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史彌遠求我,我都不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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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史彌遠求我,我都不當皇帝

  趙與芮看了看眾人,心想,大宋也就幾個市舶司,這個市舶司如果弄不好,以後如何改革所有市舶司?

  他之所以想外判,想當地方軍政主官,就是想看看南宋地方上已經爛到什麼地步,還有沒有救?

  定海縣就是他的試驗田,如果他搞不定小小的定海縣,那將來如何搞定整個南宋?

  他要是在定海縣失敗,那不如早點準備後路,帶著鈔票美人往海外跑算了,還當什麼大宋皇帝?史彌遠求我當都不當。

  他在若有所思的時候,眾人都看著他。

  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趕緊清了清嗓子:「咳,這次本王好不容易向陛下請奏重開慶元府兩浙市舶司,希望大夥能同心協力,為朝廷增加收入,咱們可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為定海的百姓們也謀一份福利。」

  呂松立刻叫道:「下官們定以魏王馬首是瞻,上下一心,為百姓們謀福利。」

  余大富、嚴康等人紛紛開口向魏王表忠心。

  胡琦雖然沒說話,但表情也沒有什麼厭惡。

  他和李宗勉比較熟,為官也是相當清正,重啟市舶司的事,對他來說是好事,他也認為可以為朝廷增收,至於會不會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呵呵,就看魏王后面怎麼幹了。

  趙與芮接著又說了番話,大概都是畫大餅的話,意思是咱們要好好干,將來賺了錢,大夥福利也不會少之類。

  說到最後,語氣一轉,咱們這市舶司,要如何賺錢?

  魏了翁抬看了眼乾辦官余大富,余大富心領神會,立刻道:「下官去叫鍾手分。」

  手分是管『錢帛案,』即負責整個市舶司的收入和支出,相當於部門裡的財務科吧。

  不一會,姓鐘的手分進來了。

  鍾手分先拜見魏王,再拜見各位上官。

  鍾手分的爺爺在宗孝時就是明州市舶司手分,算是孫承祖業,後來又跑海商,並且跟著余大富,專跑福廣,相當有經驗。

  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算是這次招的吏員里年紀最大的。

  但確實有些經驗,因為家裡長輩幹過這行,有些事情會一代代傳下來。

  之所以叫鍾手分,因為現場所有官員里,沒人幹過這行,大夥以前是道聽途說,所以叫鍾手分,可能更直觀點。

  朝廷也有相關典冊發給各人,但趙與芮哪有時間看,不如找人來說說比較好。

  其中市舶司的職能,趙與芮是稍微看過,現場官員也都看過。

  市舶司主要有三大職能。

  一、給外國船舶發放入港許可證和給本國出洋船舶發放許可證。稱為「公據」或「公憑」(大船發公據、小船發公憑)

  二、出入口貨物管理:

  派兵監守入港船舶,防止透漏逃稅。(編欄)

  上船驗貨。即(閱實)

  對入口貨物抽取入口稅。即(抽解)

  為朝廷收購舶來品。即(博買)

  三、海上禁防:

  監管禁運地區(金、蒙古、西夏等)

  監管違禁品貨物輸出(如金、銀、銅、鐵、鹽等)。

  其中和收入有關的,就是要船多,來往的船多。

  以前明州為市舶司時,來往船隻相當之多。

  但在宗宗時取消了市舶司,只用來和高同為日本通使和交流,來往的船就少了很多。

  同期的泉州廣州有多少船說法不一。

  但公元1271年(南宋咸淳七年),義大利商人兼學者雅各·德安科納抵達被稱為「刺桐」的泉州,感嘆在遙遠的東方竟然真的有一座超過埃及亞歷山大的港口,「這裡至少停泊著15000艘貨船,裝滿香料、絲綢、瓷器以及其他奇珍異寶的貨船從這裡出發,運往世界各地」。

  當時泉州以擁有三灣十二港而取代廣州成為南宋第一大港,但德安科納說同時停著15000艘估計有點誇張。

  咱們打個折,算1500艘吧,就算德安科納多點了個小數點。

  除了一些本地的,那每年進入泉州的船,肯定得上萬艘。

  進來的船越多,當然錢就越多,總體來說,來錢有四個方向:緝私、抽稅、專買、專賣。


  緝私就不用說了,就是抓那些想避稅的船,抓到就可以沒收。

  鍾手分這時道:「自宗孝皇帝取消兩浙市舶司後,慶元府港口不再算是關口,來往無稅,船隻無數。」

  「現在魏王重設市舶司,剛開始的這段時間,大夥都會想著避稅,走私的一定好多。」

  慶元府海關被取消幾十年了,大夥都習慣了不交稅,所以定海縣才會這麼發達,外來人口比較多。

  你現在又要設關收稅,很多人肯定第一時間就想走私免稅。

  趙與芮點頭道:「好好抓一批,他們就會老實了。」

  他不怕別人走私,就怕別人不來。

  所以鍾手分道:「就怕船隻們不敢過來,往松江(上海)、平江府(蘇州)、瑞安府(溫州)去。」

  甚至還可能跑金宋相爭的山東。

  這會附近還有幾個港口可以上船,松江,平江,瑞安更是海商們比較喜歡的地方,如果兩浙市舶司開始正式收稅,會分流一大批船隻往這三地去。

  「當在這幾地,加派水軍,嚴查緝私。」胡琦這時道。

  市舶司有自己的緝私隊伍和人手,但一般都會請水軍幫忙,因為有些海商可能有大船和大量人手,你遇到未必打的過。

  這個好辦,趙與芮沒放在心上,你繼續說。

  市舶司最大的收入是抽稅。

  前面說過有個叫:上船驗貨。即「閱實」

  船隻到港後,市舶司的人上船檢查貨物,按貨物的價格收百分之十的稅,北宋王安石變法時期,為了吸引外商,把稅降到百分之六,但變法失敗,又回到百分之十。

  兩宋還有法律規定,有誘導政策,給予獎勵官帽。

  什麼意思呢:凡大宋海船如果繳納關稅超過五萬貫,或者能誘導外國海船繳納關稅超過五萬貫,一律發給烏紗帽,給伱當官。

  就等於你去招商引資,把外商或其他大宋商人招到這港口,每年交納關稅超過五萬貫,可以給你個官噹噹,而原本有官的,還可以升官。

  這招就比後世還先進啊,後世都講招商引資,你要是也這麼幹,招進外資給官當,估計效果也會不錯。

  所以當時廣州和泉州的市舶司提舉判官一二把手,每年要花幾百貫錢請外商吃飯,用來拉攏他們過來做生意,為了這件,還專門上奏書給朝廷,說明了自己一年花了幾百貫錢是在公款招待上的,不是貪墨的。

  兩宋有記載最多的一次稅,是阿拉伯商人蒲亞里,他一次性運到廣州的商品中,有大象牙二百九十根,大犀牛角三十五根,按當時的官方定價,貿易額達五萬餘貫,按當時的稅率,政府最少抽取關稅五千貫。

  但你以為這樣就沒了?

  定價只是其中之一,可能官方定價五萬,你賣了六萬七萬呢?

  所以大宋朝還有過稅和行稅。

  過稅就是你每運一千錢的貨去交易,要交官方二十錢,而你每賣出一千錢的貨物,還要交三十錢,叫行稅。

  打個比方,蒲亞里運來幾百根象牙和犀牛角,市舶司官吏上船查驗後,給你定價五萬貫,然後你先交五千貫的稅。

  接著你說你先拿個一萬貫的貨物去賣賣看,能不能賣掉。

  稅千二十,又先交兩百貫稅。

  然後你以兩萬貫的價格高價賣了,回來再交千三十的稅,即六百貫。(當然象牙牛角不能私自賣,我們這裡是打個比方。)

  這就是大宋朝海關收稅的主要來源,關鍵還是驗貨定價稅,後面的過稅和行稅都是比較低的。

  也就是這定稅,最容易引起腐敗,查驗的官員,可以幫你定價一萬貫,也可以幫你定價一千貫。

  假設蒲亞里的貨物實際值十萬貫,查驗官員定價五萬貫,他只要上交五千貫稅,再私下給官員三千貫,大夥就各有好處。

  鍾手分說到這裡,趙與芮打斷了他:「你們在廣州泉州,都是誰負責查驗?」

  鍾手分說,一般都是專秤。

  小小的吏員專秤,手握大權,然後會上報給幹辦公事,幹辦公事批准之後,就實行。

  也就是說,只要幹辦公事和專秤合作,就能決定一船貨物的定價。

  趙與芮回頭看了眼魏了翁,魏了翁也正看著他,兩人這會都在想,要如何杜絕亂定價,中飽私囊的事呢?

  這事好辦,趙與芮馬上有了主意。

  「你接著說。」

  鍾手分接著說到專買專賣。(又稱博買)

  趙與芮聽著聽著,臉色微變,這又是一個很賺錢的事,更適合中飽私囊。

  果然只有親自到基層了解實情之後,他才知道下面有多少操作空間,皇帝和史彌遠高坐廟堂之上,根本不知道小小的市舶司有多少可以漏洞可以讓人鑽。

  按宋朝法令,中外商船上的珍珠、玳瑁、象牙、犀角、珊瑚、瑪瑙、乳香、檀香等貴重貨品是不能自由出售的,必須由海關強行收購,然後將其中最珍奇的寶貝運送京師供皇室享用,其餘部分要麼就地出售,要麼轉運到朝廷在內陸城市設立的榷易院,由榷易院批發給中國商人,再由商人賣到市場上。

  大夥看看,就看這一段話,就知道裡面有多少可以操作的空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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