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先祖由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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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石城主的頭顱在青石地面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一條被血水浸透的石縫邊緣,那雙獅瞳里的疑惑和不甘凝固成最後的畫面。

  鹿人城主單膝跪地,巨劍插在身前的石板縫中,劍身還在微微震顫。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虎口處的傷口撕裂得更開了,血液順著劍柄流淌下來,在刃面上匯成一道暗紅色的細流。

  廣場上殘餘的獅人戰士在城主倒下的那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暗金色的陣線像被抽走主心骨的籬笆,鬆散了幾分。

  鹿人城主沒有起身,但他抬起了頭,琥珀色的獸瞳掃過那些驚疑不定的獅人面孔,聲音嘶啞卻沉凝如鐵:「金石城主已死。你們是要替他殉葬,還是棄刀求生?「

  沉默持續了三息。

  然後,第一柄短刀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像是瓷器碎裂的聲響。

  緊接著第二柄、第三柄,暗金色的鎖子甲在廣場上成片地鬆動、後退,那些獅人戰士像是退潮時被留在灘涂上的螃蟹。

  一個個低著頭,接著便被牆頭的荊棘一個個給綁了起來。

  鹿人城主一直跪在那裡,直到最後一排獅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的陰影中,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巨劍從石板縫中拔出來。

  他的目光越過廣場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落在城牆上方的某處陰影里。

  他想過那個神秘人會不會出手,他想過他可能會度過這次危機。

  但他沒想過一切竟然如此順利。

  許肆從城牆上落下,手中握著那根權杖,目光則落在那枚晶核之上。

  「這東西……似乎不是武器。「

  許肆翻轉著那柄權杖,指尖在晶核表面緩緩划過。

  沒有能量湧入,沒有法則共鳴,但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就像一道門上掛著最華美的鎖,卻沒有鑰匙孔,難道是這個世界獨有的開啟方式。

  鹿人城主撐著巨劍站起身,虎口的血已經凝成暗褐色的痂。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晶核上,眉心那道深色的紋路擰得更緊了:「金獅就是從這玩意兒里找到了'先祖的力量'。他為此不惜掀起戰爭,不惜毀滅我們兩城幾百年的盟約。「

  「可他並沒有真正掌握它。「許肆說。

  最後那一擊,金獅雖然調用了某種神秘力量,但是那一擊在許肆看來卻有些不倫不類。

  鹿人城主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獸瞳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接過許肆遞來的權杖,粗糲的指腹摩挲過晶核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東西……是從礦區地下挖出來的,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段時間他就從未停止對礦區的開採,但是卻了無收穫。

  「礦區?「

  「嗯距離鹿人城很近,那片礦脈原本一直開採的都是普通礦石,由我們鹿人城和金石城一同開採。三個月前,礦工在深層岩洞中發現了一處塌陷的甬道,甬道盡頭是一個被封印的石室。裡面最寶貴的可能就是這枚晶核。金獅比我們先得到消息,我們兩城的爭端就此開始!「

  他的聲音充滿了惋惜和痛苦。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許肆問道。

  如今金獅已死,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如果鹿人城主狠下心來的話。

  鹿人城主沒有立刻回答許肆的問題。

  他撐著巨劍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獸瞳從權杖上的晶核緩緩移開,落在廣場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上。

  獅人的、狼人的、被踩碎的礦石車和散落一地的絳紅色晶石,血液在青石板的縫隙間匯成細小的溪流,在微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何至於此啊!」

  「這晶核你取走吧!礦洞我也會派人去炸掉,至於兩城的仇恨,能化解最好,不能化解就讓時間抹平一切吧!」鹿人城主眼中說不清的悲楚。

  而此時伊莉婭似乎也得到了消息,騎著夜行蜥匆匆跑來。

  最後看了一眼立在自家父親身邊的許肆。

  許肆鞠身行了一個紳士禮,身形便消失在廣場之上。

  「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伊莉婭喃喃。


  金石城

  城主府

  「看來,鹿人城主沒說謊啊!整座城裡最有價值的可能還真就是這枚晶核了!」

  金石城的城主府比鹿人城那座氣派得多,卻更空曠。

  許肆站在主廳中央,晶石族的偽裝已經解除,恢復了本來的樣貌。

  他的指尖捏著那枚暗紅色的晶核,就著穹頂泄下的冷光反覆端詳。

  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在光線下呈現出某種近乎呼吸般的明滅節奏,每三次明滅為一個周期,像是某種訊號。

  「挽留春,你見過這東西嗎?「他在意識中問。

  挽留春的身影從黑樓中探出半截身體,目光落在晶核上,眉頭微微蹙起。

  「沒進過,不像是詭異的核心,也不像是自然造物,有點奇怪!」

  許肆也沒見過如此奇怪的能量保留方式。

  有點像是奇物,但許肆卻沒找到激發竅門。

  「或許灰霧城裡能找到答案呢?」挽留春說。

  「灰霧城嗎?」許肆輕哂一聲,將晶核收進空間斗篷的內袋裡,貼著那沓絳紅色晶石放了進去。

  「那便走一趟。「他說。

  反正遲早要去的。

  挽留春沒有接話,只是收回探出的半身,重新隱入黑樓之中。

  許肆沒有在金石城多做停留。

  這座城池比鹿人城更加冷寂,獅人戰士的家屬們聚在街角低聲議論著什麼,看到他堂而皇之地從城主府正門走出時,紛紛避讓開一條窄路。

  他的氣息依然收斂得極好,在那些原住民的感知中,他只是一道模糊的、不值得在意的影子。

  走出西城門時,天色開始變得暗淡。

  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恆常光源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世界從暖黃色過渡到一層泛著灰調的銀白色,像一幅被水洗過太多次的舊畫。

  腳下的路面也從青石板變成了粗糲的砂土,邊緣生長著一簇簇暗綠色的、葉片肥厚的矮生植物。

  」荒漠的方向是……」許肆側頭辨認了一下方位,目光落在地平線盡頭那片隱約泛著淡金色光暈的地帶。

  鹿人城主的地圖上標註得清楚——向東,穿過荒漠,便是灰霧城的所在。

  他的感知向前蔓延,如同流水漫過荒蕪的灘涂。

  荒漠比他想像中更加遼闊,砂土層下方是堅硬的岩盤,岩盤深處偶爾能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弱能量殘餘,與那枚晶核散發的氣息隱隱相似,卻更加稀薄、更加陳舊,像被風沙打磨了千萬年的骨骼碎片。

  」灰霧城如果真的是'先祖由來之地',那麼這一路上應該不會缺少類似的痕跡。」

  【欠一章,明天還。發現一本好書,已經看了一天,準備連夜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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