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何來靖康之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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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何來靖康之恥

  自從知道騎兵在什麼位置,史彌遠和夏震沒事都經常組隊去看。

  因為兩宋沒有合適養馬的地方,他們很難想像自己所在的島嶼能養馬。

  等過了好久之後,他們才知道,這濟州島是趙與芮從高麗手上買過來的,島上面積有兩百多萬畝,其中牧場面積達到一百二十萬——一百五十萬畝之間,足以同時養兩到三萬匹戰馬。

  而趙與芮在得到濟州島後,前兩年保持在三萬匹左右(因為有很多小馬),從第三年開始,只保持養兩萬五千匹。

  這天史彌遠和夏震在幾個衛士的陪同下,來到濟州島中部的漢拿山附近,老遠就看到數千匹戰馬在漢拿山下的一片高地上跑來跑去,速度不是很快。

  這邊是後世漢拿馬(濟州馬和蒙古馬的混血)的主要產地。

  後世的漢拿馬以身材高挑,爆發力強,成為各地賽馬的主要選擇,但耐力不行。

  這會也沒漢拿馬,就是濟州馬。

  濟州馬和蒙古馬很像,身形比較矮小,性格溫順、耐病性和生存力都很強,而且耐力和速度都不差,特別體力相當好,可以說是當世少有,能和西馬(西夏馬),蒙古馬並稱的優質戰馬。

  濟州馬大多是棕色,少量有褐色和黑色,或灰色,幾乎看不到有白色。

  史彌遠和夏震兩人,在衛士的陪同下,慢慢接近牧場中間。

  四個衛士也不阻止他們,兩人就一直往前走。

  很快找了個高處,看向前面。

  只見前面山腳下豎著幾十塊靶子,數百騎騎兵正在練騎射。

  靶子前面三十步處有石灰劃的線,史彌遠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劃這個距離。

  還是夏震轉頭問袁伍長:「我軍騎弓都是幾力?」

  袁伍長道:「一般七斗,少量八斗,一石更少。」

  夏震便對史彌遠道:「騎弓偏弱,三十步才有較好的破甲效果。」

  因為你三十步射的也只是前排,還要往後面射,所以射擊距離應該在五十步之內。

  袁伍長點頭:「夏先生當過兵?」

  史彌遠和夏震同時白了他一眼,夏震心想,老子曾經是殿帥。

  不過他現在也不用說,說出來可能自取其辱,只能幹笑兩聲。

  幾人在說話之間,突然前面一隊騎兵狂奔起來。

  史彌遠雖然是文官,但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騎兵狂奔,莫名其妙也緊張的看去。

  夏震貴為大宋殿前司殿帥,手下也沒帶過這麼多騎兵,也不由自主的瞪著眼睛。

  只見數百騎兵從北面三百步左右開始加速,進入一百步後又開始減速,接著所有人開始拿弓上箭。

  「虎」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叫,接著嘩啦一聲,一面大旗展開。

  夏震這才發現,前面有軍官背著旗,但和蒙古人一樣,平時是收起的,現在突然展開,應該是一種命令。

  轟隆隆,騎兵中好多人舉手拿箭在空中轉圈,接著就見所有人都在空中轉圈,然後騎兵們在他們的目瞪口呆中開始轉向,分掠兩邊。

  數百精騎從五十步開始分掠,前鋒很快進入三十步內,與箭靶並行。

  「嗖嗖嗖嗖」第一排率先射箭。

  接著一排排騎兵掠過,每排過去都是射一箭就跑。

  場面看起來比較好看,騎兵們衝進一百步,開始分成兩隊,左右掠開,然後在三十步左右掠射,左右各轉一圈後,又在後面匯合成一隊,重新開始剛才的一幕。

  史彌遠畢竟沒見過世面,夏震還是第一次看到騎兵行動能如此整齊順暢,表情比較震驚。

  兩人看了好一會,就見騎兵來回重覆,射了五輪,場面相當流暢,令行禁止。

  「我大宋騎兵這麼厲害了?」史彌遠不由轉頭問夏震。

  夏震哭笑不得,心想,以前京師禁軍的騎兵都沒這麼精銳,這肯定是趙與芮練了幾年的。

  他還沒說話呢,轟隆,前面騎兵中,不知道是誰跑的快了還是慢了,和另一騎撞到一起。

  兩騎同時摔倒。

  騎陣中一片譁然,四周紛紛散開。

  現場慢慢安靜,接著響起大罵聲。

  幾人距離遠,沒聽到罵什麼,反正有軍官在大罵那摔倒的。

  袁伍長等幾人表情尷尬,剛剛還挺得意的,現在有些哭笑不得。

  「有一騎距離保持的不好,撞到了。」夏震卻是行家,一眼看出關鍵。

  如果他足夠近,就會知道剛剛宋軍騎兵在跑起來後,陣中所有伍長以上軍官都不時會在大叫:「保持距離,保持距離。」

  整個軍隊中到處都這樣的叫聲,軍官們提醒兵士,跑起來要保持可以操控的距離。

  剛剛轉彎時,有人轉的太急,撞到了前面的馬。

  那人摔的不輕,下馬來後,差點還被後面的馬踩倒,很快一蹶一拐的被人扶著下場。

  接著就見人群中,跑出來一隊約九騎左右,跑到山腳下後,紛紛跳下馬。

  然後就見這九人開始在地上做一種奇怪的動作。

  「他們在幹嘛?」夏震看的更加目瞪口呆。

  袁伍道:「一人犯錯,全隊受罰。」

  史彌遠突然想到當年趙與芮在魏王府,天天帶手下蹴鞠少年就練這個,特娘的,他那時就已經在練兵了?史彌遠不由暗暴粗口。

  「陛下的騎兵,練的不錯。」史彌遠故意誇了句。

  夏震則不以為然:「我觀剛剛射箭,未中者,十有三四。」

  剛剛兩人看了五輪,宋軍很多騎兵並沒有射到靶上。

  騎射可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准。

  身後袁伍長不服,大聲道:「若對面是密集步陣,也不用射太准。」

  夏震當然不會和這種人爭論,嘿嘿乾笑。

  幾人看了片刻,覺得無聊,繼續沿著漢拿山往南。

  沒一會,又看到兩隊騎兵。

  這次夏震又開了眼界,這兩隊騎兵,一隊基本沒帶什麼弓,另一隊全是弓,前者全是紅衣,後者全是黑衣。

  只見有弓箭的黑隊,騎馬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接近另一隊紅衣騎兵時,挽弓就射。

  史彌遠和夏震瞪大眼睛,怎麼自己人射自己人?

  後來才發現,都是無箭頭的箭。

  此時另一隊紅衣騎兵紛紛拍馬追出去,黑衣騎兵轉身就跑。

  但一直保持著距離,不時回頭射。

  不過那命中率實在難以看下去,史彌遠和夏震看了半天,發現射十箭大概能中二三箭,相當之低了。

  剛剛的射固定靶,好歹十箭中射不中的是三四箭。

  現在十箭中,能中的勉強二三箭。

  然後他們發現,等紅衣騎兵掉頭,跑的黑衣騎兵就回來,紅衣騎兵再追,黑衣騎兵再跑。

  兩支騎兵在空曠的大地上跑來跑去,場面明明有點好笑,但史夏兩人卻笑不出。

  夏震看了半天,扭頭問袁伍長:「這是學誰的戰術?」

  「蒙古人。」袁伍道。

  史彌遠沒說話,他是文官,不好說軍事,但心中很震驚,趙與芮這是想北伐了?學蒙古人那套,來對付金人?

  「陛下要北伐?」夏震終於道。

  史彌遠神色微動,不由看向袁伍長。

  袁伍長想都沒想,大聲道:「末將不知道,但咱們當兵領餉,拿著陛下的餉銀,陛下讓咱們打誰,咱們就打誰。」

  史彌遠和夏震面面相覷,沒想到皇帝在這些基層武官心中,居然有如此威嚴。

  接下來兩人是開了眼界,一路往南走都是各個牧場,每個牧場都在練兵。

  他們還看到有兩隊全身重甲的騎兵,先用沒頭的箭騎馬對射,射了十幾輪後,下馬開始跑。

  那麼重的甲跑了好遠,夏震問袁伍長,知道甲重40斤,非常震撼。

  然後兩隊甲兵開始肉搏。

  雙方用木刀木槍,但打起來真狠,場面相當混亂,史彌遠和夏震看著一方把另一方全打倒在地,還有人站在對方甲冑上狂呼。

  現場像打了勝仗似的,好多人歡呼雀躍。

  後來夏震問了才知道,打輸要被罰體能,打勝的會加餐加肉,打勝次數累計較多的,還會有獎金。


  袁伍長甚至說,以前雙方還打死過人,都死命打的。

  夏震聽完久久無語,忍不住心想,如果我大宋軍隊都是如此訓練,何來靖康之恥?——

  寶慶三年二月,河北保州(保定)。

  國王孛魯正臉色陰沉的站在一張地圖前。

  孛魯是蒙古開國功臣木華黎兒子,成吉思汗封木華黎為國王,賜九斿白纛,類似漢人皇朝的九錫,但九錫不代表權力,只代表禮遇,蒙古的九斿白纛還代表權力。

  木華黎家族,相當於蒙古的異姓王。

  木華黎死後,孛魯襲國王,鎮守燕京(北京),等於是蒙古在北方的最高統治者。

  這邊蒙古對金人和宋人的戰略都是由他制定。

  自上次成吉思汗帶來命令,讓他謀略山東,孛魯立刻召史天澤商量,最後派出孛里海和石天祿的組合,帶兩萬騎兵進山東,沒想到大敗而回,這讓孛魯又羞又怒。

  原歷史孛魯於去年十二月進山東,比這次晚了一個月,而且是親自帶軍。

  當時李全還在,他先平李全,再降張榮,最後攻滕州,接著將滕州交給石天祿管理。又分命先鋒元帥蕭乃台屯濟州、兗州,闊闊不花屯濰州、沂州、莒州,以防備宋軍,按札兒屯河北,以防備金軍。

  到這個時間時,蒙古已經完占據山東百分之九十多的地盤,也同樣和宋軍全面接壤。

  現在時間還是這個時間,但結果完全不同。

  宋軍先滅李全,再平張榮,同樣占據了山東幾乎百分之九十多的地盤,同樣和蒙軍全面接壤。

  但宋軍的戰略空間卻更大了,進一步壓縮了蒙軍的勢力。

  原歷史蒙軍進山東是孛魯自己的戰略,這次因為成吉思汗提醒早了一個月,當時孛魯還在紫荊關,有事情沒有處理完,所以沒有親自領兵,整個結局完全不同。

  山東是孛魯一直想攻取的地方,無論將來對金或對宋開戰,都必須擁有山東,占據地利,以為根基。

  現在歷史改變,山東丟失,對蒙古的形勢來說,相當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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