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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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

  見到周大娘回來,袁小嬸眼睛一亮:「親家呀,你趕緊來勸勸吧,這小兩口鬧著要離婚呢!」

  周大娘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攛掇,他倆能離?」

  「哎呀,我都說了,我也不想,咋還都怪上我了?你難道還真想他們離啊?」

  要不是她肚子裡懷著周家的孫子,我巴不得他倆離!

  「我聽我家石頭的。」

  袁絹手裡拿著筆,雙手顫抖著落不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周磊和周大娘,見他們都沒來勸她,心裡一怒,賭氣是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磊的瞳孔縮了縮,只覺得百般滋味湧上了心頭。

  夜半三更。

  客廳行軍床上的人動了動,剛想掀開被子,便聽到臥室門被拉開的聲音,他重新躺下,黑暗中,一個人影輕手輕腳的從臥室悄悄的走了出來,人影來到了書桌,小心翼翼的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紙來,透過窗外曬進來的月光看了看,又伸手進抽屜拿出了兩張票根一樣的小紙條。

  她把這兩樣東西都揣進了兜里,又輕手輕腳的回了臥室。

  周磊翻了個身,往臥室已經關上的房門看了一眼。

  周大娘咳嗽一聲,小聲道:「睡吧。」

  周磊:「……」

  敢情他媽也醒著呢。

  第二天一早,袁小嬸便開始裝模作樣的收拾行李,袁絹整個人都蔫了,開始後悔昨天的衝動。

  要不是她媽在,她肯定不敢在『離婚申請』上簽字。

  心裡不免開始怨懟起來,要是她媽沒來就今天這齣事兒了。

  她要真離了婚可咋辦呀?

  回去了還不得被老家那邊的人給笑話死。

  「娟兒啊,趕緊收拾,咱們早點走,可別誤了時間。」

  她一邊說,一邊探頭探腦的往客廳里瞅。

  「周磊,你那票買的是幾點的?我昨天沒記住。」

  周磊:「下午兩點的票。」

  「是嗎?我咋記得是三點的?你再看看。」

  周大娘撇了撇嘴,一會兒說沒記住,一會兒又說是下午三點的,這到底是記住了還是沒記住?

  周磊瞅了她一眼,起身打開抽屜去拿昨天放在裡面的車票,「……車票呢?」

  「車票咋了?」袁小嬸也不收衣服來了,趕緊跑出來看,見抽屜里除了一支鋼筆和一本紅寶書外啥都沒有,急得拍了拍大腿。

  「哎呀!這車票咋沒了!?」

  周磊又看了她一眼:「……離婚申請也不見了。」

  袁小嬸問道:「是不是放別的地方去了?」

  「沒有,放進去後我就沒動過。」

  袁絹站在臥室門口,扶著門框,雙眼直直的瞅著周磊:「是你藏起來了吧?」

  周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袁小嬸接著袁絹的話道:「就是嘛,這票一直放在抽屜裡面,我和娟兒昨晚沒出來過,外面就你和你媽,還有你閨女那個小娃,肯定是你們誰給藏起來了。」

  周大娘:「誰要是藏了車票和離婚申請誰是狗娘養的!」

  袁小嬸咬了咬牙:「對,誰要是藏了車票喝酒離婚申請,誰知狗娘養的!」

  周大娘和周磊沒有拆穿袁小嬸兒,他們的目的是不給彩禮,不是真不要孫子/媳婦兒子。

  事實證明,袁小嬸兒母女二人渾身上下也就嘴最硬,周磊真要實打實的和袁絹離,她倆比誰都慌。

  車票不見了,離婚申請書也沒了,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袁小嬸兒還裝模作樣的在屋子裡找了一圈兒。

  袁絹以為是周磊藏的車票和離婚申請書,因為剛才周磊太鎮定了,周大娘也很鎮定。

  她心裡舒坦了不少,覺得周磊還是捨不得她的。

  袁小嬸兒悄悄的出了門,她先去了一趟廁所,從褲腰裡掏出一張紙來,撕碎了丟毛坑裡。

  後又從另一邊掏出兩張車票來,看著車票上的票價,袁小嬸實在是沒捨得丟掉,揣進兜里,一個人出了大院兒。

  「小程妹子,你來,你來!」


  被袁小嬸叫小程妹子的女人正是國營飯店掌勺的大師傅程師傅。

  程師傅跟著袁小嬸兒進了國營飯店旁邊的巷子裡,「是程姐呀,咋地了程姐?」

  袁小嬸從兜里掏出兩張車票來,「小程妹子,你人脈廣,看看能不能找人幫我跑一趟把票拿車站去給我退了,或者誰剛好需要,幫我賣出去。」

  程師傅接過車票,「時間這麼緊,賣掉肯定是沒法兒賣掉了,這樣吧,我幫你跑一趟,去一趟車站幫你把車票給退了。」

  袁小嬸眼睛一亮,感激道:「那多麻煩你呀,你還得上班呢。」

  「沒事,我今天就半天的班,本來也想趁著下午進一趟城的,上次從老家回來,還沒來得及和家裡報個平安,今天正好去發個電報。」

  「是該報個平安。」袁小嬸拉住她的手,「真不知道該咋謝你!在火車上就多虧了你幫忙,要不是你幫我看行李,我都不敢去廁所。」

  程師傅笑道:「這沒啥,咱們同姓,說不定一百多年前還是一家呢,本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袁小嬸一個勁兒的點頭:「就是這話,跟你說話可真舒服,要不是怕耽擱你上班,我都想每天都過來找你聊天兒。」

  「那就來找我,一直沒見你你來,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那哪兒能啊!」

  袁小嬸的確差點把她給忘了,要不是她實在沒時間處理這兩張車票,她不會想起自己在這邊還有一個『熟人』。

  說熟人也算不上,只不過在火車上同行了一天一夜,程師傅是中途上的車的,位置剛好在袁小嬸旁邊,因為兩人同姓,又剛好一個目的地,便多聊了幾句。

  到了地方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我這段時間實在是忙,忙著給我閨女做主呢,我跟你講啊,我閨女那婆家可不是好相處的……」

  袁小嬸開始吐槽起周磊一家。

  「我就沒見過那麼惡的婆婆!老話說的好,寧拆一樁廟,不悔一段親,她倒好,一直在我那女婿耳朵邊兒說我家娟兒的壞話!」

  程師傅聽得皺眉,「還有這樣的事?這也太不應該了,你家閨女還懷著孩子呢。」

  「可不是嘛!她家就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不是得靠我閨女給他們家生兒子……」

  「就那老妖婆,還為了那丫頭片子罵我閨女呢!我閨女是她媽,說她兩句,打她兩句咋地了?孩子不聽話,還不能教育了?」

  程師傅嘆氣:「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我那婆婆,和你女兒那婆婆差不多一樣的人,當初我懷孕……要不是她,我的孩子肯定能生下來。」

  說著說著程師傅紅了眼眶,「當初要是我媽去照顧我,我那孩子要是能生下來,都該你閨女這麼大了。」

  袁小嬸兒:「你也是個可憐人啊!」

  程師傅又是一嘆:「哎,這個世道可憐人可太多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瞳孔微微一縮,看著手裡的車票,立馬轉移了話題,「程姐,我先不和你聊了,店裡該忙了。」

  「行行,那這車票……」沒說錢啥時候給呢。

  程師傅笑道:「你看你是下午晚點兒來找我,還是明天上午過來都成。」

  「那好,麻煩你了小程妹子。」

  「我們之間不說這些客套話。」

  說完後,程師傅和袁小嬸告別,進了店她直接去後面的辦公室找主管。

  「……下午我想請半天的假。」

  ……

  「聽說了嗎?周副營長家裡的車票和離婚申請不見了!」

  「啥?東西在自家還能不見?別不是誰給偷了吧?」

  「這話你可說對了,就是不知道是誰偷的。」

  「還能是誰呀?總不過就是他們那一家子,一個車票和離婚申請,外人誰偷?」

  「嘶!這周副營長難道真要和袁絹離婚?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

  「真不真的,說白了就是看誰的心夠硬!現在這種情況,明擺著是周副營長的心更硬,這男人的心硬起來,咱們女人哪裡招架得住。」

  「我看吶,吳玉芬估摸著又得登他們家門了。」

  吳玉芬:「啊切!啊切!」


  「嫂子,你這感冒有些嚴重啊!」發現吳玉芬想打噴嚏的前一秒,袁繡趕緊往後躲了躲,拿了孫大夫開的處方開始撿藥。

  吳玉芬掏出手絹擦了擦鼻涕和打噴嚏留下來的生理性眼淚,「可不是嗎,這天氣明明都快暖和了,我這還感冒了,估計是前天晚上在辦公室加班加太晚了,手裡一堆的事兒,不當天處理完都不行。」

  袁繡:「……嫂子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覺得,就是心煩,這不,今天上午又聽說你那堂妹要和周副營長離婚,連結婚申請都寫了。」

  袁繡挑了挑眉,「兩人這是……離了?」

  「沒呢,說是離婚申請丟了,沒交上去。」

  丟了那就再寫唄,沒寫就代表誰都沒想真的離。

  袁絹他們家的這場鬧劇,演的人沒膩,她聽都聽膩了。

  撿完藥後,袁繡利落地包紮好,穿成一串遞給吳玉芬,「一日三次,飯後吃,一副藥熬兩次就行了,然後把兩次熬的藥兌在一起,分三次喝,喝的時候熱一下。」

  「是這樣熬的嗎?我以前都是喝一次熬一次。」

  「你說的那種也行,不過第一道藥的藥力最重,後面再熬藥力就要輕一些,想要每副藥的藥力一樣,這樣熬效果是最好的。」

  吳玉芬點頭,「行,我知道了。」

  走之前還誇了一下袁繡:「小袁現在厲害了,撿起藥來又快又准,包藥的時候手像挽花兒一樣。」

  吳玉芬一走,郝佳就道:「咱們打個賭怎麼樣?」

  袁繡笑著搖頭:「我不和你賭。」

  「為什麼?你都沒問我賭什麼就說不賭。」

  袁繡把手裡的處方扎在旁邊的釘子上,「你想賭吳玉芬同志會不會遵醫囑像我說的那樣熬藥吧。」

  郝佳笑嘻嘻:「對!我賭她不會,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提醒了,誰聽了?大多數的人為了節約藥錢,還會把一副藥熬上好幾天,認為只要還有藥味兒,那藥就能治病,吃好了也不說什麼了,吃不好還認為是咱們中醫醫術不行,沒有西醫的藥片兒有用。」

  說著說著,郝佳嘆息起來,「明明是他們不遵醫囑,最後倒由咱們中醫背了鍋。」

  袁繡杵著下巴,目光看向醫院空白的牆上。

  想著想著,她打開抽屜,拿出了紙筆。

  在上面寫上:中藥正確熬製方法宣傳。

  袁繡在本子上塗塗改改,再下班前終於寫好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合上被子,對郝佳道:「你看著一下,我去一趟辦公室。」

  郝佳點頭道:「你去吧!」

  袁繡去找了郝主任,並把自己寫的東西遞給了他。

  「古法新傳,藥效倍增——掌握正確熬藥方法,發揮中藥的最大療效?」

  郝主任念完後看了袁繡一眼,然後繼續往下看。

  上面詳細的寫了煎熬需要的器具,首選砂鍋、陶瓷鍋,忌用鐵鋁銅鍋。

  藥材處理,藥材浸泡,煎藥方法分頭煎,二煎,每次煎藥加入多少的水,多長時間,又該如何正確的飲用等。

  還有常見誤區糾正。

  袁繡做了對比,她在『熬藥時間越長越好』的後面打了個叉,在『根據藥材性質決定時間』的後面打了勾。

  後面還有好幾種誤區糾正。

  最妙的是她在每一個注意點上都寫了宣傳口號。

  郝主任念道:「一泡二煎三注意,藥效發揮更徹底。器具選對,事半功倍。特殊藥材特殊待,藥效方能全釋放。正確熬藥,健康保障。」

  「寫得很細緻,你給我看這個,是想做什麼?」

  「宣傳呀主任,咱們可以大堂的牆上貼上中藥正確熬製方法的宣傳,讓進進出出的人都能看到,潛移默化的改變他們熬藥的習慣。」

  郝主任:「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覺得會有多少人能看懂?或者說,他們能停下來仔細的看?」

  袁繡:「這只是我寫的文字描述,我的想法是後面再配上讓人一看就能懂的圖畫,就像咱們的宣傳畫報那樣的,把每一步都詳細的畫出來,不看字,總喜歡看宣傳畫吧?」

  郝主任一愣:「你這個主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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