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令狐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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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稍往前推。

  再早些時候,紫氣東來軒內。

  院中晨霧未散,少女寧中則鼓著腮幫子,手持紫霄劍,對著院中一棵青松亂砍一通,劍風獵獵,殺氣騰騰,仿佛那不是樹,倒像是某個人。

  「壞二師兄,去長安玩也不帶我。」

  「練劍練劍,在哪裡不能練?非要在山上嗎?」

  她撅著嘴嘟囔著。

  長安,自古以來便是帝王之都。她記得爹爹曾說過,長安繁華無比,美食琳琅滿目,什麼肉夾饃、褲帶面、羊肉泡饃……光是想一想,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自打上了山,二師兄去哪兒都帶著她,她早已習慣。

  本以為這次也不例外,昨晚她早早收拾好包袱,在床榻上興奮得翻來覆去,直到天亮才睡著。

  一覺醒來,天塌了!二師兄竟讓她在山上好好練劍,帶著梅蘭二女就走了。她又氣又失落,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臭二師兄,壞二師兄……」

  少女一頓狂砍亂削後,那棵青松終於不堪其辱,「咔嚓」一聲轟然倒地。

  紫霄道人聞聲而來,頓時心疼不已,道:「則兒,這顆青松可是為師十年前親手所種的……」

  「啊?」少女方知闖禍,低下頭道:「師父,徒兒知錯了!」

  紫霄道人見少女紅著眼睛,委屈巴巴的模樣,心中一軟,哪還捨得責罵:「罷了罷了,天生萬物以養人,這棵樹我也早就看膩了,正好砍了當柴燒……」

  說罷,他提起玄鐵重劍,刷刷刷幾劍,便將那棵青松親手「大卸八塊」,隨後喚來竹、菊二女收拾殘局。

  這一幕正巧被前來的林清玄撞見。

  林清玄笑著打趣道:「宗主大人,今日好雅興啊。」

  紫霄道人尷尬一笑,道:「讓林師兄見笑了。」他雖是宗主,但同輩之間仍然以師兄弟相稱。

  林清玄神色一正,說道:「你要找的地方,找到了。」

  紫霄道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在何處?快帶我去瞧瞧。」

  昨日,顧長風指出他的劍法中缺少剛猛之力,同時,給了兩條古怪的建議:一是借大海潮汐之力;二是借山洪爆發之威。

  但華山地處北方,大海就不用想了。

  山洪倒是可尋。

  於是,他便下了思過崖,第一時間吩咐人去尋找適合的地方,沒想到這麼快便有了下落。

  「則兒,你在家裡好好練劍,有什麼不懂的,等我回來再說,切忌不可亂來……」

  紫霄道人囑咐了寧中則幾句話後,便跟著林清玄離去。

  二人在山間密林中穿行了約一個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一條飛瀑自山腰間飛瀉直下,匯成深潭,水聲震耳欲聾。

  林清玄問道:「你怎會想到水中練劍之法?」

  紫霄道人回道:「長風建議的。」

  林清玄撫須一笑,道:「嘿,我一猜就是他,也就只有他有這等奇思妙想,就是不知是否有用?」

  「一試便知。」

  紫霄道人笑了笑,持劍躍入潭中,潭水瞬間浸至胸口,水流湍急,腳下亂石坑窪,站立不穩。

  他氣沉丹田,穩住身體,旋即施展劍法。

  然而,受水流阻力,一套入門劍法使出來都艱難萬分,唯有爆發紫霞真氣,方能揮劍自如。

  練了一陣,他心有所悟:

  於水中練劍,越是複雜的招式,越是難以施展,反倒是最基礎的刺、擊、削、劈等招式更容易。

  正沉思時,天際忽然雷鳴滾滾,大雨驟至。

  清澈的河水漸漸變得渾濁,水流暴漲湍急,連站穩身體都變得困難,堅持了一會兒,他便縱身回到了岸上。

  雨勢愈發滂沱,如天河決堤般傾瀉而下。

  方才還宛如一幅絕美畫卷、美輪美奐的瀑布,此刻卻似一頭被激怒的猛獸,變得洶湧澎湃、氣勢磅礴。

  暴雨之中,紫霄道人目光凌厲,看著這恐怖的山洪,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明悟,喃喃自語:

  「道家內力,悠遠綿長,應如這川流不息、奔騰不止之水,既能水潤無聲,容萬物於無形;亦能摧山毀石,顯無窮之威能。」


  於是,他再次持劍躍入山洪之中……

  他一生之中,皆在與人斗。

  而此刻,卻在與天斗!

  ……

  ……

  山雨如瀑,一隊商旅匆匆闖入破廟避雨。

  在幾個護衛、丫鬟環繞中,一男一女走進破廟,男子近三十,一身富貴,女子二十出頭,眉眼溫婉。

  那男子陡然見到顧長風等人在破廟中,吃了一驚,隨即面帶歉意地笑道:「這雨來得突然,荒山野外無處避雨,打擾諸位,還請海涵!不知我等可否在此借住一晚?」

  蘇清雪回道:「無主之地,隨意便是!」

  「多謝!」男子拱了拱手,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身旁的女子尋了塊乾燥的地方坐下。

  那女子小腹微隆,一看便知有了身孕。

  他的幾個丫鬟、護衛隨即忙碌起來,拾柴生火,拿出隨身乾糧——幾張烙餅!

  熟練地拿在火旁烤熱,香味頓時撲鼻。

  咕嚕咕嚕~

  顧長風嘴裡生津,肚子不爭氣的發出抗議聲。

  想到蘇清雪她們應該也餓了,他便向那男子問道:「這位老哥,不知還有多餘的餅麼?我們幾人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準備。」

  「有有有!」那男子急忙吩咐丫鬟又拿出幾張餅,道:「只要諸位不嫌棄就好。」

  顧長風接過餅,便吩咐梅劍給錢。

  那男子見狀急忙推託:「不用不用,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他態度強硬,說什麼也不收錢。

  顧長風也就沒強給了。

  經過這件事,雙方關係拉近不少。

  顧長風一邊吃餅,一邊與那男子閒聊,大致知道男子是個做酒生意的商人。

  只是這男子報了姓名後,顧長風就有點不淡定了。

  「在下複姓令狐,單名一個酒字。」

  令狐酒?

  這名字有點意思……等等!

  顧長風猛地一愣,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絕倫,像是聽見了天方夜譚,驚訝里還帶著幾分懷疑與懵圈。

  他看了男子一眼,又轉頭看向男子的夫人,目光最後落在其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淡淡地問道:「我看嫂子已有孕在身,不知老哥是否為你們那未出世的孩子取了名字?」

  令狐酒略一遲疑,只覺顧長風這話問得有些突兀,卻也只能微笑應道:「此事倒也思慮過,若為男孩,便喚作令狐沖;若是女孩,倒是斟酌了幾個名字,尚未取定。」

  聞言,顧長風頓時陷入沉思。

  家人們,誰懂啊!書中男主角終於出來了,只不過還是個卵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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