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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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機的引擎轟鳴劃破黎明的寂靜,自高空反覆掠過,執行著確認與偵察的任務。數據鏈實時回傳,最終確認:江心能量反應歸於平靜,龍王諾頓的生命體徵徹底消失。

  數架塗裝特殊的直升機隨之盤旋而至,其中一架降低高度,朝著江心那獨立的身影緩緩靠近。

  機艙內,對異常事務辦公室主任梁言,耳麥中傳來上級清晰而謹慎的指示:「根據對方戰鬥全程表現,尤其是最後保護城市免遭『言靈』衝擊的行為,基本可判斷其對人類社會並無惡意,甚至抱有相當程度的維護傾向。存在較高可能性為我方人員。嘗試建立初步聯繫,態度務必誠懇、尊重。」

  「明白。」梁言沉聲回應,壓下心頭的震撼,面色凝重。今日一戰,不啻為一記響亮的警鐘。以往對於混血種及古老家族,內部策略多以觀察、限制為主,只要不公然踐踏律法、危害社會安定,便給予相當程度的自治空間。畢竟在現代化武器與嚴密組織面前,個體超凡者的威脅曾被評估在可控範圍內。

  然而,方才那分江斬龍、操縱天象的戰鬥規模,徹底顛覆了這一認知。交戰雙方任何一位所展現出的破壞力,都足以在短時間內將一座現代化都市從地圖上抹去。這種力量層級,已絕非「特殊人類」可以概括,必須被重新審視、納入最高級別的戰略評估與管控體系。

  「主任,定向擴音設備已就緒。」身旁的助手方渡低聲匯報,遞過來一支特製的話筒。

  梁言深吸一口氣,接通設備,沉穩而清晰的聲音透過定向聲波,傳向下方江心那藍白身影的方位:

  「閣下,您好。我是國內對異常事務辦公室主任,梁言。我們目睹了方才的一切,並對您保護城市、避免巨大傷亡的舉動深表感謝。我們希望能與您建立對話,不知是否方便……」

  話音未落。

  只見江心那靜靜佇立的身影,微微偏過頭,朝著直升機的方向投來一瞥。

  那目光平靜無波,既無被打擾的不悅,也未見交流的意向。

  隨即,在梁言乃至機上所有人員的注視下,那道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風拂散,悄無聲息地淡去、消失了。仿佛他本就從未真實地存在於那裡。

  梁言的耳麥中再次響起聲音,帶著一絲瞭然與果決:「對方既暫無接觸意願,不必強求,保持最高級別關注即可。當務之急,是處理後續影響。」

  聲音頓了頓,轉為嚴肅:「至於卡塞爾學院方面……你去交涉,適度敲打。讓他們明白,此處並非可以任由他們掛著『屠龍』旗號便肆意橫行的公海。連偽裝過的軍艦都能開進內河,簡直豈有此理!藉機摸一摸他們的底,看看他們到底在這次事件里扮演了什麼角色,又知道多少。」

  「我明白。」梁言望向下方江面上那艘顯眼的摩尼亞赫號,眼神微冷,「我會『邀請』他們在此地盤桓幾日,配合我們進行必要的『情況說明』與『安全評估』。」

  事實上,卡塞爾學院此次三峽行動,事前早已通過周家向對異常辦進行過通報。梁言本人更是親自坐鎮附近,全程關注。若非得到默許,卡塞爾即便手段通天,又怎可能將一艘經過軍事化改裝的「商船」如此順利地駛入這片水域的核心區域?但默許,不代表放任,更不代表主權可以被模糊。

  摩尼亞赫號,底層艙室,洗手間。

  周易的身影悄然浮現。他臉色蒼白更甚,氣息明顯有些虛浮,那是法力過度消耗的跡象。他伸手按下沖水鍵,水流嘩嘩作響。

  取消掉身上那身顯眼的藍白古裝幻化,他看向鏡中的自己——嗯,面色蒼白,眉眼間帶著倦意,很好,連偽裝都省了。

  就說自己腹瀉拉到虛脫,十分合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卡塞爾校服,推門而出。

  然後,腳步頓住。

  陳墨瞳正抱著手臂,斜倚在對面的艙壁上,似乎已等待多時。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臉上,停頓片刻,隨後緩緩下移,帶著審視的意味,在他那身與離開時並無二致的校服上掃過。

  「嘖……」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嘖,站直了身體,紅瞳直視著周易,「一直在衛生間?」

  周易面色不變,徑直朝外走去,語氣平淡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都說了腸胃不適,不在衛生間,難道去甲板上吹風?」

  「哼。」陳墨瞳沒有追問,只是跟在他身後,那聲輕哼里包含了太多未盡的意味。

  兩人回到上層主艙時,氣氛依舊凝重沉默。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仍被窗外正在逼近的官方直升機,以及江面、空中的戰後景象所吸引,沉浸在巨大的衝擊與後續的憂慮中,並未特別留意到剛剛歸來的周易。


  直到船載通訊系統中,傳出昂熱校長清晰而略顯急促的聲音,催促他們儘快完成必要程序後返航,曼斯教授才如夢初醒,開始指揮船隻向最近的、被清空的碼頭靠攏。

  恰在此時,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已在頭頂響起。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碼頭空地,艙門打開。

  首先躍下的是一位身形挺拔、提著連鞘重劍的男子,他動作利落。緊接著,他回身,小心翼翼地從機艙內背下一個……看起來年紀極小、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那少女有著一頭黑髮,面容精緻得不似凡人。她慵懶地趴在冷峻男子的背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隨後,梁言與方渡也下了直升機。

  方渡快步上前,對迎上來的曼斯教授禮貌介紹:「曼斯教授,您好。這位是我們對異常事務辦公室的梁言主任。」

  「梁主任,久仰。」曼斯伸出手,神色間帶著外交式的謹慎。他自然知道這個機構的能量。只是面見對方的負責人還是第一次。

  「曼斯教授,幸會。感謝貴校在此次異常事件中的……積極介入。」梁言握手,語氣平和,但「積極介入」幾個字咬得略重,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感,「有些後續事宜,我們需要與貴方溝通一下。」

  就在兩位負責人開始初步交涉時,另一邊,被白商陸背負著的媧主,目光卻在卡塞爾學生群中逡巡,最終,落在了人群後方某個臉色蒼白、略顯疲憊的身影上。

  「嗯?」她微微偏頭,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疑惑與不確定。

  「小陸子,靠過去點。」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白商陸的頭頂。

  白商陸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依言朝著卡塞爾學生們聚集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們的舉動立刻引起了警覺。愷撒和楚子航幾乎同時上前一步,擋在了眾人前方,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看起來狀態不佳的蘇茜、萎靡的路明非、沉默的零,以及臉色同樣不好的周易和陳墨瞳護在身後。

  「有何指教?」愷撒語氣冷淡,蔚藍的眼眸盯著白商陸,以及他背上看起來才是主事之人的少女。楚子航雖未言語,但黃金瞳已微微亮起,身體處於隨時可以爆發戰鬥的戒備狀態。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正在交談的梁言和曼斯。梁言微微蹙眉,曼斯則抬手示意學生們稍安勿躁。

  白商陸有些尷尬地停下腳步。他背上的媧主卻毫不在意,反而努力伸長了脖子,試圖看得更清楚些,目光牢牢鎖定在人群縫隙後的周易臉上。

  「周易?」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質感,「你是不是叫周易?」

  眾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被點名的周易。

  就連愷撒和楚子航也忍不住側目,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詢問:你們認識?

  周易皺起眉頭,迎著那蛇尾少女金色的豎瞳,仔細打量了她片刻,腦海中並無任何相關記憶。他語氣冷淡:「你是?」

  媧主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周易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很像陳墨瞳在醞釀什麼惡作劇或者準備捉弄人時的樣子,帶著點狡黠和促狹。

  「我?」媧主笑得眼睛彎彎,指了指自己,然後用一種宣布重大消息般的口吻,清晰地說道:

  「我是你小姨啊,大外甥!」

  四周瞬間安靜了一瞬,落針可聞。

  「……」周易沉默了兩秒,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他這輩子是單親家庭,隨母姓。母親那邊人丁單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親戚,更別提一個看起來像初中生的「小姨」。

  「不信?」媧主似乎早有所料,也不生氣,反而興致更高。她熟練地從懷裡摸出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指尖劃拉幾下,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聲響鈴後,電話被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明顯帶著濃濃睡意、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的女聲,含糊地問:「餵……?」

  雖然隔著幾步遠,聲音也有些失真,但周易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喂,姐,是我。」媧主對著電話,聲音立刻變得乖巧又帶著點撒嬌告狀的意味,「我碰到你兒子,我大外甥周易啦!他非不信我是他小姨,凶我!行行行,我把電話給他,你親自跟他說……」

  她說著,笑嘻嘻地將手機朝周易的方向遞過來:「過來呀,大外甥,你媽媽讓你接電話。」

  周易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他看了一眼那遞過來的手機,又看了看媧主那張寫滿「快接快接」的小臉,最終還是走上前,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接過了電話。

  他走到一旁,背對眾人,低聲對著話筒說了幾句,語速很快,內容模糊不清。片刻後,他掛斷電話,走回來,將手機遞還給媧主,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些。

  媧主接過手機,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晃了晃手機:「怎麼樣,大外甥,這下信了吧?來,叫個小姨聽聽?」

  「你有事嗎?」周易懶得搭理這個突然冒出來攀關係的小鬼,直接繞過了稱呼問題。

  「這……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認起親來了?」路明非躲在眾人身後,小聲的嘀咕,滿臉的不可思議。

  陳墨瞳也一臉茫然,搖了搖頭:「可能是碰巧吧……世界有時候就是很小。」

  事實上,此刻在場的卡塞爾學生中他們姓氏背後所牽連的,正是這片土地上曾經顯赫卻又飽經滄桑的混血種世家譜系。數十年前那場席捲一切的動盪中,幾大家族或因理念堅守、或因外力碾壓而相繼分崩離析:周、路、楚三家,曾因某種信念為這片土地付出過近乎族滅的慘重代價,元氣大傷,傳承岌岌可危,至今唯有周家依靠運氣,勉強恢復了幾分生氣;路家與楚家則宗祠湮滅,血脈散落;蘇家一支遠渡重洋卻遭遇滅頂之災,令人扼腕;至於陳家,當年那場抉擇則被釘在了背叛的恥辱柱上,遠走南洋,與故土割裂。

  對異常辦主任梁言將眼前這略帶荒誕的認親一幕盡收眼底,眼神沉靜,若有所思。事實上,在此次「青銅計劃」啟動前,關於這幾位卡塞爾核心學員的背景資料,尤其是那幾位在國內長大的,早已擺在了他的案頭。他們的姓名、成長軌跡、與那些失落家族可能存在的關聯……梁言心中自有一本清晰的帳冊。但相較於周易而言,他們關注更多的是卡塞爾獅心會會長楚子航以及S級的路明非。

  當日的後續處理迅速而高效。梁言以「配合調查異常事件及安全評估」為由,明確要求卡塞爾團隊暫留。隨後,他以官方身份,對周易、楚子航、路明非、蘇茜這四位在國內有明確成長背景的學員,進行了一對一、私密且記錄在案的談話。談話內容僅限當事雙方知曉,並被嚴令保密。至於愷撒、諾諾、零等人,則被限制在指定酒店內,行動受到一定約束,並接受了相對簡略的問詢。

  數日之後,由那場神話之戰引發的民眾騷動與恐慌,在強有力的信息管控與疏導下逐漸平息。官方的應對策略直接而務實:親眼目睹者數量龐大,修改記憶既不現實也無必要。重點在於管控信息擴散渠道,所有涉及現場的視頻、圖片在網絡被第一時間追蹤、清除。即便偶有「漏網之魚」在小範圍傳播,在當今信息爆炸、特效技術以假亂真的時代,也大多會被公眾自行歸類為「精心製作的電影特效」或「集體癔症」。「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真有龍和神仙?」——這種普遍存在於現代人思維中的「理性」認知,反而成了最好的屏障。民眾是聰明的,也正因聰明,他們對超出常識的事物往往抱有本能的懷疑。

  直到社會面影響基本可控,卡塞爾眾人才被解除了限制。

  或許也是因為,昂熱校長親自乘專機抵達,這位傳奇的屠龍者面帶慣常的溫和微笑,準備將他的學生們帶走。

  「大外甥!記得常聯繫哦!遊戲ID別忘了!我帶你上分!」媧主被一位氣質清冷、身著素雅旗袍的女子穩穩抱在懷裡,是白商陸的老婆姜蔻之,她晃著小小的手臂,朝著正在登機的周易熱情喊道。

  周易頭也沒回,只隨意地抬手揮了揮,算是回應。這幾天他可被這小鬼纏得不輕。天曉得她是怎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不僅篤信不疑,還整天以「小姨」自居,不是想拉他回那個聽起來就麻煩不斷的「周家」認什麼祖、歸什麼宗,就是纏著他聯機打遊戲,精力旺盛得離譜。

  昂熱校長的目光在媧主、姜蔻之以及她們身旁沉默如山的白商陸身上短暫停留,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周易的背影,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考量。

  登上飛機,隨著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視線,機艙內的氣氛才略微放鬆。

  路明非一屁股癱在座椅里,長長舒了口氣,隨即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閉目養神的周易,語氣里滿是羨慕嫉妒:「沒想到啊師兄,你居然是小說里寫的那種……流落民間、身世成謎的古老豪門大少爺!周家啊……這幾天我可聽說了,那可是真正的『old money』,國內混血種家族裡的這個!」他偷偷豎起大拇指。

  周易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回了一句:「你想多了。」


  「嘖,沒出息。」坐在他們對面的陳墨瞳斜睨了路明非一眼,毫不客氣地踢了他一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麼好酸的。與其惦記別人家祖上闊過,不如想想你自己。」她意有所指,路明非頓時蔫了下去,嘴裡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麼。

  飛機引擎的轟鳴逐漸加劇,機身開始滑行,加速,昂首,最終掙脫地心引力,沖入雲霄。舷窗外的三峽景象飛速縮小,化作一片模糊的山水剪影,連同那幾日來的波瀾、震撼與重重迷霧,都被暫時拋在了下方。

  然而,機艙內無人能真正放鬆。一種凝滯的沉默瀰漫在空氣中,比之前任務失敗或遭遇強敵時更加深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些帷幕一旦被揭開一角,暴露出的真相與力量層級,便再也無法用舊日的認知去掩蓋、去忽視。

  那道持劍分海、最終斬落龍王的身影,其所展現出的,已非「強大」可以形容,那是一種接近規則本身的「偉力」,足以讓任何基於血統評級、言靈序列、甚至現代武器系統的力量評估體系,瞬間顯得蒼白可笑。

  這種衝擊,對心高氣傲如愷撒·加圖索者,尤為尖銳。

  他靠坐在舷窗邊的位置,平日總是挺拔如標槍的脊背此刻卻微微倚靠著座椅,蔚藍的眼眸望著窗外飛速流逝的雲層,眼神卻失去了焦點。指間,那柄伴隨他多年、裝飾華麗卻絕對致命的狄克推多折刀,被無意識地反覆打開、合攏,冰冷的金屬機括聲在安靜的機艙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混血種年輕一代的頂點,擁有頂尖的「鐮鼬」言靈,接受過最嚴苛的戰鬥訓練。甚至在這次任務出發前,他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躍躍欲試的念頭——或許,有機會與傳說中的龍王正面交鋒,一對一檢驗自己真正的極限。

  可現在……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毀天滅地的「燭龍」前奏,那輕易撕裂「君焰」火球的風水雙龍,那貫穿六顆概念龍首的黃金巨劍,以及最後那分割現實、讓毀滅歸於虛無的「忘道三千年」……任何一幕,都足以將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速度、力量、戰術、甚至驕傲本身——碾得粉碎,不值一提。

  他手中的折刀,此刻感覺輕飄飄的,像一件孩童的玩具。

  陳墨瞳瞥了一眼沉默的愷撒,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反覆開合的折刀,紅瞳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說什麼,只是轉過頭,同樣望向窗外,眉頭微蹙。路明非似乎想說點什麼活躍氣氛,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楚子航平靜無波的目光和諾諾警告的眼神中悻悻閉口,縮回座位,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蘇茜靠在座椅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不知是因為之前的身體不適,還是這幾日的經歷與談話帶來的壓力。零一如既往地沉寂,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偶爾會極其短暫地掃過前排周易的後腦勺。

  周易本人則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呼吸平穩,只是臉色依舊比平時少了幾分血色。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駕駛艙與客艙的連接門輕輕滑開,昂熱校長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銀灰色的頭髮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意。但細看之下,那雙同樣銀灰色的眼眸深處,卻沉澱著比往日更深的思慮與銳利。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機艙內的每一個學生。

  「孩子們,」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打破了艙內的沉默,「一場精彩的冒險,不是麼?見識了古老傳說的真實面貌,也看到了……力量可以抵達的、我們未曾想像過的邊界。」

  飛機繼續平穩地飛行,穿過雲層,朝著未知的航向。機艙內,有人沉思,有人迷茫,有人暗自握緊了拳頭。古老的秘密、突然介入的秩序、顛覆認知的力量……這些不再是遙遠的故事或抽象的概念,它們已經化為實質的衝擊,撞入了每個人的世界。

  甚至是隱藏在暗中的路鳴澤,他無能狂怒,氣的跳腳。按照規則,沒有殺掉諾頓的他,不能奪取路明非四分之一的生命,也就是說他白忙活了。

  「這又不能怪我,有本事你去找那劍仙理論啊。」被上門討債的路明非得意洋洋道。

  「王八蛋!」路鳴澤罵道。

  ————

  交代後續沒寫到爽點,不過今天不能再寫了,再寫就七千了。

  一月一號上架。

  求各位衣食父母們到時候捧場。

  月初是雙倍月票。

  還按之前說的一百月票加更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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