,一舉滅了塗山?以絕後患!」

  「沒錯!盟主劍鋒所指,我等誓死相隨!反正已滅一國,不差一個塗山!」

  殿內請戰之聲不絕於耳,殺氣騰騰。

  周易卻神色平靜,拿起那封戰報,目光落在「刻字岩劍意逼退狐妖」以及「提前有所戒備」幾行字上,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特意下令讓那支邊境部隊駐紮在刻字岩附近,防的,便是有人一或妖會按捺不住,行此挑撥離間、火上澆油之舉。

  「肅靜。」

  淡淡兩字,卻似蘊含著千鈞之力,瞬間壓下了殿內沸騰的喧囂與殺伐之氣。

  所有目光齊聚於主座之上。

  周易神色沉靜,不見絲毫被挑釁的怒意,反而有種洞悉一切的淡然。他隨手解下腰間那枚象徵著道盟至高權柄的盟主令,置於案上。

  「傳令。」他聲音平穩,「以萬里劍回信,令塗山之王,前來南國皇都見我「」

  ???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腦門問號,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盟主,您是人族道盟的盟主,可不是萬妖盟的盟主啊!那塗山紅紅,乃雄踞一方的妖王,身份尊崇,實力強橫,憑什麼您一紙傳令,她就得乖乖來見?更何況,邊境剛報其麾下狐妖襲擊,這當口她若前來,豈不是自投羅網、找死麼?

  「盟主,此舉恐怕————」一位性急的家主忍不住開口,「那塗山之王定不會「」

  「蠢貨!」

  不等他說完,周易一聲冷斥,目光如電掃過,令那人瞬間噤聲,背後冷汗涔涔。

  「如此粗淺拙劣的離間之計,也能讓你們熱血上頭,輕易上當?」周易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失望,「用你們的腦子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或疑惑或不服的面孔。

  「塗山若要偷襲,為何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在我道盟覆滅南國、大局已定、聲勢最盛之時動手?嗯?」

  「此前數月,我大軍與南國主力于丹鳳嶺生死對峙,後方空虛,若塗山真有意趁火打劫,那時才是最佳時機!她們為何不動?是死了,還是瞎了?」

  「偏偏選在此時,搞一次雷聲大雨點小的襲擊」————呵,其用意,不過是有人不願見我道盟吞併南國後穩固下來,急於挑撥,想讓我等與塗山再啟戰端,滅了塗山,他好從中漁利!」

  「如此明顯的嫁禍、挑撥,爾等竟看不出來,反而嚷嚷著要北伐塗山?不是蠢貨是什麼!」


  一連串質問,如同冷水澆頭,讓不少被勝利和利益沖昏頭腦的家主漸漸冷靜下來,細思之下,額角見汗。

  周易不再看他們,轉身回到案前,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枚盟主令,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馬上讓塗山之王,前來見我!」

  「我要親耳聽聽,她對此事,作何解釋。」

  一日之後。

  當那道預料之中、卻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真的出現在南國皇都之外時,整個臨時駐紮於此的道盟高層,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與難以置信之中。

  她真的來了。

  孤身一人。

  沒有浩蕩的妖雲隨行,沒有精銳的銀月守衛開道。

  只有一道鮮紅如血、傲然孤絕的身影,自北方天際御空而來,輕盈卻穩定地落在昔日南國皇都、如今道盟中軍大營之外,那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廣場上。

  陽光灑落,映照著她赤足踏地的白皙,與那身仿佛燃燒著無聲火焰的紅色長裙。血色的妖力平靜地縈繞周身,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淡漠與睥睨。

  塗山之王,塗山紅紅。

  竟真的應那道盟主之令,孤身赴會,踏入了這剛剛覆滅一國、殺氣未散的人族大本營。

  南國皇宮,昔日的妖皇殿,此刻已不復往日森嚴詭譎的布置。殿內空曠,只在中央擺了一張極長的檀木桌案,上面乃至周圍地面,都凌亂鋪陳、堆疊著大量展開的捲軸與文書,墨跡未乾,硃批點點,儼然一個臨時卻繁忙的軍政中樞。

  塗山紅紅步入大殿時,映入眼帘的便是這般景象。

  主位之上,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隨意地靠坐著,姿態甚至稱得上有些懶散,手中握著一卷文書,眉頭微蹙,目光專注地掃過字裡行間。陽光從高窗斜射而入,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暈,與殿內略顯昏暗的背景形成對比,讓他看起來既真實,又帶著某種疏離的威嚴。

  長桌兩側,肅立著數十位氣度沉凝、不怒自威的老者,皆是各大家主。他們鬚髮皆白,卻個個精氣內蘊,如同沉默的磐石或出鞘半寸的古劍,雖未發聲,卻自然而然地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最忠誠的護衛與最莊重的儀仗,拱衛著主座之人,也無聲地彰顯著人族道盟此刻煊赫的權勢。

  殿內落針可聞,只有周易指尖偶爾划過紙頁的細微聲響。

  「你來了。」

  周易並未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卷宗上,只是口中淡淡吐出三個字,打破了寂靜。他空著的左手隨意地朝長桌另一端、一個早已備好的空位指了指。

  「坐。」

  塗山紅紅依言走向那個位置,步履平穩,鮮紅的裙擺拂過光滑的地面,未發出絲毫聲響。她剛剛落座,便聽周易略帶不悅的聲音響起:「茶呢?」

  侍立兩旁的家主們神色間掠過一絲細微的尷尬與懊惱。他們存了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的心思,只準備了座位,哪裡想到盟主竟還要按「客禮」奉茶?此刻被點名,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就來!這就來!」

  不知哪位機靈的家主低聲應道,連忙示意殿外侍從。很快,一杯清茶被小心翼翼地端了上來,放置在塗山紅紅面前的白玉案几上。茶水溫熱,清香裊裊,在這氣氛緊繃的大殿中,顯得有幾分突兀。

  塗山紅紅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對面依舊埋頭於文書的周易,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喝,似乎不合此刻劍拔弩張的場合;不喝,又仿佛拂了主人(雖然這主人態度隨意)的面子。

  她坐在長桌的盡頭,與主座上的周易隔著仿佛很遠的距離。定了定神,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準備解釋:「我————」

  「所以,」周易卻在此刻從捲軸上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截斷了她的話頭,單刀直入,「襲擊塗山關外駐守部隊的,到底是誰?」

  「我知道不是你們塗山所為。是誰要栽贓陷害?你心裡,可有目標?」

  塗山紅紅心中猛地一震。一路上盤旋的忐忑、準備好的說辭、甚至對可能面臨的質疑與敵意的擔憂,在這一瞬間,如同被陽光直射的薄冰,悄然消融。她沒想到,對方根本無需她解釋,便已篤定非她所為。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股溫熱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沖淡了殿內的冰冷與肅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碧綠的妖瞳直視周易,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是鳳棲。」


  「鳳棲?」周易眉頭微皺。

  侍立在側的費管家見狀,連忙微微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解釋:「盟主,鳳棲乃是塗山上一任的妖王,已經數百年沒有露面了。」

  塗山紅紅聽到了費管家的解釋,立刻補充道,語氣斬釘截鐵:「她在數百年前便已被我驅逐,早已不是塗山一員。我————我也已有數百年未曾見過她的蹤跡,不知她為何會突然襲擊貴盟駐軍,行此嫁禍之舉。」

  「哦?」旁邊一位家主抓住話中疑點,出聲問道,「既然塗山之王數百年未見此妖,又如何能斷定,襲擊者便是她?」

  塗山紅紅看向發問者:「是黑狐。現場殘留的氣息與妖力痕跡,指向一種特殊的黑色狐妖。加之襲擊中顯露出的、操控心神惑亂感知的詭異手段,那是鳳棲獨有的手段,我至今未曾在另外的人和妖身上見過。」

  殿內眾人聞言,神色各異,低聲議論起來。

  周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議論聲戛然而止。

  「既然找到了罪魁禍首,那便好辦。」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決斷的力量,「傳我令:即日起,對叛妖鳳棲下達道盟最高誅殺令。凡我道盟所屬,或盟友勢力,遇之即可格殺,有功者重賞。」

  他看向塗山紅紅:「勞煩塗山之王,事後將鳳棲的詳細形貌特徵、可能擅長的法術等,整理成冊,送至盟內,以便辨認緝拿。」

  「至於邊境襲擾之事,」周易的目光掃過兩側家主,「到此為止,不必再議。傳令塗山關外駐守部隊,即刻解除戒備,就地解散,各歸建制。」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塗山紅紅怔住了。她預想中可能需要反覆辯白、甚至付出某些代價才能解決的棘手風波,竟在這三言兩語之間,被輕描淡寫地定下基調,迅速解決。快得讓她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禁再次望向長桌另一端。

  那個男人已經重新低下頭,拿起另一份卷宗,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專注,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就是他,剛剛以絕對信任的姿態,接住了可能潑向塗山的髒水;以盟主的權柄,輕易化解了一場可能引發大戰的誤會。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玄色的衣袍,挺拔的身姿,隨意卻自有章法的姿態————恍然間,竟有種想要將這一幕深深烙印進記憶深處的衝動。

  「塗山之王?塗山之王?」

  幾聲呼喚將她的思緒拉回。她恍然抬眼,發現是費管家在溫和地提醒她。

  「嗯?」塗山紅紅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頭頂那雙敏感的狐狸耳朵因走神被喚而微微一動,不自覺地豎立起來,透出幾分與她冷艷面容不符的怔。

  「盟主在問,可還有他事?」費管家眼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低聲重複。

  周易也抬起了頭,略帶疑惑地歪頭看著她,似乎不解她為何還在出神。

  塗山紅紅臉上募地飛起一絲極淡、幾乎看不見的紅暈,立刻恢復清冷神色,站起身:「沒————沒有其他事了。此間事了,我該告辭了。」

  周易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依舊是那份淡淡的隨意:「嗯。我便不送了。」

  塗山紅紅微微頷首,轉身向殿外走去,步伐依舊平穩,心緒卻已不同來時。

  然而,就在她即將步出殿門的剎那一「九五二七!你把姐姐還給我!」

  一聲清脆中帶著焦急與怒意的嬌喝,伴隨著殿外驟然響起的騷亂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那聲音如此熟悉,讓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主座之上,正低首閱卷的周易動作一頓,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意直達眼底,驅散了方才處理公務時的沉靜,帶上了一絲真實的、近乎無奈的莞爾。

  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笑道,語氣里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這蠢狐狸————」

  殿門處,光影晃動,一道嬌小的、氣沖沖的藍色身影,似乎正不顧守衛的阻攔,試圖闖進來。

  塗山紅紅腳步停在門檻內,回頭望去,恰好看見周易臉上那抹罕見的、鮮活的笑意,心中某處,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狐妖階段一,完。

  後續寫番外,或者再開正文。

  接下來,一人之下。

  山河破碎,龍蛇起陸。問天下群雄,誰能當?斬妖除魔飛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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